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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八十五 前尘旧 回首琼玉台 ...

  •   九海、太溟之间这方大陆上千年来易主无数,长命的朝代屈指可数,其中宸朝凭着极盛的国运傲视群雄。
      宸朝开国其实不算正统,不是常理中的天命所归,以致庆朝遗族中仍不乏一心复国之辈。但这复国路着实漫漫,庆朝后嗣再怎么勤勉也挡不住宸朝季氏祖坟呼呼冒青烟:
      先是宸高祖起兵入主中京后牵头定下的仙凡分域契约和训诫给宸朝打了个铁基,只要宸朝后面君主循规蹈矩、稍勤勉些就能保宸朝延续至少百年;再者季氏实在有点气运在身,一族上下子嗣不丰但个个长命,连着□□代的君主不算个顶个的贤明但高低有点守成之能,再不济也有个勤政的美德。这一来二去的,庆朝复国复了一年又一年,宸历自顾自唰啦啦翻,眼看就要翻过千年大关。
      这些对凡人来说关乎家国生计,对修士而言则不过一本年历、三两闲谈,于登仙之人更是尘埃浮云。若非林亭鹤还有个跟宸朝有点勾连的好友,他才不把这些七零八碎的事过心。
      林亭鹤甫一出关匪遗就迎了上来,摸出一方玉笏准备念林亭鹤闭关这十几年琼台和七郡发生的要事。
      能入琼玉台的都在圣人境之上,早就超脱于普通修士,一心追求更高深玄妙的境界,八九成都是爱闭关钻研的性子,像林亭鹤这样一闭十几年的大有人在;再者琼玉台地方虽大,人却寥寥,林亭鹤登琼台后琼台里也就十人,迄今还没见新人的影。这“小国寡民”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儿干,琼玉台中自然常年如一日,因此匪遗不止一次用“无事发生”四字将琼台这块简单概括了去,几乎成了固定格式。
      “今为宸历九百九十六年夏。您于宸历九百七十九年第四次入关,此次闭关历时十七年。在您闭关期间,琼玉台处——”林亭鹤正等匪遗把套话说完,却听见他道,“宸历九百八十八年秋,冼师到访,请您出关后一叙。”
      冼师寻他?林亭鹤挑眉,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匪遗面无波澜,接着往下念:“宸历九百八十九年,锦潇君诞双子,取名漓、湘……”
      林亭鹤心道,怎么还有……嗯?
      “等下,”他面露疑惑,“锦潇君?诞?双子?”
      “是。”匪遗被打断了话,将玉笏往下一挪,黄昏霞光中分外透亮的琉璃眼看向林亭鹤。
      林亭鹤诧异道:“我闭关才几年,谁有本事把浮姐哄骗走了?”
      匪遗灵石脑袋回放了会儿,确定不算闭关的年头,郁如浮跟贺重九都在林亭鹤跟前纠纠缠缠十几二十年了。
      匪遗张张嘴,没将这话说出口,只答道:“是卓阳道君。”
      毕竟大家是仙人不是阉人。林亭鹤想了想,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匪遗候上片刻,见林亭鹤没动静了又抬起玉笏接着念:“七郡处——鲛族羲泽多次传讯问候;宸朝开始准备千年国祀。”
      听见羲泽,林亭鹤眼睛亮了下,眉尾一弯带上笑意。他朝匪遗伸手,匪遗自然地摸出通灵佩放他手上。
      林亭鹤边往埋头查看讯息,一手往外指了个方位:“匪遗,去看看冼师闭关没。”
      傀默不作声一点头,躬身退开几步,闪身往冼慈予的地界去了。
      ·
      林亭鹤看过积压的讯息,坐在前庭秋千上等匪遗回来。
      他轻声哼着走调的东南郡旧谣,听见自家殿外遥遥传来一声问候:“你啊,可算出关了。”
      林亭鹤起身,眨眼间出了殿。
      只见一名身型称得上健硕的女子斜身站在殿外。女子五官深邃,头发盘辫束在脑后,身着铁灰布衫,颈间腕上缚有软皮条带,褐边茶棕外袍脱了一袖,用串着诸多金属雕饰的皮绳扎在腰间。她抄着手,正漫不经心打量着青羽殿殿门一侧梁柱,觉察到动静便转首望来。
