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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到底什么时 ...


  •   外面很冷,即便门窗关紧还是能听见呼啸的狂风声,他呆呆地盯着灶上沸腾的汤汁,水汽弥漫笼罩了整间屋子,搅拌的木勺缓缓停下。

      忽然,房门被打开,有人携着风雪入内,一只黑棕色的小狗随她一起跳了进来,这人怀中抱着一节节已经劈好的柴火,身上还带着寒气,她打了个哆嗦,道:“陵游,汤熬好了么?”

      听见这个名字的刹那,商阙如遭雷击。

      柴火将这人上半身遮挡的严严实实,商阙还没反应过来,梦境中的自己已经上前帮忙扶住那即将滚落的木柴,木柴背后,是一张熟悉的笑脸。

      是白止。

      大概是在外面被风吹了一会儿,她脸红红的,琥珀色的眼瞳像是浸在水底的美玉,清亮若星。

      白止将柴火堆在厨房的角落里,又钻到他身后去看灶台上的汤,“好像差不多了,那我收拾收拾要动身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应该可以吧?”

      商阙不吭声,只是直勾勾盯着那个在灶台背后忙活的人,其实他很想说些什么,比如问问这是哪里?他们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可这具身体不开口,他也没办法说话。

      像是读懂了他的心思,白止停下动作,凑到他身前左看右看,然后笑嘻嘻摸了摸他的脸:“我发现你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呢,脸也圆了些——”

      他捉住那双不老实的手,指腹一点点摩挲着她掌心那些薄茧,鼻尖亲昵地去蹭她的耳鬓,语气冷淡:“真要去?”

      “人家找我们帮忙,也不好拒绝吧?”白止回抱他道:“她刚生了孩子,丈夫又不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这里就这么几户人家,大家能帮一点是一点嘛。”

      一侧木桶内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双拥抱的人影,商阙盯着水面中的倒影,看清了自己在梦境中的样子。

      明明就是他自己的面容,他却有种看见旁人的荒谬感。

      不再是九重天上那位执掌生杀的神霄府君,眉目中长久不散的戾气被和煦如春风一般的温柔所取代,肌肤像沁色的软玉,从净白中透出一点淡红。

      然而脸红的不只是他,还有白止。

      被水汽氤氲,视野中白蒙蒙一片,唇从鬓边流连至她还带着寒意的脸颊,唇角,再是下巴。商阙嗅到她脖颈间清浅的香气,听着她的呼吸声渐渐急促,脖颈上青筋随着呼吸跳动,察觉到她全身紧绷时,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时,他忽然觉得她这老实的样子很可爱。

      轻轻的,他在锁骨处咬了一口。

      白止浑身一激灵,连忙抚上他的下颌,终于想到还有正事要办,“时间不早,我要走了。”

      商阙听见自己的叹气,他将白止的散乱的衣襟整理好,又给她捋了捋头发,“那早点回来。”

      “好。”白止将要带的东西收拾好,披上斗篷,临别之前,她在他眉间吻了一下,“我走啦!”

      商阙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关上房门后,那只黑棕色的小狗蹭了蹭他的小腿,像是安慰。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起先他还以为是白止,但刚走两步,笑意僵硬在嘴角,他意识到不对。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有人在门后温声道:“有人在么?”

      这声音是——

      梦境中的他打开了门。

      外面的风雪卷起来人身上的衣衫,神霄府的螭龙纹在他肩头分外鲜明亮眼,身着蓝衣的少年站在门后对他恭敬行礼。

      少年白皙的脸上是如同假人一般标准的微笑:“殿下——该回去了。”

      商阙猛地睁开眼,狂乱的心跳敲在耳膜上,整个人像是死里逃生一般感到庆幸。

      方才在梦境中看见朔星时,他竟然觉得恐惧。

      “怎么了?”这声音沉静和缓,“做噩梦了么?”

