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黄雀1 我非常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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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养的期间，赵省来过几次，汇报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宋友瑞的尸体在旧灯塔废墟中被找到，确认死亡。
联邦已对李杉发布通缉令，但并没有对反复制人盟会做出什么措施，高层内部似乎对于盟会的处理有了很大的分歧。
赵昕被赫尔带走后下落不明，但赵徽仪那边传来消息，说赵昕通过秘密渠道报了平安，让他们不用担心。
至于周婷，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无踪迹。
“什么时候了，还在内斗？”相寻昼熬了一宿，正困倦地躺在床上。
苏律回将被子分给了他一点，说道：“将军什么意见？”
“杀。”赵省言简意赅，又补充道：“但是季青崖却说‘一群蝼蚁，让他们闹’，于是联邦就分为了两派。”
“看热闹不嫌事大，真要乱起来，十二城的民众怎么办？”相寻昼睁开眼，彻底睡不着了。
“民众的态度以拥护为主，但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陆续有两座城的理事对外宣称反对，等于就是直接站队了。”
苏律回看向相寻昼，问道：“他这些年积累了多少？”
相寻昼不以为意：“是南越和百末两城吧，本来还应该有西水的，可惜，西水被我们搅黄了。”
又接着道：“没有了，虽说跟他交易过的人海了去了，但是真敢在这时候豁了出去站他一队的，只有这两个地方了。”
“只凭两座城吗？”赵省疑惑道。
“星星之火，谁又能说得准呢？”苏律回摇摇头，不敢轻视现在的局面。
相寻昼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突然伸手抚上他的眉心，笑着道：“你本不应该操心这些的，联邦高层白饭没少吃，等你到了司理塔可得好好讨回来。”
苏律回垂眼看他，轻声道：“相明夷。”
“嗯。”
“相寻昼。”
“嗯。”
“你还记得，那年七夕，我们在东篱海滩说过什么吗？”
听到这里，赵省自觉的退出了病房，并且贴心的将门关上了。
屋内相寻昼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温暖的笑。那个笑，让他一瞬间变回了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记得。”他说，“你说，你要进司理塔，成为最年轻的首席研究员。我说，我要进护卫队，成为最年轻的将军。然后我们说......”
“我们要一起守护宣城。”苏律回接过话，“让所有人都能平安喜乐地活着。”
年少轻狂，虔诚之誓，不知事与愿违，天高地厚。
相寻昼笑了笑，突然眼睛一亮：“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悄悄地坐车穿过半个西水城，最后停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前。这里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空地，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
“这是哪儿？”苏律回问。
相寻昼没说话，只是拉着他穿过一片厂房，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铁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跟我来。”
苏律回看着他那个小小的外兜，面露疑色：“你兜里究竟装了多少东西？”
“大概还有三四五六个吧。”相寻昼扒拉了一下口袋，张口就来。
楼梯很长，两人走了好几分钟，终于到了底。推开一扇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精密的仪器和设备。墙上有好几面大屏幕，显示着各种数据和图表。角落里堆满了文件和资料，还有一些培养舱和实验设备。
“这是......”苏律回拿起一份文件，愣住了。
“周天袭在西水的另一个实验室。”相寻昼说，“算是早期的据点，中转用的，不过因为设备落后，很快就被淘汰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苏律回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的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个熟悉的编号：M-07。
“你一直在这里......监视他？”
“算不上监视。”相寻昼走到一台设备前，敲了敲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连串数据，“只是在他监视我的同时，顺便利用芯片收集一点他的黑料。”
苏律回走过去，看着那些数据，越看越心惊。这里面不仅有周天袭这些年所有实验的详细记录，还有他与联邦高层、各大财阀的交易往来，甚至包括宣城灭城前后的一些机密文件。
相寻昼靠在桌边，神情淡淡的解释道：“我知道他留着我是为了什么，所以我干脆将计就计，配合他的实验，然后在自己的数据里植入了病毒，他得到我信息的同事，我也会自动备份他信息库里的数据。”
“这很痛苦，”苏律回皱眉，“也很危险，如果他发现——”
“他不会发现的。”相寻昼柔声打断他，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我太了解他了。自负，多疑，但又极度相信自己的技术。他觉得我是他的作品，就永远不会想到，作品也会有反噬的一天。”
苏律回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你收集这些，就是为了这个吗？”他走到墙边，指着屏幕上的一份未命名文件。
“宣城灭城的真相，就在这里。”
苏律回一愣，点开文件。
那是一份加密的档案，标题是：“宣城清场计划·最终执行方案”。
“清场计划？”他声音发紧。
“对。”相寻昼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律回听得出那平静下的暗流，他沉重的道出了那个事实：“宣城灭城，是联邦高层和外邦联手策划的一场‘清场’。”
“而且这个清场计划，还有第二期。”他突然停住，深吸一口气。
“还记得我们在仲俞记忆里看到的那个画面吗，那是在决战之前，当时，外邦用次声波武器干扰人类军队，整整十天，联邦没有给予我们任何防护支持，将军不得已派出了被他曾经亲手封存的‘不死军团’。”
“但这就是个局，复制人的漏洞早被卧底透露给外邦，所有复制人临战倒戈，我们...”相寻昼试图平淡地诉说那段常入梦的血泪往事，但是到最后，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苏律回一把抱住了他，颤声说道：“不会再有第二次的。”
相寻昼拍了拍他的背，点点头道：“不会的，但是第二期计划，就快要开始了。”
苏律回猛地抓住他的手：“卧底是谁？”
相寻昼有些痛苦地看着苏律回，带着歉意、心疼和不舍，他说：“能知道复制人核心技术的，只有司理塔的那几位。”
“你是想说，季...”
