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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chapter086 你们……什 ...
那天下午,也就两三个小时,陈凛还真的躺在谢昀亭怀里睡着了。
谢昀亭还要起床干活,看陈凛睡得正香,他不忍心叫醒,就把自己胳膊抽出来。
可刚动了一下,陈凛就醒了:“到点了?”
谢昀亭愣了愣,问:“你没睡着吗?”
陈凛眨了眨眼,语气很轻却肯定:“睡着了。”
谢昀亭听得心里暖暖的,他指腹蹭了蹭陈凛的脸颊,他替他开心:“那你以后可以抱着我睡了。”
陈凛:“嗯,试试。”
两人收拾妥当出了房间,就看到黎翠霞。
黎翠霞看到他们两人一同出了房间,脸色瞬间紧绷起来,本想当做没看到,无奈陈凛喊了声:“奶奶!”
黎翠霞这才转过头看他们。
谢昀亭不知道作何反应,扯着嘴角维持着一个不算自然的微笑,脸颊都有些发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要是黎翠霞抄起棍子抽他,他也只能认了。
黎翠霞也想抽谢昀亭,可看了看陈凛,看了看两人紧紧牵着的手,还是作罢,脸色露出点温和:“醒了?”
陈凛:“嗯。”
黎翠霞挥了挥手:“那就走吧。”
这两天,谢昀亭过得格外充实。
白天就在田里干农活,从天亮忙到日头偏西,满身是汗也不觉得累;晚上回家,给陈凛做饭,烧热水伺候他洗澡。
陈凛也过了两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皇帝般生活。
事实上,他跟谢昀亭同居后,十指不沾阳春水就是了。
只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两人对彼此的了解更进一步,谢昀亭照料得更细致妥帖,陈凛的感受也更加明显。
不仅如此,短短两天功夫,谢昀亭还把这一片混熟了,他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张口一声叔,闭口一声哥。
街坊邻里都知道翠霞婆的孙子,谈了个男朋友。
谢昀亭甚至学会开拖拉机。
刚上手时,拖拉机像匹没被驯服的野马,车头左摇右晃地往前冲,在一串歪歪扭扭的轮胎痕。
边上的大伯看得心惊胆颤,瘦黑的身子想上前帮衬一把,可拖拉机突突突往前跑,眼看就要连人带车翻进田里。
大伯猛地拍手,喊:“完咯完咯!”
林琮心里冷冷地想:谢昀亭迟早把自己作死。
谁知道,谢昀亭力气之大,愣是稳稳把车头给掰了回来。
这个操作,直接把谢昀亭自己牛逼坏了,他忍不住暗爽,心里单走了一个6。
大伯看得目瞪口呆。
陈凛就笑了笑,还挺厉害。
林琮心里又不屑地冷笑:呵!这有什么,他也可以。
谢昀亭驾着拖拉机,在田间小路风驰电掣兜了一圈,才慢悠悠把拖拉机开回来。
他头上扣着顶旧草帽,耳后别着根烟,穿着件松垮的白色背心,下身搭条宽大的大裤衩,脚上趿拉着双人字拖。
皮肤比之前晒黑了点,却衬得眼神更亮,牙齿也格外白,脸上沾了点柴油,整个人很糙汉。
陈凛就站在田埂边,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
谢昀亭把拖拉机稳稳地停在陈凛面前,用不太熟练的镇山本地话喊了声:“凛啊。”
这带着点笨拙的本地话,却像山涧泊泊而流的泉水,听起来有点甜。
陈凛微微笑了,用温软的语调回他:“怎么了呢?”
