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神霄府北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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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虚虚一点，红莲火燃烧的更加热烈，热浪混杂着魔气压得白栀抬不起头，心脏随着火焰剧烈跳动着，一时间头昏脑涨，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她几乎觉得自己要昏死过去。
“不......不能晕！”曲云河用力握住她的手臂，血从他齿尖喷涌：“去拔剑，有，有剑气护着，你能冲出去！！”
“师伯，我们一起！”白栀咬了口舌尖，铁绣味在口腔弥漫，剧痛让她清醒了几分，她跪倒在地，挣扎着想要背起曲云河，“一起走，我们一起走！”
“蠢货！”曲云河按着她的肩膀，将灵力渡给她，“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出去，去救你师父，去帮掌门！”
“但师伯你的修为比我高的多——”白栀的话被他手臂内侧的红斑硬生生止住，她心下凉了半截：“师伯，你也染上了。”
“所以只能是你。”曲云河狠狠将她推开：“还不快去！！”
“都别想走！”头顶响起一声怒喝，黑色的魔纹已经爬满了少年白皙的面庞，将那张脸分割的分外可怖，如同鬼魅一般，火浪召集而来的狂风将他稳稳拖住，他立于风眼中，脚下的地面已经被业火烧得干涸开裂，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裂痕一寸寸蔓延，直至被白帝剑硬生生挡下。
白帝剑颤动，发出一阵嗡鸣。
“白帝，你竟敢为了一个凡人反我！”少年踏着火浪步步逼近，直至白皙掌底与剑身咫尺之距，冷冽彻骨的寒气与他掌心火焰相接，灵流爆裂，将他掌心割得鲜血淋漓，可那双血红的眼死死瞪着这把在白帝城内镇守了千万年的杀伐之剑，“看看我体内流着谁的血，谁才是你的主人！”
剑身颤抖旋即止息，像是默然。
少年缓缓笑了起来，他察觉到了白帝剑对他不再抵抗，它感受到了他体内的那个人的血脉，能拔出这把三界第一的名剑，倒也不枉费他冒死折腾这一场。那沾满血的五指即将握住剑柄——
刹那间，白栀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拔剑！
握住这把剑，她才能有翻盘的机会！她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事，她还有很多人要去救！
白栀扑过去抢先握住了剑柄。
在握住剑柄时白栀以为自己握住了一块冰，又像是握住了一段火，灼热的力量从掌心往她心头窜，往她识海里钻，被不属于自己的灵流强行洗脉的痛苦非常人能受，她恍惚都能听见自己灵脉噼啪断裂的声音，血从眼眶耳尖流出，一时间她听不见看不见，无数画面却在她脑海中飞快闪过。
“卑贱凡人竟敢染指神物！”少年呆了一秒，旋即大怒，扬手便要拍上她的天灵盖。
曲云河拼尽最后的力气，将白栀压在身下。
“灵犀，够了！”天穹处忽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如同泰山压顶，少年被灵力威压压得动弹不得，他咆哮道：“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的事！”
白栀咳出一口淤血，缓缓抬头，望向这个挡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这个人个子很高，披着漆黑的斗篷，身形难辨，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他从斗篷中伸出的那只细腻白皙，修长有力的手，和一截深紫色的衣袖，衣袖上以银白绣着鸟儿的一截羽翅，流光溢彩，栩栩如生。
“在这里胡闹，只会送掉自己的命。”这人淡淡道，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你在埋骨之地带走白帝剑，已经给我惹了不少麻烦，刺杀苏芳，更是惹得天界动乱，再让你毁了这里，让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一切就完了。”
“不过是一群凡人！你难道就不恨容渊，不恨一念山？他可是给你戴——唔！”讥讽的话还没说完，他便被扼住了脖子。
“你若想死，比起被发现后死在他们手里，不如死在我手里。”黑衣人掌底用力，灵犀被憋得脸色通红发紫，琥珀色的眼渗出泪来。
黑衣人掌底松了力，他一挥袖，那些红莲火便被另一道更加灼热的金红色火焰吞噬，待灭了这里的所有魔火后，他一手提着灵犀的衣领，如同老鹰抓小鸡一般便将人提了起来，看也不看身后的两人，准备离开。
“白帝剑呢！”灵犀不甘心地扭过头，阴狠的目光看向抱着剑的白栀。
黑衣人步伐一顿。
白栀警觉地将剑握得更紧。
“这把剑，的确不该在其他人手上。”
在黑衣人出手的瞬间，一声龙吟之音，在其他人震惊的目光中，白帝剑终于出鞘！
黯淡的玄光在这把漆黑的剑身上无声流动着，这把以盘古斧碎片打造的神器中继承了阴阳两极中属于死阴的那部分力量，为了克制那股煞气，神族甚至以昆仑山髓为其制鞘，当剑出鞘之时，谁都能感受到剑中蕴含的毁灭之力，张狂肆意，恨不得吞噬一切。