相寻昼摇摇头：“我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知道，核心技术漏洞不是周天袭泄露的，他虽然收集了灾后大量的尸体去进行他的实验，但他的研究方向是‘永生’，和司理塔大相径庭。并且在外邦来找他的时候，他说‘我不和你们这群落后的脏东西交流’。”
“他狂妄自大，就算真的知道漏洞的存在，也绝不可能把缺点告诉别人。”
苏律回泣声道：“所以，其实你本来也并不打算绑架完我就走的对吗？你计划好的，要让我知道这些事情，你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也一定会知道这些事情！然后会乖乖地配合你里应外合？”
“不是的，我本来的计划是利用李杉，将司理塔的那些人引出来，再暴露我和周天袭的关系，司理塔一定不会放过我的。等我潜入了司理塔，再找机会和他们一命换一命。”
“其实当时你的怀疑完全正确，我们完全可以找别家修理所的，之所以定在陌城，只是因为，我想见你。”相寻昼顺着他的唇边轻轻描绘着。
“可是你真的来找我了，在西水的喜船上相见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避不开了。”
苏律回没有回话，只是一遍又一遍仔细翻看着文件，不知过了多久，他说：“联邦不会为了宣城扰动他们本就乱成一团的势力，更别说彻查内部，但是清场计划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了！周天袭能知道，我不相信他们不知道！”
“但他们迂腐，固执，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没做！下一个被开刀的，不知道会是哪一座城池。”
“不会再有第二次。”苏律回想了想，“我必须得和赵省商量一下，我会去司理塔内部，找到你说的卧底，外邦要发动第二次清场计划肯定会派人员潜入，赵省负责彻查进出名单。”
“而我，”相寻昼接过了他的话，“我先去解决一下我和李杉的私人恩怨，安顿好南十字，然后和你汇合。”
“你想要怎么做？”
“我得代替他成为反复制人盟会的盟主。”相寻昼歪头想了想，“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苏律回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说道：“你怎么躲过周天袭的意识追查呢？”
你每一次的心脏跳动，每一次脑电波的信号都被如实记录传输，甚至随时可能被干预被影响，你怎么保证，你是你自己？
相寻昼微微笑着说：“我爱你这件事他早知道没什么瞒的必要，我因为你而产生的每一次异常波动都是‘正常情感考量范畴’里，他很乐意看到这个情况。至于其他的嘛，你放心，我能偷偷备份他的资料，肯定不会让他发现异常的。”
苏律回直觉相寻昼没有说真话，这个拿自己当棋子，将自己物尽其用的人。
相寻昼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我们离开医院有些久了，该回去了。”
一路上，相寻昼都闭着眼睛，面色平静。
他确定撒谎了，对抗很痛苦，感觉就像是和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较劲。哪怕他咬牙坚持了下来，周天袭那边还是能知道一半的信息。
苏律回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更加坚定了找到意识隔离舱的决定。
赵昕和赫尔的芯片如果剥离成功了，那相寻昼自然也可以。
苏律回承认，自己有见不得人的私心，私心的把相寻昼放在了后面，不让他去承担未知的风险。
再说赵昕，旧灯塔事件后的第五天，赵昕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天花板很高，是锈蚀的金属，上面布满了管道和线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咸腥味，像是海风，又像是某种陈年的铁锈。耳边隐约能听到规律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运转。
“醒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赵昕偏过头，看到赫尔坐在床边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正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这是哪儿？”赵昕撑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不过不是她喜欢的公主裙。
“冥河总部。”赫尔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一直盯着自己袖子看，“海底，废弃军事基地...你的裙子脏了，等干了立马拿给你。”
赵昕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旧灯塔，实验室，那些培养舱，还有赫尔背着她一路狂奔的画面。
似乎，能稍微原谅一下这件衣服了。赵昕欣然地接受了这个事情，并且开始非常有主人意识地打量起四周来。
赫尔住的地方，现在也是我要住的地方了，我倒要好好看看这里是长什么样子。
赫尔看着她活蹦乱跳的四处逛，询问道：“头还疼吗？”
“不痛啊，对了，我昏迷了多久啊？”赵昕正拿起一把飞箭，观赏起上面的纹路来。
“三天。”赫尔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有毒的。”
赵昕瘪瘪嘴，将这把精致的飞箭放了下来，又想到了些什么：“啊！不行，我得跟爸爸妈妈，还有我哥说一下，他们肯定急坏了！”
赫尔拿了张信纸，说：“写在这里吧，会有人帮你送给赵徽仪的。”
赵昕飞速拿起信纸，坐在书桌前，冥思苦想了许久，终于是写出了一封，认罪态度良好，但是又表明了自己保证不了下次不犯，并且自己还要在外面待一会的书信。
“我爸看到应该不会生气吧？我都那么诚恳地道歉了。”赵昕写完不放心，问道。
赫尔看了眼她写的信，脸不红心不跳坚定地蹦出了三个字：“不、会、的。”
赵昕极其满意。书信很快就交给了属下，赵昕看着下属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些感慨：“赫尔，我居然还活着诶！”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赵昕惊奇地说道，甚至有些佩服自己。
“......”赫尔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骂也不是，附和也不是。
赵昕又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在他要回收我芯片的时候，是醒着的，虽然眼睛睁不开，但意识非常清醒。”
“我非常清楚地知道，有人要抹去我的存在，所以我反抗了。”
“我是靠自己，对抗住了他一次又一次的侵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