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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chapter126 试问,我的 ...

  •   陈凛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烽火连天,民不聊生。

      他磨刀,他举刀,他替天行道。

      第一刀落下,鲜血溅在他脸上,他笑起来。

      这人该死。

      他穿梭在各个世界,刀起,刀落,生命在他面前如同草芥。

      一天、两天……一年、两年……十年、百年、千年……

      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利,心也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谁知世间的罪恶之人,竟永远也杀不完。

      世人无不怨恨他,说他嗜杀成性,恶行累累。

      起先只是口出恶言,后来变成了石头、木棍、刀剑、烙铁……

      无数张血盆大口在他眼前开合,一遍又一遍地审判他:你凭什么定夺别人的善恶、生死?!!

      凭什么!!凭什么!!

      从此以后,他刀下的亡魂变成厉鬼夜夜缠着他索命,直到他死。

      这应该是他的结局。

      可这天,有人很嚣张地跟他说——看着你受伤,抱歉,我做不到!

      呵!真是狂妄!

      后来那个人偷亲了他,跟他同居,喊他老婆,跑他老家死追不放,任凭他怎么伤他,他都紧紧抱着他不放。

      他跟他说:“你是个好宝宝。”

      他是个好宝宝吗?

      是的,你是。

      如此坚定。

      陈凛缓缓抬起双手。

      他的双手,骨节分明,指尖干净,如此洁白无瑕,从未沾染过鲜血。

      他握的从来不是刀,是少年心气的笔杆,他写一张张的试卷,做一道道的题,他奋发向上,他从知识里汲取着对抗世界的力量。

      他磨的也不是寒光凛凛的刀,是他的心,一颗铁骨铮铮的心。

      陈凛醒了过来。

      他看到躺在身边的谢昀亭,他看到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怔怔地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抱住他,抱住那颗心脏。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他的心。

      陈凛从衣柜里翻出谢昀亭的睡衣,随便套在身上。

      他像谢昀亭之前那样,在房子里随便溜达着。

      这房子真够大的,陈凛走得脚累,想起谢昀亭的话,不由得嘴角一翘。

      怪不得说喜欢大房子呢,原来自己真有一套大房子,这地段和装修,应该大几千万,就是不知道这房子是不是登记在他名下。

      陈凛想了想,按照谢振荣的德行,应该不会对谢昀亭那么好。

      运动了一夜一天,陈凛肚子十分饥饿,翻了翻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只好在手机下单了一堆食材。

      好在,昨晚的蛋糕没坏。

      陈凛用叉子切下一块,坐在沙发上慢慢吃了起来。

      他们两人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上班,舒惠急疯了,差点冲到警察局报案了。

      黄嘉慧拉住她,劝道:“舒姐,你别急啊。上回老板他们不也失联嘛,这次估计又发生了什么事。就算要报失踪,也得等够二十四小时呢。”

      舒惠心戚戚,不能又住院了吧?!

      陈凛用谢昀亭的笔电登录OA,给舒惠回了消息,又着手处理积压的工作。

      指尖在键盘上敲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菜菜在家饿了一晚上呢,连忙给陈淑兰打电话,让她把菜菜带回去养几天。

      陈凛很客气:“阿姨,麻烦您了。”

      陈淑兰知道陈凛住谢昀亭家里,笑得合不拢嘴:“不麻烦不麻烦,都是一家人。”

      陈凛咬着勺子,指尖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嘴里还叼着半口没咽下去的蛋糕。

      醒过来的谢大少,气势汹汹地朝他走过来,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带起一阵风。

      那架势俨然是算账的。

      陈凛闻声抬头,嘴里还叼着勺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干啥呢?

      谢昀亭眉峰一挑,语气理直气壮:“我的生日礼物?”

      陈凛眨了眨眼,慢吞吞取下叼着的勺子,一脸无辜:“你不是说不过生日吗?”

      谢昀亭低哼一声:“谁不过生日,谁王八蛋。”

      陈凛慢吞吞又慢吞吞,拖长语调:“哦……我想想我放哪里了。”

      谢昀亭提醒:“衣柜顶。”

      陈凛吃惊地问他:“你怎么知道?”

