55、记忆 怎么主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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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怎么说的？”回了班，唐松把围巾一股脑地扯下来，又叠得板板正正地塞进书包，问。
“已经在恢复了，但是没什么治疗的方法，就让我多问你一些过去的事情，说应该对恢复记忆有帮助。”顾渝说。
“问我？”唐松不解，“你还跟他提到我了？”
顾渝很认真地随口胡扯：“我说我把我男朋友给忘了。”
唐松：“……”人怎么可以这么坦诚地活着。
唐松：“你少放屁了，那个时候我们是单纯的纯恨关系，不熟好吗。”
说完这话，唐松一愣。
纯恨关系……该不会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的吧？
于是中午午休的时候，唐松还是特地带顾渝重回故地，学校就那么几个地方，他插着兜在班里问顾渝：“你看看，这教室，这黑板，这桌椅，我们第一次就在这见的，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顾渝连课本都还没合上，但还真的假装努力回忆了一会，最终摇摇头道：“没印象。”
每天都看的地方，要是能想起来早就想起来了。
“那这样，”他领着顾渝跑到第二排的空位上坐了一下：“当时我们俩也短暂地做过一天的同桌，就这个位置，我坐这跟你打了四次招呼，你前三次都是无视我，最后一次才勉强回我一个‘嗯’，然后你回头看了我一眼，就这种表情。”
唐松拧着眉模仿顾渝板着脸，浑身散发冷气的样子，接着做了一个十分凶狠的表情。
顾渝不解：“我跟你卖萌干什么？”
唐松一下绷不住了：“……卖你大爷的萌，这不明显吗，这是无视，是鄙夷，是挑衅！”
唐松趴在桌子上用上目线看他，顾渝怎么看都是他在故意卖萌。
但是接受到唐松威胁的眼神，他从善如流地接了话：“你是说我第一次见面，就试图……挑衅你？”
唐松冷哼一声：“不然呢。”
顾渝陷入了沉思。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心里想的应该跟现在一样，甚至比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日记里写的他当时的感想是：“小小的好可爱”。
只是，他本来这么不喜形于色，天天装得这么深沉吗。
唐松摸着下巴仔细回忆了一下，看了一眼顾渝，又想到了李辛奇的话，眉毛拧成了麻花：“……不是，你别告诉我你当时其实只是不好意思。”
顾渝：“……”
“算了算了，管你什么意思，现在一律都按我感受到的来，你当时就是鄙视了我，”唐松摆摆手说，“所以这件事，你还有印象吗？”
在唐松不太明显地期盼眼神中，顾渝不忍心说出自己完全没什么记忆，还是长了嘴：“你那时候是不是小小的。”
其实不是日记里的内容，是很久以前他在医院里面脑海中闪过的记忆碎片。浑身是伤躺在医务室的唐松，脸颊比现在要青涩和稚嫩很多，而在他熟睡的时候，自己在对方额头上静静的亲吻。
唐松震惊：“这么快就想起来了？这么有用？！”
他顿了顿，才意识到顾渝刚才的话里说了什么，被人说“小小的”，实在是有一些屈辱，于是辩驳道：“不是，我那时候是有点发育不良而已，后来高二的时候一下就长高了好吗。”
顾渝说：“那应该是高二之前，我记得你躺在医务室。”
“医务室？”唐松回忆了一下，“啊，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是我们刚认识不久，我被高年级的人打了，然后你路过背我去的医务室，不过……”
顾渝背过他之后，非常洁癖地洗了十几遍手，就这样彻底断送了他和顾渝做好兄弟的路。
唐松带着顾渝重回小花园复现当时的场景，他叫顾渝站着，自己躺在地上的枯枝落叶上，抬起一只手，假装虚弱道：“哥们，扶我一把。”
顾渝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一下握住了他滞留在空中的手。
“然后你就一下把我甩到背上了，就过肩摔那种……你可以试试看。”唐松说。
顾渝用了点力气拉唐松起来，只可惜今时不同以往，以现在唐松的体格，用甩的是不太可能了，但他配合地被顾渝拽起来，接着自动转了一个圈，模拟了一把甩的动作，而后攀着他的肩一下跳到顾渝的背上。
顾渝下意识地护住他。
“对对，就是这样！然后你就偷偷嘀咕，”唐松一只手勒着顾渝的脖子，“说我瘦瘦小小的，但是我当场就听见了，来，你现在说说试试看。”
背一下被压弯的顾渝机械道：“……你又瘦又小。”
“终于轮到老子报仇雪恨了，”唐松揪住顾渝的脸颊，“你现在说，我瘦吗？我小吗？”
顾渝：“……”
他被揪住脸颊难以发音，唐松不喝醉的时候分外活跃，在他背上又在不停乱动。
他刚想摇摇头，可视线透过唐松的校服不小心划过小花园旁边的幽深长廊，那一瞬间，竟然真的有些残碎的片段又进入了脑海。
他头一痛，腿上骤然失力，下一瞬唐松已然出现在了他对面，掐着他的手臂有点慌张：“你怎么了？”
顾渝闭上眼睛，艰难地摇了摇头：“我看见了，我在学校打架。”
依旧是一堆陌生的人脸，每个都穿着高年级的校服，应该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以后少找他麻烦”，然后抬起拳头挥了过去。