谢昀亭其实没听懂,不妨碍他说第二句:“我们回家。”
陈凛:“嗯。”
谢昀亭就跳下拖拉机,重新交给大伯。
拖拉机车斗码着几摞稻草,飘着淡淡的干草香。
三人并肩坐在松软的草垛上,静静望着天边的傍晚余晖,似乎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谢昀亭喊陈凛的名字喊上瘾了,凛啊凛啊地喊个不停。
林琮听他那蹩脚的镇山话,忍不住纠正:“是凛啊。”
谢昀亭立马侧头瞪他:“你不准喊。”
林琮无语,微微往后靠了靠,视线转向陈凛:“实在不行就换个男朋友吧,什么醋也能吃,太小心眼了。”
他顿了顿,补了句:“我就不爱吃醋。”
陈凛没说话。
谢昀亭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跟嘚瑟,不甘示弱地回击:“吃醋怎么了,他就喜欢我这样的。”
林琮像是没懂谢昀亭的话,自顾自地继续跟陈凛说:“等哪天你腻了,厌倦了,受不了,就回头看看我。”
陈凛开口了:“我跟你不可能。”
林琮忽然笑了下,不容错辩:“是你不可能,不是我不可能。”
谢昀亭脸色骤沉,忍无可忍地抬脚狠狠踹向林琮,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滚。”
林琮却不恼,慢悠悠地拍干净裤腿上的灰。
他迎着谢昀亭的怒视,跟陈凛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以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在。”
恰好这时到家了。
林琮说完那句话,看了眼谢昀亭铁青的脸,眼底笑意更甚,转身便施施然地走了。
明天是五一假期最后一天了,他们要启程回南延。
大伯家特意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开了两瓶酒。
周叔扬跟他老婆,还抱着周罐一起过来了。
刚进门,周罐看到林琮,就伸出小手,脆生生喊了句:“林哥哥,抱抱。”
周叔扬说他:“又闹人。”
林琮笑着弯腰,顺势将周罐抱了起来。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有说有笑。
谢昀亭陪大伯跟周叔扬喝了两杯酒,林琮也被劝着喝了些,陈凛滴酒不沾。
两人酒量很好,几杯下肚依旧神色如常。
大伯喝到兴头上,脸颊红扑扑的。
他这两天跟谢昀亭处得投缘,这会儿被酒劲壮胆,舌头有点打卷了,却问得干脆:“哎我说,你们什么时候摆酒啊?”
饭桌上忽然静了静,倒说不上多尴尬,只是各人的反应在这片刻安静里格外清晰。
周叔扬跟舅妈婶婶们,还有陈绮珠眼睛亮闪闪的,显然是在看八卦,等后续。
周罐不懂发生了什么,忽闪着自己的大眼睛。
谢昀亭又惊又喜,他没想到会有长辈主动问这个事,对他来说,不仅是认可,也是一种考验。
林琮僵了一下,脸色显而易见地瞬间淡了下去,变得不快起来。
黎翠霞嘴角有些紧绷,只是脸上还维持着温和的笑。
唯独陈凛反应淡淡的,没有被这句话吓到,有点儿无所谓。
黎翠霞先轻轻咳了一声,才开口打圆场:“孩子还小呢,感情的事得慢慢磨,等他们自己想明白了、准备好了,自然会跟咱们说。现在催着问,倒给他们添加压力了。”
说完,她还看了眼谢昀亭。
谢昀亭刚刚又惊又喜的情绪瞬间就凉了下去,一点点沉到了底。
这话几乎就是在明着说,两人现在年轻,很多事没想明白,就是玩一玩嘛。
林琮却觉得黎翠霞太过温和了。
他恨不得黎翠霞能直接甩给谢昀亭几百万,用最直白的方式让对方滚蛋,别再缠着陈凛。
哪怕自己来出这个钱也行。
林琮知道此刻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扭曲、阴暗,可他控制不住。
或许,就像谢昀亭说的那样,他根本见不得陈凛和谢昀亭两个人好。
这有什么罪?人之常情罢了!
大伯还皱着眉,似乎想替谢昀亭说两句,旁边的大婶伸手轻轻拽了他一把,语气带着点嗔怪又透着解围的意思:“喝两杯酒就显着你了?别瞎操心了,吃菜。”
长辈这话一出口,基本算是盖棺定论,这事到此为止,没人再好追问下去。
谢昀亭此刻特别难受。
以前,陈凛跟他说,有些东西给不了他,那时他不以为然,真的走到这一步,才发现这句话有多残忍。
可是能怪谁,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啊。
谢昀亭极力忍着心里的难受,声音放得平稳:“奶奶您说得没错,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不能张嘴一说就定下来,应该慎重点。”
黎翠霞脸色缓和了一点,轻轻点了点头:“你能那么想就最好了。年轻人要懂分寸,看得长远一点。”
大伯有点醉了,但没喝糊涂。
他听到这句话,心里暗暗摇头,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陈凛跟谢昀亭的感情啊,他这两天全看在眼里,那是好得没话说。
两人对视一眼就能笑起来,走到哪儿都要拉着小手,还时不时偷偷亲个小嘴儿,他多看一眼都要得糖尿病了。
最难得的是谢昀亭眼里有活儿,手脚勤奋,什么事都紧着陈凛。
想当年,他追老婆,可是上门做了两个月的农活儿!