      谢昀亭洋洋得意:“我个高。”

      自从那天发现之后,他每天起床睡觉都要看一眼衣柜顶才安心。

      陈凛被可爱晕了,他招招手,示意谢昀亭坐过来。

      谢昀亭坐在他旁边,目光殷殷:“老婆。”

      陈凛跟他说:“伸手。”

      谢昀亭就很乖地伸出右手。

      陈凛从兜里摸出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谢昀亭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隐隐猜到是什么东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期待,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陈凛打开锦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戒指,素净的银圈嵌着颗莹润的红宝石,戒身还錾着龙图腾,漂亮至极。

      谢昀亭指尖都在抖,嗓音嘶哑的:“老婆……”

      陈凛牵过他的手,将戒指戴进他的无名指,莞尔一笑:“明明是生日礼物……怎么像求婚呢?”

      谢昀亭说得十分认真:“等你生日,我跟你求婚。”

      几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凛却已经预见,他们日后的路,绝不会平坦顺遂。

      他身上的孽缘太多了,秦现不会放过他,林琮不会放过他,秦丛闻谢振荣更不会善罢甘休。

      陈凛还是笑着说:“好。”

      谢昀亭自信满满:“我一定会让你答应我的求婚。”

      那天过后,谢昀亭不管去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跟陈凛报备一声。

      吃顿饭的功夫,谢昀亭隔两分钟就看下手机,潘俞看不下去了:“能不能别看你那破手机了。”

      徐文泰跟着揶揄:“这也太没自由了吧?”

      谢昀亭哼了声:“没有这种觉悟谈个屁恋爱?”

      从未设想过的答案,徐文泰怔住。

      -

      对方的动作比陈凛想象的还要快。

      翡翠岛项目的墙体材料质量严重不合格,张文第一时间联系供应商要求换货,对方起初还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没过多久便彻底失联。

      光是一个墙体材料,就让张文焦头烂额了,像触发了多米诺骨牌效应,后面的保温、防水材料也一同出现了问题。

      张文意识到事态严重性,连忙上报给杨庭伟,核实过后,发现涉事供应商全是空壳公司,靠着伪造资质骗取定金后便卷款跑路。

      这个结果让两人直接双腿发软。

      这些大宗材料供应商,他们当初不仅仔细审查过资质,还亲自到厂区核实。

      现在出现那么大的纰漏,怕是直接卷铺盖走人了!

      两人不敢耽搁,整理好资料,直接冲到谢昀亭办公室。

      那会儿谢昀亭在摸鱼,策划着陈凛生日那天要怎么求婚,还做了一个PPT。

      余光瞥见张文两人脸色灰白,失态地闯进来,脸色微微一凛。

      陈凛倒是很稳:“这是怎么了?”

      杨庭伟双腿还软着,深呼吸两口气后才勉强发出声音:“翡翠岛项目出大事故了!”

      谢昀亭跟陈凛脸色齐刷刷一变。

      杨庭伟汇报完后,总裁室一时陷入死寂。

      翡翠岛项目的地基已经浇筑完成,要是出现施工材料断供,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不仅工期全面崩盘,违约金和名誉损失更是不堪设想。

      谢昀亭率先回过神,语速极快地发号施令:“杨总监,你那边立刻暂停项目所有款项的拨付,同时马上联系备用建筑商,务必最快敲定替代方案!!”

      杨庭伟发昏的脑壳被这一连串指令敲得清醒过来,连忙应声:“好、好!我这就去办!”

      谢昀亭又继续说:“陈秘,你牵头去查资金流向,另外重新做一份项目盈利测算表。”

      陈凛脸上露出一抹轻松又欣慰的笑意,干脆利落地应下:“没问题。”

      谢昀亭顿了顿,加重语气:“速度要快!!”

      “好!”

      杨庭伟两人刚出了总裁室,下一秒,陈凛的座机响了起来。

      谢昀亭两人对视一眼。

      陈凛伸手按下免提,舒惠的声音传来:“陈秘,董事会临时通知,下午召开股东紧急大会。”

      陈凛面色沉稳:“几点?”

