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 10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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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上被硬生生轰出一个大洞，灵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狼狈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起先跳下悬崖后，是想来找白止的，可这山体里的岔路又多又绕，每条小路长的要命也就罢了，尽头还全是死路，屡次撞上死路之后，他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耗尽，便盯准位置硬生生打出一条通路来。
这一路下来，路是通了，他人也快废了，待看清地底那两个红着眼对立着的，血糊糊的人影时，他大脑当啷一声，心道自己果然没猜错，好险来的及时。
他跳下高台，如乳燕穿林般掠到了两人之间，一时不知道该去扶谁。
“你怎么来了？”白止睁大了眼睛。
商阙看向他的眼神冰冷陌生，警惕至极，灵犀撇了撇嘴，最后选择去扶白止：“别问那么多了，天界来人，我们快走！”
果真有两人一前一后地从灵犀打穿的洞口探出身来，这二人衣袂翩翩，身带仙气，都是天界上仙，白止瞧见他们腰间悬挂的玉佩，轻声道：“是神霄府的人。”
她这声刚落，那两人便已经认出商阙，各自跳下高台，一个一口“君上”、“神君”的对他行礼。商阙是神霄府的主人，这两个小仙对他毕恭毕敬自是不必提，而白止是天界通缉榜上的第一名，所以他俩行礼之后，看见商阙的伤势，转身对她虎视眈眈，拔剑防备也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神霄府的人怎么如此凑巧出现在这里。
白止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人影，那时在一念山，出手袭击容渊的，身上带着般若莲花香气的神秘男人。
“别呆了，快走！”灵犀打出一道火焰，逼退那两个试图阻止他们离开的仙君，拉着白止往自己来的方向跑。
商阙平静地站在原地，他仍保持着单手捂住小腹伤口的姿势，不论出现的是灵犀还是他的下属，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半点反应。
擦身而过的那一瞬，白止知道自己不该回头，一旦回头或许所有都会前功尽弃，可她却偏偏回了头。
恰在此时，他微微偏过脸，最后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
一如往昔的冷漠、平静，还有一点若有似无的恨意。
这一瞬白止心底忽然冒出一个没来由的念头，只要她此刻开口，眼前这个人就会跟自己走。
“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君上，我们该尽快通知附近的——”
“你们怎么遇见方才那个少年的？”商阙打断其中一人急切的话，冷冷地觑向这二人。这两个都是生面孔，难道是这段时间新来的小仙？
二人对视一眼，似乎对于商阙放走白止这件事有些诧异。但天界等级森严，上神问话，下仙必须回答，其中一人恭敬道：“您与我二人分开之后，我们原在这附近追寻那夔牛的踪迹时，忽然感觉此地传来的灵力波动，一路寻来，恰好遇见了方才那少年在这儿开路。我们瞧，瞧他的背影，与苏芳神君先前下发的通缉画像中人有些许相似，便暗自尾随在后。”
“原是如此，”商阙点头：“你们方才也看见那人的面容了，是苏芳要抓的人么？”
“那画像上也没有描绘这人的容貌，但论背影，是有些相似的。”回答之人低着头，眼珠却贼溜溜地转着，他在仔细观察商阙的衣着，似乎与分别之时不大相同，可单看神息，又没什么差别。
“我如今受了伤，须得尽快回天界，方才那二人就先交给你们了。”商阙对他俩下令：“宁杀错，不放过。”
“是，”他小心翼翼地问：“君上，您的伤势，要紧么？”
商阙松开捂住伤处的手，虽然不再流血，可他的手已经冻的青紫，足见这剑刃上的寒气多强，他打量着自己的掌心，淡淡道：“......白帝剑的威力，你们不是已经见到了么？”
“没想到她——”一人轻声喃喃，察觉话中有失，连忙噤声。同伴悄悄抬头望了一眼，只见商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没听见这话。
就在他二人转身离去的刹那，一只箭悄无声息地穿过一人小腹，烈焰直接吞噬肉身，消散元神，另一个人刚反应过来，便被商阙卸掉了下巴，扼住脖子硬生生提了起来。
这人齿尖原本即将咬碎，用以报信的珠子掉落在地，看向商阙的目光惊恐又茫然。
“焰珠，你俩果然都是苏芳的人。”商阙面无表情：“以为我有容渊那么蠢，要杀你还给你报信的机会？”
当年容渊斩杀朱雀境的行云时，正是没留意他随身的焰珠，才导致这件事被捅到了苏芳那里。苏芳得知这件事后大怒，直接提着容渊上九重天，要求天帝以同道相残的罪名把他在建木前挫骨扬灰。
“饶......饶命......”