      林亭鹤弯眉扬笑,抬手招呼道:“冼师。”
      冼慈予应下这声,见到林亭鹤时俊朗的眉眼柔和了些,出声道:“旁人费尽心思装点门面,你倒好,殿门旧成这样都不理会。”
      “都这么多年了,旧便旧了。反正这边也没什么客人。”林亭鹤很不在意,手上隔空拨开殿门。
      冼慈予也不过随口一提,便没往下说,只顺着林亭鹤动作往里走,走动时腰间挂饰叮叮当当一阵响。匪遗跟着进殿回到林亭鹤身边。林亭鹤嘉奖似的拍了拍匪遗的小臂,转头问冼慈予:“冼师,匪遗说您前些时候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冼慈予抬腕隔空一指,笑骂道,“器术双修了不得,闭个关剑都抛不要了。”
      林亭鹤乖觉得很,忙道:“哪能呢!这不是放心冼师嘛。”
      两人说着话,不过转瞬就在主殿里坐下了。匪遗给二人沏好灵茶,垂手侍立林亭鹤身侧。
      冼慈予嘴上埋汰着林亭鹤,从袖中取出个剑匣拍到桌上,顺手抄起茶盏润喉。
      “我就知道冼师最好了。”林鹤归看见剑匣笑得更是晃眼,坐正身子双手挪过剑匣打开看。
      剑匣初开,匣缝里溢出一圈凝实而凌厉的剑气,桌边三人衣袍齐齐一荡。
      一柄通体乌金的剑静躺匣中。剑鞘约三指宽,十二道金弧从剑柄吞口护手延伸到鞘首,一道极窄金线纵贯鞘身,线中细密刻着火纹。
      林亭鹤不必用神识探都能感受到“光阴”状态大好。他收了眼中调笑,由衷道:“不愧是冼师。真是麻烦您了。”
      冼慈予哼了声:“别再把剑磕崩了才是真不麻烦我。”
      林亭鹤收好剑,心虚赔笑:“这是自然。”
      正事这算是办完了,下面该聊闲了。
      冼慈予瞥了眼林亭鹤手边的通灵佩,下巴一扬,意有所指道:“又准备下去见你那挚友?”
      林亭鹤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他问过好多次我何时出关了。”
      冼慈予微微后仰,挑着眼看了会儿林亭鹤,没接下茬,倒是另起了话头:“你知道锦潇君和卓阳道君的事儿没?”
      “嗯?知道。”林亭鹤道,“匪遗方才同我说了,还挺意外的。——冼师怎么了?”
      冼慈予微微后仰,微妙的嫌弃和释然在她眼中打架。“算了,”冼慈予最后摇头,自语似的道,“反正鲛人等得起。”
      话怎么又转回羲泽那儿了。林亭鹤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话道:“冼师说得对。”
      冼慈予睨他,觉得好笑:“岁翎道君——听懂了吗你就‘对对对’。”
      林亭鹤理不直气壮:“反正冼师说得对。”
      冼慈予跟教诲朽木似的又啧了两声,不管了。
      “这段时间还准备闭关吗?”冼慈予见林亭鹤摇头,继续道,“那正好。你先别急着去下面。锦潇君一双子女正到了开蒙的年纪,正要摆宴。本以为人凑不齐,没想到你刚好出关。想来等会儿帖子就该递来了。”
      “荀先生他们也去?”林亭鹤微讶。
      冼慈予颔首,笑了笑:“两个小孩面子可大着呢。”
      “行,那我等参了宴再下去。”林亭鹤应下了。
      两人边饮边聊。待喝过两壶,冼慈予起了身。
      “得,也就这些事儿。我炉里还烧着东西,就先回去了。”她抚平袖子,凌厉的眼风往林亭鹤身上扫,“这次下去再磕了剑,我可要收拾人了。”
      林亭鹤一叠声答应,恭恭敬敬地跟匪遗一道送尊贵的“光阴”亲锻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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