剑尖绽出一点星芒，对准了黑衣人。
白栀能察觉到这人斗篷之下，深深的视线。
场面像是被冻结了，白栀懒得管他们忌惮这把剑的原因，却知道这是逃跑的好时机，她丢出一个迷雾符，便拖着曲云河逃出了这两人的视线。
“是她！”灵犀挣扎着就要去追，却被黑衣人捏住了后脖颈，不容他抗拒，他被强行变回了原形。
黑衣人将灵犀丢入宽大的衣袖，他立在这已经被烧得一片乌黑，惨不忍睹的废墟上，有风掠过，微微掀开他斗篷下的衣摆，显露出那紫衣上银白凤凰纹样。
深沉的视线扫过这原本规整温馨的小院，只剩下西侧的一颗桂木还立着，这时，有鸟雀落在树梢，朝他喳喳叫了两声。
他再度迈步，却不是如之前那般打算离开，而是朝一念山腹地而去。
白栀实在走不动了，曲云河推开她，摔倒在地：“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逃不掉，你走，去找你师父！”
“可那两个人追上来怎么办？”白栀急得乱转，曲云河一看她这样便气，喝道：“追上来就死！你不走就死两个，还不给我快滚！！”
“师伯！”白栀语调带着哭腔，“你要出事了师姐不会原谅我的。”
“哭什么哭！”曲云河将一枚珠子塞到她手里：“这是你师父的心头血，能感应到他的所在，这珠子还在发光，想必他距离不远，去，去找到他，他。”
他重重捏着白栀的手，仿佛将一件极重要的事托付给了她。
白栀只能点头，她含着眼泪，内心哀求着上苍保佑，转身朝密林中追去。
曲云河躺倒在地，终于不在强忍自己的痛苦，他怔怔望着天穹，直至黑色的身影走到他身侧。
林中响着鸟雀的啼鸣，风送淡香，吹散了他身上的血腥气，刹那间他以为自己身处草长莺飞的春日之中。
在初春一般的温和的微风中，他昏昏闭上了眼。
另一边，星璇松开手，刀刃转而抵上了商阙的脖颈，他冷冷道：“你是谁？”
“你觉得我该是谁？”商阙语气平静，“倘若你认为我是那个人，就不会将刀对准我，若你不认为我是他，就不会自己逃命时还带上我。”
星璇将刀刃逼近，手下的脖颈溢出一丝血痕，面前这个男人还是那副冷静从容的模样，像是看穿了他不会动手，毫不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永远是那副全盘在握的模样，即便天崩地裂，刀斧加身也未必能让他动一动眉毛。
星璇心底忽然冷笑一声，他慢慢收回刀，后退一步，低头俯身。
一个极其标准的，天界拜见上位者的跪礼。
“神霄府北星破军宫星璇，拜见神霄府君。”
商阙道：“你果然认出我了。”
“殿下那句话，正是星璇之前求您饶过那只小妖的命时说过的，没想到百年过去，殿下还记得。”星璇顿了顿，眼中是显而易见的不解：“只是殿下，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我被白帝剑所伤，元神阴差阳错进了这具身体。天界可好？”
星璇迟疑着：“三日前，埋骨之地的幽冥泉眼被打开，里面镇压的妖魔残魂出世，惹出一片大乱，西南二君正协同神霄府一同清剿，以免残魂侵扰人间。其余两位则仍在北都府和蓬莱海，除此之外，并无大事。”
“无大事？”商阙眉宇微挑，“我失踪这么久，难道没人来找我么？”
“......半月之前，有一位府君，已经从埋骨之地回到天界，我们都以为他就是您，所以——”星璇说：“若不是您方才那句话，我还真不敢相信这世间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只怕不是两个，而是三个。”商阙反问：“方才那个少年，不是也很像我么？”
星璇点头，“只不过，这人还是有些差别。”
“你和那位神霄府君见过面了，可有发现他身上的异常？”
“毫无破绽。”星璇说：“天帝已经召见过他，并没说什么。”
“既然如此，你现在知道了这个秘密，你打算怎么办？”商阙忽然问道：“于情于理，那个人既然要顶替我的身份，就绝对不会容我继续活着，而现在知道这个秘密的你于他而言就是威胁。”
星璇慢慢抬起头，眼眸定定地望着他：“殿下救我一命，星璇不敢忘。”
“可我现在只是个凡人。”商阙嗤笑着挽起手臂，内侧的淡红血斑并未完全褪去：“还是一个感染了魔气的凡人。”
“没了孤光箭，没了真身，没了法力，没了地位，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凡人罢了，只要这具身体死去，元神也很快就会消散。”
星璇急道：“殿下已经渡过九九雷劫，上神之尊，元神怎么会轻易消散！”
“白帝之威，你难道还不知道么？”商阙捂着胸口，“多少上古大魔死在那把剑底下，若不是落月弓护住了我，只怕这元神也留不到今日，早就魂飞湮灭，咳咳咳——”
“难怪那时白帝剑镇压着幽冥泉眼，却不见白止本人，原来您与她同归于尽，这魔头已死，那么——”
商阙捂着嘴，仍在咳嗽，星璇住口，他忙扶着商阙坐下，宽慰道：“白止若死了，殿下大功一件，众神心安，天帝想来也能宽慰许多。”
“天帝可好？”
“陛下仍在闭关，前段时间殿下不在，他已命南君代为理政。”
“是么，想来依苏芳的能力，能处理好这些事。这血疽症背后是魔族搞鬼，天界可有了对策？”商阙缓缓道。
“魔族之毒唯神族血肉可解，魔族的事情向来归西君处理，南君不会插手。”
“那这一次，苏芳要置之不理了？”
“西洲又不是南君所辖的中原三州，”星璇笑着道：“即便这灾难发生在白帝城脚下，白止当年为保全自己，不仍是袖手旁观，任由那一村百姓被妖化后，再亲手杀了他们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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