这人就是方才差点说漏嘴的那人，他原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够小，商阙重伤之下，应当不会注意到。谁知他不仅注意到了，还立刻反应过来他俩与朱雀境有牵连，果断下手杀人。
“饶不饶，要看我的心情。”商阙一指点向这人眉心：“别抵抗，你还能少受些罪。”
所有经历顿时如一本被翻开的书般直白地展现在商阙眼前，借着这人的眼，商阙总算得知了最近天界的一些事，只可惜这人是新飞升的修士，所知甚少。虽然他和另一人受过苏芳的恩惠，会与朱雀境传递消息，可传递的都是一些不足道的小事。
唯一能让商阙提起兴趣的只有回忆中那个神色冰冷的男人。那个，同他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行为举止，生活习惯也极其相似的男人。
这世上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么？还是，这人是谁特意仿照他培养出来的替身？但带走白止的那个少年又是谁？他怎么会和自己如此相似？三个相似的人同时出现，简直和天方夜谭一般。
商阙收回手，察觉到这人带着希冀的目光，他淡淡道：“你倒是很听话。只可惜，我心情不好。”
白止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事情决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既然要封口，就要封严一点。正好白止身边那个少年擅长的也是火系法术，商阙看向那个被火球硬生生炸出来的洞口，即便天界发现这两人死在这里，也只会在残灰里，勉强发现这二人的法宝。
商阙离去之前最后看了眼，原本爬满石壁的螭藤被砍的一片狼藉，周围的石壁上满是深深的划痕和爆炸的痕迹，地面上仍残留着未融合的残冰.......
在这里开始，在这里被封印，最后，在这里结束......
巨大的震动突然从埋骨之地中央的峡谷四下蔓延，灵犀背着白止停下脚步，“地震了？”
“不是地震。”白止从恍惚中回神，转头看向不远处密林深处惊起一片漆黑的飞鸟，飞鸟四散，一道浅淡的七彩神光从下至上升起，她道：“是有人毁了那个地洞。”
“乱七八糟的鬼地方，毁了就毁了。”灵犀抱怨着：“你怎么这么重啊，你是猪妖飞升成神的吧！”
收回目光，白止驱散心头那抹惆怅，拍了他一巴掌：“虚就虚，拿我当借口，你看我全身上下哪有一点赘肉！快走啊，你不是说有人在追我么？”
“你太重了，我跑不动了！”灵犀说完，耳朵恰好捕捉到一丝衣袂飘响的声音，说来就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他俩背后冷冷道：“你们要去哪儿？”
待看清那人俊秀的面容时，白止微微一怔，而后立刻道：“你说在追我的，是他？”
“是，”灵犀问：“你能打赢么？”
白止脸色抽搐，玄徽君正以冷冷的目光盯着她，似乎也在等她的回答。
“能......就有鬼了！！”白止转头扯着灵犀的耳朵大喊：“往我们来的那个方位跑，跑不动就发挥你的天赋给我飞过去，那里有一条河，去河边！”
“......！”眼见她也不靠谱，灵犀果断化出真身开始飞速逃命，事到如今，他只能尽力拖延时间，期待那个男人来的快一些。
白帝城的女人果然都不靠谱，一个只生不养不闻不问，另一个把徒弟当仇人往死里揍！
灵犀快速穿行，雪白的飞羽紧贴着树梢擦过，飞翔时掀起的气流将地面的一排排枯木尽数压断，在猛烈呼啸的风声中，他只能尽力发大声音：“为什么要去那条河？”
这种速度下，迎面的风力足以将白止整个人掀翻，她死死抓紧他的背羽，俯身看向身后，那道白色的光芒如同尾巴一般，始终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