“你打架？”唐松食指贴住顾渝的太阳穴按了两下，等他能睁开眼睛时才继续往下说，“你应该记忆错乱了，实际看到的是我打架的样子。或者应该是你过来拉我，毕竟以前每次我打架的时候你都在场。”
“之前烦你，就是因为你太能多管闲事了，”唐松撇撇嘴说，“干什么你都管，你在学生会的时候天天就盯着我一个人冲业绩，挺没人身自由的。”
既然都提到了打架，趁着午休的这点时间，两个人又走了学校附近以前几个经常混战的场地，但是这次的场景很难还原，顾渝对着空空的巷子口，只能想起来失忆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唐松靠在墙上，向他投射过来的复杂眼神。
并不是纯粹的讨厌。
唐松靠着墙，看着现在空无一人的小巷子，又想到了一件事。
“我还约你出来打过架，但是你不但不还手，还特别欠揍，特别不屑地看着我笑，我当时肺都快气炸了。”
他手一抬，趁顾渝反应不及，立马拎起顾渝的衣襟，把他拽到身前，又举起拳头来，距离甚至近到鼻尖挨着鼻尖：“就这样，你还能笑得出来？”
顾渝盯着他，歪了一下头向前凑了凑。
然后就被唐松捏住了下巴，咬牙切齿地说：“这位会长大人，我们现在在干正经事。”
顾渝：……虽然他能料想到当时的心境，他理解。但是正因如此，才确实有点变态。
顾渝问：“你当时为什么约我出来打架？”
唐松听了这话沉默了一会，道：“……其实也不完全是想打你，我想问你点事情，可是你最后也没跟我说，于是我一气之下就打了你一拳。”
“问我什么？”
唐松手不自然地摸了一下后脖颈。
“高一学期末的时候，高三毕业撒卷子，我就想把他们不要的卷子都收起来卖钱……”唐松顿了顿，“我先承认，这个事是我的问题。”
“高三撒卷子那天，我们放假，那时候我认识几个校外的哥，他们经常接济我吃饭，听说我要过来捡卷子，想帮我的忙，我就带着他们从学校后墙爬进来，没想到还没捡多少，就被你和河马发现了。”
项博明和范天瑜的说词，让顾渝对整件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不过可想而知，不论是Rust那边还是学校里的事情，之前的顾渝都会选择不让唐松知道。
于是他也同样佯装不知：“然后呢。”
唐松却平静地说：“你那次，帮了我。”
顾渝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我那天在门口听见河马要让我退学，都收拾好东西准备卷铺盖走人了，正好旁边网吧缺个卖泡面的。”
唐松笑了两声，
“不过后来这个事情就不了了之，广播里通知让我去扫操场了。”唐松说，“我又不是傻子，在操场上看见你等我的时候，就猜到了。”
“但你这人，我那时候给你递了那么多台阶，你死都不承认，”唐松冷笑一声，“我就想明白了，你就想让我讨厌你，那我也干脆遂了你的愿，最烦磨磨唧唧的人了。”
“顾渝，你之前太不坦诚了，要是你没把脑子撞坏，我们现在估计还是以前那样，”
唐松怼了顾渝一下，
“反正我是真没想到，你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顾渝垂下眼：“我跟以前很不一样吗？”
唐松闻言微愣，沉默片刻，脑海中浮现当时模糊的影子：“没有，可能是因为这个误会，你坦诚得多，我们才能开始真正了解。”
“顾渝，我之前也和你一样，觉得有些事情是心照不宣，没法说出口的，或者只要自己心知肚明，就觉得对方也会懂，”
旁边有人路过，往巷子里很胆怯地位看了一眼，唐松站起身来，
“但是我现在好像懂了，老天爷发明了语言，又让我们长了嘴巴，其实很有道理。有些东西就是要好好传达给对方才行。”
唐松耳根泛红，小声说：“比如，我喜欢你这件事。”
*
十一中的午休有一个半小时，午休快要结束，大家基本上都在班里小憩。两个人重新进了校门，顾渝递给他一个眼神，他瞬间明白了对方要干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假装淡定地说：“哦。”
高三楼的负一层有一间舞蹈教室，平时只有体育课或者周末在使用，这个时间段不会有人过来，唐松在门口墙角蹲了一会，等到顾渝的身影消失，才跟过去拧开舞蹈教室的门，咔嚓上了锁。
教室用的是特殊的遮光帘，质地很厚，平时不开灯的话，就算是白天也很难投进光亮。
唐松说：“这没监控吧。”
“没有，之前有很多人上课的时候会在这边换衣服，就把监控拆了。”
“哦。”他不自然地侧头，校服下摆被人撩开，稍微一仰头，就被人抓住后脖颈亲了上来。
唐松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张开嘴任由对方的舌头闯进来，顾渝的吻技也提升不少，起码唇舌交缠之际，不会再磕到他的牙了。
这人的吻有点强势，越来越凶，他闭着眼吼顾渝：“你狗吗，轻点咬，手也别乱动。”
可下一秒，对方真的不动了。
唐松不满地睁开眼，喘着粗气，却猛然发现他们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转过来——
变成他在压着顾渝亲。
顾渝明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唐松却品出几分委屈的意味。
唐松有点尴尬。
怎么主动的那个好像是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