      “嗯。”商阙以衣袖盖住眼睛,这个梦中所有细节都极为逼真,如同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一般,他直觉不对劲,平白无故,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这次,还有上一次......而且白止梦中叫他——陵游。

      她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忽然,额间一凉,柔和的灵力渡入他体内,平复他混乱的心神,商阙的视线细致地在她面庞上游移,他突然一把握住白止放在自己额头的手指,“你听过陵游这个名字么?”

      “陵游?”白止一愣,摇头,“没有。是你认识的人么?”

      “你对这个名字,真的毫无印象么?”商阙紧盯白止的双眼,眸中渐渐变得复杂深沉。

      被他紧握的手腕发痛,白止用力抽回手,认真对他说:“真的,毫无印象。”

      白止问:“他是谁?”

      商阙却没说话,反复转身背对着她,白止一愣,而后对他这副吊胃口样子及其不满,话说到一半算什么?其他先不提,这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好不好?!

      她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好半天,终究忍住了敲他一顿的冲动。

      “谁都不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商阙背对着她沉声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也不记得了。”

      瞧你这样子,最好是不记得呢。白止盯着他冷漠抗拒的后背,叹了口气。

      眼见唯一的床被人霸占,白止刚想离开另寻住处,一开门便听见不冷不热地哼声,不远处的狼侍卫双手抱胸,正冷冷盯着她即将跨出房门的左脚。

      白止:“!!!”合着她这地方谁都能来,就她不能离开是吧!

      白止关上门,只觉得憋得慌。

      她猛冲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毫无自觉,不仅霸占她的床,还莫名和她冷战的人,她掀开他身上的被子,冷冷道:“陵游到底是谁?”

      商阙回头,表情不悦:“谁都不是。”

      “年轻人,不要骗我,我吃过的盐可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以为我只长年纪不长脑子么?你明明就很介意当我瞎呢!”白止直接将被子抱了起来道:“不开心就说出来啊,自己憋着算什么?”

      “你放肆!”商阙怒道。

      他要抢回被子,白止却后跳一步,抱着被子窜得更远了些。

      白止朝天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我都敢在天界放肆还怕你么?

      “你说陵游是谁,我就把被子还给你。”白止将被子高高举起,得意洋洋。商阙本就情绪不佳,此刻被她那老气横秋,宛若教训晚辈的口气一激,更是恼怒,他怒喝道:“我想说便说,想不说便不说,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难道没有不愿提及的秘密,你难道会将心事随意传扬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么!”

      白止没想到他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她敛了笑意,“你要是不愿意说呢,我也不勉强你了。发发火也好,最伤身的,可是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

      她将被子放回床上,歪头看着他:“还想发火么?想的话就继续吧。”

      商阙胸膛剧烈起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想说?那你就听我说吧。我以前可是想发火都不知道找谁,整日憋的要死。你是不知道我那位师姐云杳,那脾气简直了,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脾气如此糟糕的女人,你要是敢对她发火,她能把整个屋顶掀翻,”白止摸着下巴回忆:“后来嘛——”

      她迟迟不继续说下去,商阙道:“.....后来,怎么了?”

      白止暗自偷笑,她耸了耸肩道:“后来,我就不生气了呗。”

      这结尾好比烂尾的话本,让人不上不下,只剩无语,商阙看出她眼眸中压不住的笑意,意识到自己被耍,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恰在此时,屋外已经彻底天亮,有人敲了敲门,没好气地喊她出去。

      就在她要离开时,商阙喊住了她。

      “怎么了?”

      若说陆梦溪与商阙唯一相似的,也只就有他们的瞳色都是纯粹的黑,不带一点杂质,盯久时会有种在凝视渊底或是黑暗的错觉,“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陵游这个名字了么?”

      “真不记得,”白止诚恳道:“我应该记得他么?他是谁?是凡人么?”

      “你走吧。”商阙神色恹恹,“就当我在胡说八道。”

      白止琢磨着他这反常的举动,实在摸不着头脑,可看他如此郁郁不乐,她便想着宽慰宽慰他,“虽然我之前的确没印象,但没关系,我现在记得了啊,陵游陵游,这是一味草药吧?”