“你不会在骗我吧？”白止顶着狂风怒吼：“抓人从来都是神霄府的事，同九天宫有什么关系！！”
灵犀抿着唇，他竭力将速度加到体能的极限，已经分不出多余的力气同她说话了。
直至眼底出现一抹亮光，清澈见底，波光粼粼的水面终于出现在他面前。体力彻底耗尽，白孔雀翻滚着落在地面。
白止哎呦哎呦地从他身下爬了出来，同她俩相比，玄徽君落地的姿态优雅从容，犹如天仙一般。
玄徽君刚上前一步，白止便警惕地拔出了白帝剑，他看着白止，语气淡然：“抓你是神霄府的事，我要带走的，是你身后的人。”
“你这小鸡崽子果然在骗我啊。”白止剜了灵犀一眼，手中的白帝剑却没有还鞘的意思：“还说他是来抓我的！”
他们身侧的溪水哗啦作响，这里的河似乎也没什么寻常的，灵犀不明白白止为什么点名来这里，收回目光，反而瞪她：“你骂谁小鸡崽子！”
“你法力耗尽了么？”白止忽然道。
“问这个做什么？”灵犀不忿道：“要不是为了找你的时候耗费太多体力，我早就把他甩掉了！”
“真没法力了么？一点都没有了么？”白止再三确认，灵犀看着远处的玄徽君步步逼近，白止还在这里说一些没用的废话，简直快被她气晕过去，他心底疯狂默念一个熟悉的称呼，恨不得把这个聒噪的女人踢下水去。
想什么来什么，下一秒，他反被白止一脚踹进了水里。
“……人就在水里，你去抓吧。”白止一脸无辜地对玄徽君摊手。
玄徽君皱了皱眉，水里传来灵犀大声叫骂的声音，谁都没有想到，这清澈见底的水面竟然如此之深，而灵犀陷入水中之后，发现这水居然如沼泽地里的烂泥一般难以挣脱，他越是挣扎，反而下陷的越快。
“白止你个恶毒小人！卑鄙龌龊好色无耻无情无义狼心狗肺！！亏我还相信你！”最后一点力气耗尽，灵犀的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水面一点点上涌，即将没过他的头顶。
“……”他终究没勇气喊出那个字。
白止却没看他一眼，她的视线始终落在玄徽君的身上，似乎在等他出手救人。
最后，还是玄徽君出手了，眼前这个少年和他身上的溯世镜是他必须要带回去的东西，五指收束狠狠一抓，法力迸发的刹那，白止已经闪到了他身后，白帝刺向他后心。
“没用的。你如今的速度，比不上我。”玄徽君捏住剑尖，面无表情。
白止却对他灿烂一笑，“是么？”
这笑容让他一愣，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身后忽然水声炸响，无数水凝结的触手缠上玄徽君的四肢，将他硬生生拖入水中。
眼见计谋得逞，白止朝一脸错愕惊慌的这位新任巫族族长笑了笑：“年轻人，还是要多历练啊。”
这条河其实根本不是普通的河流，而是伪装成河流的妖物，任何落入水中的生物都会被它吞噬，而在它附近动用灵力，必定会遭到袭击。
这埋骨之地里类似的妖物还有许多许多，这也是她曾叮嘱灵犀要远离水域的原因之一。
白止看向已经彻底被淹没，只剩一只手无力地探出水面的灵犀，他漆黑的长发飘荡在水中，心道这小鸡仔不会是个旱鸭子吧？
她用灵力凝结成锁链，套住他的手腕，猛地发力，硬是将他拉出水面，那些水花凝聚的触手显然不想放弃这个猎物，缠着他的双足，剑气顷刻将触手粉碎，灵犀浑浑噩噩地扑倒在她的怀抱里。
“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自此扯平，别犹豫，跑快点！”
也就是这一个呼吸的功夫，其他触手已经缠上了白止的腰，她飞起一脚，把灵犀踹的远远的。
等灵犀从剧痛中反应过来时，白止和玄徽君已经彻底消失在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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