      “两点。”

      谢昀亭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十点,还有四个小时。

      两人分秒必争。

      陈凛逐页核实供应链提供的空壳公司证据,然后拿着法务部起草的调查申请,直奔刑侦大队,防止资金进一步转移。

      可惜对方深谙此道,定金到账后1小时内,就拆成几百笔小额资金,转到了不同的私人账户。

      这一番追查不是完全无用功,这些资金拆分流转的完整痕迹,可以在下午的股东大会,成为他们稳住局面的依据。

      谢昀亭这边大脑CPU都要干冒烟了。

      他牵头工程部、供应链制定复工方案,亲自把关法务部新拟定的风控条款。

      这重中之重,必须尽快填平资金缺口,才能让项目运转起来。

      谢昀亭的意思是动用公司应急资金池,后续用项目利润回填。

      陈凛淡淡说了句:“郊区有两幅储备地块。”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变卖非核心资产,是可以让资金快速回笼,问题是,到时候想拿回来就难了。

      法务刚想出口说明其中的风险,谢昀亭拍板了:“听陈秘的。”

      几人一边啃麦当劳,一边反复梳理汇报材料、检查细节,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舒惠打电话过来提醒股东大会开始了,紧绷的神经才松懈几分。

      谢昀亭出发战场前,陈凛抬手为他仔细整理衣领。

      这不禁让陈凛想起,自己第一次带着谢昀亭出席会议的场景。

      只是情况有所不同,谢昀亭这次面对的是一场硬仗,稍有不慎,便折戟沉沙。

      陈凛千言万语变成两个字:“走吧。”

      谢昀亭喉结滚了滚,最终应了声:“嗯。”

      陈凛看着谢昀亭的背影,眼神十分复杂。

      在外人眼里,谢振荣将亲生儿子扶上CEO的位置,父子二人必然同坐一条船。

      可陈凛清楚,谢昀亭也清楚。

      他们刚发现供应商的问题,董事会那边就召开股东大会,对谢昀亭进行追责,完全没有给他们周旋补救的余地。

      谢振荣一直在等谢昀亭出错。

      这一次,是谢昀亭跟谢振荣第一次交锋。

      谢昀亭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他伸手将陈凛紧紧抱进怀里,低头落下一个吻。

      陈凛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指尖抓着他的头发,回吻比他还要用力还要热情。

      谢昀亭恋恋不舍地松开唇瓣,喊了声:“老婆……”

      陈凛:“我等你。”

      谢昀亭又亲了亲他:“真乖。”

      陈凛坐下来,开始逐条梳理纷乱的信息。

      这次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又藏着怎样的阴谋。

      正思忖间,银行传来那几个账户的明细,他看着,视线一顿,定格在其中一个账户的预留地址。

      ……怎么是这里?

      陈凛没想到,时隔七年,他会故地重游。

      他跟林琮高中毕业旅行的第一站,在一间老茶馆当义工,还跟着师傅学了手行云流水的长流壶茶艺。

      陈凛推开那扇门,林琮果然在等着他。

      林琮嗓音淡淡的:“希望你来,又想你不要来,可你还是来了。”

      怎么能不来,林琮处心积虑设局,他不来岂不是看不起他?

      陈凛坦然落座,给自己倒了杯茶,浅啜一口:“凤凰单丛茶,好茶!”

      林琮露出一抹笑:“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陈凛单刀直入:“那些空壳公司是你做的?”

      林琮给他添茶,回:“是。”

      陈凛又问:“什么时候?”

      林琮:“五年前。”

      那就是他们去英国之后。

      所以,林琮最开始的目标不是谢昀亭,只不过世事弄人。

      陈凛继续问:“这件事背后有没有谢振荣的意思?”

      林琮沉默了一瞬,吐字:“有。”

      茶喝完了,问题也问完了,自然没什么好留。

      陈凛起身就走,身后传来林琮极轻的声音。

      他好像问陈凛,又好像问自己,或者不知道问谁:“失望吗?”

      那个十五岁少年,曾经无比痛恨自己私生子的身份,那刻在血液里的耻辱,只想让他一死了之。

      如今却,背叛了自己。

      陈凛无言。

      他可以决定别人的人生么?他背得起那么大的因果么?

      答案不言而喻。

      “你只管跟着自己的心走。”

      林琮惨笑:“我的心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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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6.4.15全文存稿完成,推推下一本,青梅竹马小甜饼《清冷竹马靠贴贴脱敏后》 《钓系反向驯服疯批大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