      “别气了啊,乖——”白止拍了拍他的肩,“我保证记住,死都不会忘记了!”

      商阙依旧保持着背对的姿势,可心脏却在听见她的回答时剧烈跳动起来。

      白止被叫到了一间空荡的屋子里,里面除了自己,还有位四十岁左右,身材曼妙的女人。

      她眼神犀利,手中的竹尺一下一下地敲击掌心,目光落在白止身上时,如同猫儿瞧见了老鼠一般,看得白止后脊发凉。引路的少女对她微微颔首,恭敬道:“丽娘,这就是楼主命你好好调教的人,楼主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舞,至少得有一样拿得出手,脾性也得改改,得像个女人。”

      “知道了。”丽娘懒懒道。

      待其他人离开后,丽娘绕着白止走了一圈,竹尺先是挑起她的下颌,又戳了戳她的腰,挑剔道:“这长相不太起眼,身段还行,唱只曲儿来听听?”

      白止清了清嗓子,在丽娘嫌弃的目光中开口,还没唱完一句便被打断,嫌弃变作见鬼,丽娘捂着耳朵道:“行了行了,比鬼哭还难听,你不是那块料子。可会乐器?”

      白止摇头。

      “吟诗作对呢?”

      继续摇头。

      “跳舞呢?”

      白止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在确定她什么都不会后,丽娘的脸已经要耷拉到地下了,她道:“瞧你这没文化的样子,只怕那乐谱是看不懂的。好在手长腿长,腰肢还算软,从今日起,我便教你跳舞吧。”

      技多不压身,有啥学啥。白止自觉自己学习能力还成,毕竟那些繁杂的法术与剑招她一学一个准,这跳舞也就是抬腿下腰,能有什么难得,然而真正上了阵,她才意识到这钱有多难赚!

      “瞧瞧你这手,掐起来和鸡爪似的,重来!——啪!”

      “表情,表情!看看你这眼珠,你是吊死鬼么?重来!——啪!”

      “还有你这肩膀,僵硬的和木头似的,重来!——啪!”

      在丽娘越发高亢的声音和暴躁的脾气下,白止从早到晚被结结实实训了三天,按说以这样的刻苦连头猪也该学个七七八八,然而白止一跳便浑身不对劲,按丽娘的话来说,宛若狂症病人发作,毫无神韵,只剩恐怖!

      最后她一支舞都没学会,这消息传遍了整个春和楼,每每撞见这楼里的姑娘时,白止都能瞧见她们暗自偷笑的脸。

      丽娘被她气得去找靡月请辞,白止趴在窗户边,也颇为郁闷。

      “怎么了?”在听见她不知多少声的叹气后,商阙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正坐在她背后的榻上,闭目打坐。

      “没什么。咦,你知道小黑去哪儿了么?”白止左右张望,终于发现这屋子里少了一个有:“你住在我这里,靡月难道没意见么?”

      “我怎么会关心一只狗的下落。”商阙仍闭着眼,语气淡漠回答她第二个问题:“他有什么资格有意见?”

      “这里都是女人,就你一个男人。”

      “我对她们不感兴趣。”

      白止沉默,算了,这段时间那些流言蜚语早就在女人堆里传遍了,关于陆梦溪是不是她的姘头,靡月又为什么会容许一个男人随意在这春和楼中走动,据说已经引发了众人激烈讨论。身为春和楼的赔钱货外加风暴中心,她的心已经死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暴富啊!!”白止猛一拍桌,忽然朝外面咆哮。

      恰在此时,头顶传来翅膀扑扇的声音,一只通体雪白的白鹰,突然落在窗沿边。

      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白鹰俯下身,将口中衔的石头放在窗沿上。

      白止眼睛发亮,不可思议地看着它,“我没看错吧?”

      这只大鸟,居然给她衔来了一颗宝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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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新,下一本还是奇幻,大概会是作者疯狂撒狗血的虐恋文,真心狠手辣大魔头女主vs真善美小白花男主《我不爱我的夫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