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chapter094 那不如分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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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人一走，就只剩江植跟陈凛两人。
谢昀亭看人看得太紧，江植不得已找徐文泰帮忙，好不容易制造独处的机会，却不知道说什么。
陈凛很善解人意地先开口说话，他说的是：“我们是不是见过？”
要说江植的性格，有点冷酷，带点拽拽的欠劲儿，平时就不太会跟人好好相处。
此刻被陈凛一问，他有点僵硬，像只冻住的企鹅。
江植问心有愧：“当时你给了我一把糖。”
当年撞死陈庆岳的肇事司机，家里条件不好，出事那天正带着儿子跑运输送货。
据说为了凑齐赔偿款，他变卖了赖以为生的货车，就连给儿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学费，也一并拿了出来。
陈凛还记得，那个肇事司机跪在灵堂，一个劲儿地磕头，说他还有孩子要养。
那个孩子，八九岁的年纪，坐在殡仪馆门口的石凳，哭个不停，十分可怜。
陈凛就摸了把糖过去：“吃吗？”
小孩却猛地拍掉他的手，凶狠地瞪着他，问：“你没了爸爸，就要把我爸爸抓走吗？你也想让我没有爸爸吗？”
在此之前，陈凛相信人性本善，天真而单纯。
哪怕江植爸爸撞死了他爸爸，他也狠不下心怨恨，还能毫不吝啬释放自己的善意。
从那一刻开始，他意识到人性是复杂、自私甚至带着恶意。
曾经坚信的一切在摇晃，直到彻底崩塌。
于是，陈凛拼尽全力为自己构建起一座规则森严的堡垒，形成一套自我闭环的程序，强大到别人无法撼动自己半分。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陈凛心境难以想象地平和。
他回了句：“是有那么回事儿。”
江植罪人般，缓慢沉重地垂下头。
他无法直视陈凛的脸，无法恳求陈凛的原谅，只能直面当年那个卑劣又自私的自己，一如当年那般流泪。
他说：“……对不起。”
陈凛对此并未作出回应。
江植拿出一个U盘，贴着的标签纸有些斑驳，依稀能见陈庆岳的字眼。
他放在桌子上，说：“我爸爸前阵子去世了，这是收拾他的遗物时发现的，现在物归原主。”
陈凛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没有伸手去拿。
徐文泰跟谢昀亭把潘俞送进房间里。
谢昀亭趁机晃进洗漱间给自己补了点遮瑕膏。
等他出来，徐文泰晃了晃手里的烟盒，问他：“抽根烟？”
谢昀亭婉拒了：“以后这事儿别喊我。”
徐文泰有些诧异，他知道谢昀亭烟瘾不大，但也会陪自己抽两根，见他这个态度，当即挑眉：“戒了？”
谢昀亭笑了：“我媳妇儿不喜欢烟味。”
徐文泰盯着他看了两秒：“你直接跑到他家里，说自己是他男朋友，真没被打断腿？”
谢昀亭嘴上嫌弃着，语气里却有点小得意：“潘子这嘴也太碎了，啥破事儿都往外说。”
徐文泰意味不明地说了句：“精神可嘉。”
谢昀亭哼道：“总比你好吧，为了炮友，把兄弟全打发走了。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
徐文泰脚步顿了顿，侧过脸看他：“炮友？”
谢昀亭继续补刀：“没确定关系就睡一块，不是炮友是什么？我说你那腰也悠着点用，别哪天不行了，人家直接一脚把你踹开。”
徐文泰不以为意：“我去抽根烟。”
说完，他转身拐了个弯，慢悠悠地晃到甲板上。
江植正靠在栏杆上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
借着远处透过来的灯光，徐文泰清清楚楚地看到，江植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从来没见过江植，有也是在床上，咬着牙一言不发，又或者，边哭边催他快一点。
那时候江植的眼泪是特别迷人的，让他忍不住想亲吻。
可此刻，徐文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他的心有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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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亭两人出了游艇，他们都没喝酒，就省了叫代驾的功夫，自己开车回去。
陈凛昨晚睡得不太好，上了车就开始闭目养神。
到了小区楼下，谢昀亭没舍得喊醒他，想让他多眯会儿。
可车子刚熄了火，陈凛就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得不像闭目休息过。
谢昀亭心情挺忐忑的。
他清楚陈凛的脾性，沉静内敛，所有的思虑都习惯藏在心里慢慢梳理，然后做出决定。
正因如此，谢昀亭拿不准，昨晚的事在陈凛心里到底过没过。
反正在他看来，两人走到现在这个地步，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没理由因为这点事生分。
很显然，陈凛不是谢昀亭。
两人回到家后，陈凛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换鞋子。
他目光落在谢昀亭的脖子上，那里薄薄盖着一层遮瑕膏，肉眼真的看不出来。