虽说结婚是长远的事,现在还急不来,但两人正你侬我侬,当事人又怎么会有意见呢?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想跟对方结婚过一辈子嘛!
这段小小的插曲过后,饭桌上的气氛又热起来,有说有笑地吃菜喝酒。
散席后,大家各自回家。
黎翠霞走在最前面,三个后辈跟在后面。
进了屋,黎翠霞把林琮和谢昀亭支开了,让他们一个去烧水,一个去买药。
谢昀亭深深地看了眼陈凛,就去烧水了。
林琮也没意见,转身走出门买药。
支走两人后,黎翠霞对陈凛说:“你陪奶奶坐会儿,聊会儿。”
陈凛心里明白,黎翠霞要跟他独聊是为了他跟谢昀亭的事。
果然,刚坐下,黎翠霞就慢悠悠打开话头:“现在看到你们俩这样,我就想起年轻那会儿。当年啊,追奶奶的人,可有五个呢。”
陈凛笑了下:“奶奶您还记着啊。”
黎翠霞眼神先飘远了些,过了片刻才轻:“那么多人追也不是好事儿,最后不还是只能跟一个人过日子?但不也全是坏事儿,能多看看人心,多比比谁是真对你好。”
陈凛:“您说得在理。”
黎翠霞扫他一眼,就知道陈凛随口应和,她没点破,继续说:“当年你爷爷……你只看过两张老照片,是不知道他长得多好看哟,那是白袍小将赛赵云呐。”
陈凛听了,忍不住笑了笑:“奶奶您眼光真好。”
黎翠霞摆了摆手:“那会儿身边人都劝我,让我赶紧答应,我就算喜欢他也没急,我心里有数,身体不好、长得不行的不要,最要紧的是人品,要是油滑小气、不实在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要。”
陈凛点头赞同。
黎翠霞枯瘦的手指轻轻拍了拍陈凛的手背,带上了几分郑重:“奶奶跟你说那么多,就想告诉你,喜欢会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变得盲目。”
陈凛清楚,黎翠霞对谢昀亭颇多微词,这是老人家自己的态度,他管不了,也用不着管。
毕竟跟谢昀亭在一起的人是他自己,没必要为这件事跟黎翠霞争论对错,伤了和气,产生更多的矛盾。
陈凛就说了句:“奶奶,我知道。”
黎翠霞心里轻轻叹气。
明知陈凛没听进去,也清楚这种事不是三言两语劝得动的,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多念叨几句。
要是谢昀亭是陈凛带上门来玩的男朋友,哪怕空着手来,她也绝不会做这些棒打鸳鸯的事。
但谢昀亭不是。
谢昀亭是直接找上门来,自作主张说自己是陈凛的男朋友。
这样行事冒进,丝毫不尊重陈凛的感受,她如何能放心呢?
黎翠霞目光分外慈爱跟担忧:“奶奶就是想让你啊,稍微站远那么一点点,好好看清楚,他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陈凛明白黎翠霞的用心良苦,轻声说:“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黎翠霞瞬间心疼得不行,替他不值:“你跟小琮闹成那样儿,他领你的情,体谅你半分吗?”
陈凛沉默了。
谢昀亭要是领情,那天就不会一肚子火气地质问他,还一拳头砸在墙壁上。
可这些事,是他自己决定的,都成年人了,做了选择,自然要自己承担起后果。
所以,怪不到谢昀亭头上,也用不着谢昀亭欠他情。
更何况,他跟林琮走到这一步不完全是谢昀亭的缘故。
他们俩人早就不适合、也没办法做朋友了。
是他太过贪婪,不想失去林琮这个朋友,才一步错,步步错,错得越来越离谱。
陈凛跟黎翠霞说:“奶奶,很多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黎翠霞听完,反而更心疼了轻轻叹气:“既然这样,你就不应该让他知道啊,所有的事情都应该瞒得死死的。”
陈凛眼里渐渐浮出几分茫然,像蒙着一层浅雾,他轻声问:“我又做错了吗?”
