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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莫惊春送医记 前事尚未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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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烨心里又雀跃又激动,永家虽家大业大,但作为独子的永明烨打小怯生,他习惯躲在父亲身后,不喜出风头,可这会儿,陈小花坐在旁边,他仿佛有了莫大的勇气。
“帮我垫着,回头我连利息一并给你送去。”陈小花谢道。
“没事,不急,你没有的话,不还也行。”永明烨对朋友向来很大方。
不过一刻钟,那几个壮汉连拖带拽地将那三人压送过来,现场交易,给钱收人。
陈小花解开三人镣铐,取下第一个人身上的白布,是个身材壮硕的成年男子,看起来不像高手,陈小花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了一句:“你是愿意跟着我,还是想走,随你,门在那。”
男子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他呆呆地望着陈小花,然后试探性地走了几步,见陈小花没有阻拦他的意思,男子鼓起勇气冲了出去,头也没回地逃走了。
邱庆国打趣道:“哦豁!六百片金叶子跑了,都不带多看你一眼的。”
陈小花取下第二个人身上的白布,淡淡脂粉香透了出来。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⑴,陈小花瞳孔骤然紧缩,好一个我见犹怜的佳人。
永明烨看着女子,点评道:“这个还算可以,但并非极品。”
陈小花瞪了永明烨一眼,心想你懂什么,这似喜还忧、似嗔非嗔的眉目,能让人惦记很久,尤其是面对面,感染力太强了,让人生出一股保护欲。
难道是看上这一个了?陈小花琢磨着,见女子眼神局促不安,小手都快搓出印了,陈小花说了跟刚刚一样的话,去留自便。缘分这东西不该跟铜臭沾上边,有缘自会相聚。
女子犹豫片刻,最后看着陈小花点点头,选择留下。
第三人身上有股奇特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陈小花想看看这人长什么样,刚伸手,这人就害怕地向后退了几步。
捂成这样,还能听声辨位,陈小花多了几分好奇,可不管她说什么,白布人就是不肯取下裹在身上的白布,陈小花无奈,只好随他。
“门在那儿。”陈小花道。
这人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
“他不愿意走,也想跟着你。”邱庆国眼珠一转,凑近陈小花,问道:“我也没什么钱,你能出多少钱买我?”
陈小花嘿嘿冷笑:“吃我的,住我的,还想我掏钱?你咋不上天呢!”声调逐渐上扬。
此话好有理,邱庆国讪讪缩回头。
永明烨在一旁招呼着两人,“快来,那被人架上台的是龙角!”
龙角?!
空气瞬间凝固,邱庆国和陈小花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震惊,两人猛地起身,同时探出脑袋,动作同步得仿佛复制加粘贴。
“龙诶?!你说这世界会有龙吗?”邱庆国激动道,仿佛自己即将见证历史性的一刻,可下一秒,邱庆国揉了揉眼,狐疑道:“这会不会太小了点,是还没满月就被人类抓了吗?”
陈小花缓缓道:“满没满月不清楚,师傅们手速慢的话,没准它的出生日期就在昨日。”
原来是西贝货,邱庆国遗憾地摇摇头。
......
直至拍卖会结束,别说《度亡经书》了,期间连一张符纸都没出现过。
一行人刚走出会场,就与风尘仆仆赶来的程潇撞了个正着,程潇怀里还抱着陈小花的小金库。
对上陈小花‘你好呀’的表情,程潇心里一慌,张了张嘴,不知该从何说起。
陈小花若无其事地接过小木箱,掂了掂,全给了永明烨。
“公子,我......”程潇刚吐几个字,后方的白布人闻声而动,他踉跄两下,使劲挤到前面来。
看到白布人,程潇脸上满是惊讶,疑惑地望向陈小花。
“等你赶来,门都关了。”原来这小子要买的不是美人,而是这一个,陈小花盯着程潇脸上的淤青,“怎么连你也......罢了,契书已毁,这几人皆恢复自由身了。”
邱庆国搭腔道:“放心,买卖人口这种事你家公子干不出来。”
听到契书没了,程潇如释重负,为了这东西,他数次营救,这人死活不肯跟他走。
......