谢昀亭被看得不自在，嘴上还强装轻松地开着玩笑：“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
陈凛只是抬手过去：“嗯，有东西。”
谢昀亭心颤了颤，抓住陈凛的手：“我自己来。”
陈凛轻轻叹了口气：“给我看看吧。”
谢昀亭抓着他手腕的力道陡然收紧，几乎哀求的：“别看。”
陈凛静静地看着他：“总要面对的。”
谢昀亭就没办法再坚持了。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几秒，陈凛挣脱他的手，用指尖抹掉那点遮瑕膏。
整个过程，陈凛一言不发，脸色淡然，眼神平静无波。
当看见谢昀亭脖子上的痕迹时，他的心便痛了起来，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谢昀亭看得心慌慌：“老婆……”
陈凛只是静静垂眼看着：“我做的吧。”
谢昀亭抓住他颤抖的手指：“这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你别这样……”
陈凛没有接话，他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嗯，以后分开睡。”
“以后？”谢昀亭嘴里重复着这两个字，他攥了攥拳：“是多久？一天？一个月？还是……就打算一直这样？”
陈凛没有任何犹豫：“一直。”
谢昀亭不是没想过陈凛的反应，却没想到陈凛如此一意孤行、独裁专制，压根不考虑他的感受。
现在才睡在一起多久，以后都要一直分开？
那简直是人间地狱！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陈凛黏在一块儿！
谢昀亭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心肝脾胃肾像被人攥着拧，哪里都疼。
他精神大受刺激，整个人都要疯了：“合着现在就是，我没用了，你就一脚把我踢开呗！”
陈凛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想你受伤。”
谢昀亭脑袋里的血管都要炸开了，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第一天知道你这样吗？我是第一次被你掐吗？这些我全都知道，我怕吗？我他妈不怕这个！”
说着，他一把抓起陈凛的手，不由分说就按向自己的脖颈，眼神死死盯着陈凛：“来！现在就来！”
——我这人就这样，不知死活。死在你手里我也愿意啊。
陈凛忽然想起谢昀亭说过的这句话。
他露出一抹极浅的温柔笑意，指尖轻柔地抚摸着那道还未消退的红痕。
是啊，谢昀亭的性格，当然不可能害怕，可他怎么舍得？
谢昀亭看着眼前的陈凛，心脏被猛地攥紧。
这样的陈凛，分外轻盈空灵，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烟尘消散。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谢昀亭紧紧握住他的手指，似乎这样，便真正地抓住了陈凛。
“之前都好好的，就说明这事儿总有办法解决的。你不是说要面对吗，我们一起面对，看医生吃药做心理治疗，不管什么办法都好。”
谢昀亭恳求：“你就是不能、不能把我推开，我不想跟你分开。”
直到这一刻，陈凛才知道，太过贪心，终究会反噬。
他贪婪地希望谢昀亭偏要爱他，死也要爱他，却让自己变得惶惶不可终日。
太危险了。
陈凛再度抽回自己的手指：“我怕。”
谢昀亭脑子里有根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陈凛已经不想跟他面对了。
那怎么行，他不允许。
谢昀亭神智有点扭曲：“真要到那份上，大不了就把你手脚绑起来，这不就解决了？！”
陈凛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嘴角一扬笑了起来，干脆地应道：“好。”
谢昀亭被陈凛这样的笑意给刺痛了，轻飘飘的，那样的无所谓，那样的不在乎。
有什么值得他在乎的呢。
陈凛连自己都不在乎。
谢昀亭瞬间浑身无力，他哑着声音问他：“你就非得那么恶心我吗？”
陈凛去意已决：“二选一吧。”
谢昀亭难过不已：“去你的二选一！老子哪个都不选！陈凛，你不就想分开睡吗？那不如分得彻底点！”
陈凛只有一个字：“好。”
谢昀亭盯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冷漠到让人绝望的态度，连最后一点争执的力气都没了。
自己怎么就爱上了那么一个冷心冷肺的人？
谢昀亭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摔门离去。
陈凛站在原地没动，他后背挺得笔直，肩膀却微微垮着。
过了许久，陈凛才弯腰换鞋子。
菜菜一直听着两人争吵的动静，这时候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它小跑过来，用鼻子蹭陈凛的裤腿，带着点讨好。
陈凛抬手，缓缓摸向菜菜的脑袋。
菜菜的脑袋塌下去一小块，那是被泪水濡湿的。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chapter0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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