这话一出口,黎翠霞心口顿时疼得发紧,有点喘不上气。
她的孩子,怎么就那么命苦。
母亲走得早,后来父亲也没了,她呢,总有一天要先他一步走。
这孩子天生六亲缘浅,又要如何苦修,才能修得正缘。
黎翠霞抬起手,怜爱地抚摸着陈凛的脸颊:“傻孩子啊,真是我的傻孩子。”
陈凛心里的茫然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静的坦然。
或许真的有些傻。
只是有些事情,谢昀亭迟早要知道。
如果两人因此变得面目全非、没法回头,又有什么好难过,只能说明他们缘分如此。
他不后悔。
陈凛语气平和:“奶奶,您不用替我担心,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黎翠霞轻轻叹了口气。
她哪能不明白,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只是想陈凛少受点委屈,少吃点苦。
陈凛见黎翠霞如此,眼神里带着一点恳切,却没有半分强求:“请您不必为我担心。”
谢昀亭此刻非常后悔。
第一次上门就给陈凛奶奶留下不好的印象。
估计这会儿,奶奶正在劝陈凛跟自己分开。
他越想越心焦,又无济于事,只能乐观地安慰自己,是他跟陈凛一起过日子,不是别人。
以后再慢慢让奶奶对自己改观吧。
陈凛进厨房时,就看到谢大少一脸愁容,手里柴火一根接着一根塞进灶膛里,那灶膛都快被他塞爆了。
谢昀亭察觉到厨房的光线暗了一点,下意识转头,看见人,便立刻软着声喊:“老婆。”
陈凛走近,径直问他:“水烧好了吗?”
谢昀亭看陈凛神色如常,略略放宽心,说:“好了,我去给你准备准备。”
没一会儿功夫,谢昀亭就把洗澡水兑好了。
弄好后,他又到房间给陈凛拿衣服,回来看到陈凛在发愣,就说:“老婆可以洗澡了。”
陈凛回过神:“喔,好。”
谢昀亭上手帮陈凛脱衣服,见他思绪神游,忍不住问:“刚刚奶奶跟你说了什么?”
陈凛慢半拍地开口:“奶奶说,她今晚不在家过夜。”
谢昀亭愣了下,反应过来,随即大笑。
他伸手就把陈凛打横抱在怀里,大踏步跨进浴桶,水顺着桶边哗哗往外溢,低头凑到陈凛耳边说:“今天我们一起洗。”
陈凛没意见:“好。”
谢昀亭是真开心啊。
他跟陈凛走到现在,经历了不少波折,一路上磕磕绊绊的。
这时候家里人再站出来反对,他们想走到最后,不知道要多辛苦。
黎翠霞这样的态度,让他所有的担心都散了,心情那叫一个美。
谢昀亭不禁哼着小曲儿。
陈凛趴在浴桶边,看谢昀亭那么开心,忍不住打趣:“出息。”
谢昀亭侧过头,亲了陈凛一口:“嗯,你说对了,我就这点出息。”
洗好澡后,谢昀亭迅速穿好干净衣服,转身去房间翻出件宽松的浴袍。
回来后,谢昀亭拿过毛巾仔细帮陈凛擦干净身上的水迹,接着把浴袍轻轻披在他身上系好,伸手揽住人温声说:“老婆,你别沾地了,我抱你出去。”
陈凛欣然接受:“好。”
谢昀亭横抱着陈凛出了洗澡间,脚步猛地顿住。
林琮竟站在那儿,他脸色冷着,半点表情都没有,就那么直直盯着他们。
陈凛双手环着谢昀亭的脖子,亦面无情绪地看着林琮。
林琮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大步走出了大门。
他望着天上那轮皎洁明月,忽然想起,大学那四年,他曾无数次看着陈凛跟秦现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他倒要看看,这一次,能好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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