几人理所当然地上了永明烨的马车,正当永明烨以为自己已成功加入小团体时,一到别院,几人又理所当然的将永明烨‘请’了出来。
可怜的永明烨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孤零零地站在外面,朝门内大喊:“严弟,你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
陈小花将美人交给赵宇安顿,随后把邱庆国拎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把我家金岚哄好。”最后,她冲程潇跟白布人努嘴示意:“你俩跟我进来。”
白布人犹豫不决,程潇轻轻托起他的手,领他进了屋。
“这才多大会功夫,又跟谁打上了?”陈小花看向程潇,以程潇的身手,普通人根本伤不到他。
程潇看着被划破的衣摆,垂头不语。
“他又是怎么回事。”陈小花逐渐加重语气,心想这小子搁这演沉默是金呢。
“他,您见过。”程潇总算开了口。
见过?陈小花愣住,想了片刻,却忆不起什么重要人物。
“莫惊春。”程潇道。
陈小花一脸茫然,她是真没听过这个名字。
程潇轻咳两声,缓缓道:“春吟芳锦坊。”
这一提示打开了陈小花的记忆匣子,陈小花试探道:“是那个弹琴的琴师?”
程潇点点头。
喔?!你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为何不肯......”陈小花指着莫惊春那一身白布,继续道:“长得挺纯良的,又不丑,遮这么密实作甚。”
程潇迟疑片刻,脑子里几经斗争,才轻声对莫惊春道:“莫怕,我家公子品德尚可。”
品德尚可?掏那么多钱,就换来一句品德尚可?陈小花内心在泣血,难怪说真诚是必杀技,一直被这么真诚地追着杀,哪能不死。
程潇小心翼翼掀开莫惊春白布一角,撸起他的衣袖,露出下层绷带,“忍着点。”程潇轻声道,动作轻柔地拆下绷带,一层又一层。
陈小花的视线却被另一物吸引住了。
万丝缚......
陈小花眯起眼,这小玩意是她在昆仑山买给程潇的,什么时候到莫惊春手上了?
随着指节愈见清晰,绷带下隐隐有丝腥味透了出来,大片大片的红色污渍让陈小花皱起眉,绷带粘着肉,揭下时莫惊春一度痛苦地哼出声,待绷带全部拆解下来后,那触目惊心之物就那么赤裸裸地伸在那。
陈小花心弦紧绷,这伤迹看起来不像火烧引起,倒像是......
“皮被剥了。”程潇声音哽咽,艰难地补充道:“......全身的。”
程潇握紧拳,这事换做普通人,早死了,而莫惊春之所以没死,纯属有人不想让他死得太轻松,莫惊春身上被人涂满药水,虽保住了命,但每一刻都得承受巨大的蚀肤之痛。
陈小花捂住半张脸,向后仰了仰身,原来那日收到的是警告与示威。
春吟芳锦坊和棋弈居均为凌音阁名下产业,可他们为何这么做?陈小花没有头绪,视线在程潇和莫惊春身上来回打转,心想就算问了,这二人也不一定会说实话。
“他不说话,是说不了吗?”
“嗓子受了点伤,能养好。”程潇回答道,“只是他觉得自己现在丑,不愿见人。”
陈小花点点头,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好受,能挺过来已是奇迹,想来,程潇近期的反常应该都跟这人有关。看到下属忧心忡忡,陈小花也想帮忙,可她除了吃喝睡觉,什么也不会,她不是大夫,更不是整容师。
大夫、整容师......
陈小花忽然想起什么,眼中光彩熠熠,她快速走到桌边,取出小玉盒交给程潇:
“那小女娃已离开数日,你将这嗜香蝶系于指上,可追踪马车,得抓紧,拖得久了就麻烦了,你们准备下,明日就上路吧。”
那个人小性格野、恨不得把夜鹰堂搬空的小丫头?程潇不解:“找她作甚?”
陈小花指了指莫惊春,道:“那小女娃也许能处理好他身上的问题,至于费用,就先记账,如果她不肯,你告诉她,我会挑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把她的小辫子剃了。”
程潇:“......”
这般强硬的求人办事,真的好吗?
两人正商谈着,屋外传来打斗声,陈小花一脸黑线,真是前事尚未解决完,后事就像鬼一样缠上来,她担心邱庆国又欺负金岚,拔腿冲出去。
院子里,邱庆国正抱着金岚闪躲,而十来个黑衣人正试图围攻他们。
这突然的一幕让陈小花来了精神,她边鼓掌边疑惑道:“你们是第一次出任务?出门看的是去年的黄历吗?”她起步跃入阵中,快速抽出邱庆国的佩剑,“借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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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⑴: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出自曹雪芹《赞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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