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简体汉字 子有难,国 ...
-
三十二年前,戎车王在狩猎时,救下个头戴着木花簪的道士,那道士为表达谢意,便给还是幼童的大王子算了一卦。
道士将算得的内容写在信中,用米浆封死,并告知戎车王在三十二年后的某天才可打开,算算时间,正好是上月中旬。
“信呢?”陈小花看着吉阿芜,本以为吉阿芜会拿出些什么,谁知吉阿芜别过头继续回忆着。
戎车王是个急性子,道士刚走,戎车王就把信给拆了,看完大怒,立即派人要把这道士抓回来,谁知这道士溜得很,早不见了踪影。
吉阿芜撩起衣摆,也坐下来,“那信中大部分是些可有可无的劝诫,只有最后的警示尤为刺目。”
‘子有难,国亦有危,不救,则戎车亡。’
知晓这封信的人并不多,只有戎车王、吉阿芜还有那个算卦的道士。
两年前,戎车王开始坐立难安,频频安排人潜入西金国,关注羌泽阿克法的动向,但戎车王只查到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
直至上月,眼见日子一天天逼近,戎车王心烦意乱。两国关系正紧张,派兵吧,怕只是一场戏言,此举会被有心人视为主动宣战;不派兵吧,万一那道士是个半仙,算的都是准的呢?
犹豫再三,戎车王终是选择派兵,并且亲自领兵。
陈小花意外道:“您父王倒是挺疼这个外孙的。”
吉阿芜哼道:“他只是想找个借口揍那人而已。”
陈小花:“......”
“快放我过去!”老人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敢动我外孙,我要拆了他的宫殿!”
陈小花暗想:这老人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可比西金王健朗得多。
“既然西金国国内一切安好,我们就不过去了,等我方探子回了消息,我军就撤退。”吉阿芜道。
“等等。”陈小花抬手拦住欲起身的吉阿芜,道:“那道士确实有几分本事,其实,大王子安全,却也不算安全,如果您能接走他,便接走吧。”
西金国被他国渗透不少,那些人能混进去一次,就能混进去二次,羌泽阿克法这独来独往的性子,宁愿跟外人合作,也不向母亲求助,还是呆戎车国安全些,至少戎车国国君的耳根子没西金王的软。
陈小花托着手臂,认真思考,羌泽阿哒哒把消息封锁得很严密,原以为这些人是从西金国打探到什么消息,才会赶来,没想到全凭一句多年前的预言。
“发生什么事了?”吉阿芜询问道。
你宝贝儿子干的事,还是让他自己告诉你吧。
“我知道的不多,只了解片面,说错了话怕有损大王子的声名,等见到他,您自然就清楚了。”陈小花每一句都尽量不让人挑出错,“至于王后您,也许不露面比较好,西金王现在状态很差,您跟着父王去讨伐自己夫君,我担心西金王气急攻心。”
吉阿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戎车国兵力不如西金国,她去也只能勉强增加一成胜算。
目光落在陈小花手腕上,吉阿芜道:“此物原是我戎车国的宝物,亦是我陪嫁中最珍贵的,不亚于西金国的圣物,将来如有需要,可拿着它来戎车国,会有人帮助你的。”
竟是陪嫁之物?羌泽阿克法真大方啊!有了这宝贝,这辈子都饿不死了。
......
看着远去的马车,吉阿芜仰起面,目光复杂。
一旁响起冷彻的质问:“问清楚了吗?为什么那物会在他手上?”
吉阿芜叹口气,道:“阿尤给他的。”
“给他?他是男子,给他作甚?不行,这样不妥,得拿回来。”
“二哥,算了。”
......
马车走走停停,行驶了一个多月。
白昼变长,四月彻底告别寒冷,温柔和煦的风平添几分慵懒,闻着味儿就能让人醉眠。
即将驶入中原地境,陈小花心情大好,换了身轻便衣裳,坐在马车外,哼着小曲儿。
遥遥瞧见一道石绿色的纤细身影,背着行囊,缓慢行走。
女人?
一个女人怎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过去看看。”陈小花拍拍赵宇。
“公子慎重,寻常人不会独自出现在这里,附近可能藏有她的同党,等着打劫我们呢。”赵宇道。
陈小花一巴掌拍赵宇头上,“让你过去就过去。”
赵宇嘴角一撇,听话地把马车驾过去。
听到车轮声,那道身影警觉地停下脚步,悠悠转过身来。
女子桃腮杏面,眉似新月,那双满含秋水的双眸,很难不让人心动,看到马车向自己驶来,女子微微一笑,绝美的脸蛋更显娇俏可人。
可这笑容犹如晴天霹雳,炸在陈小花头上。
陈小花噌地收起心,火速抢过马绳,急道:“绕过去,快绕过去!就当没看到她!”
赵宇没吭声,心想自家公子还真是说风就是雨,善变得很。
陡然剧烈地转弯,惊醒马车内正休息的程潇,“此处仍属西域地界,尚未入中原,不可乱调方向!”程潇试图说服陈小花,反被手忙脚乱的陈小花推回马车内。
陈小花哪有空思考,只顾火急火燎地驾驶马车朝另一方向疾驰狂奔。
很快,马车驶入一片丛林,陈小花被迫减速。
西域不是没树,只是难得见到成片高耸入云的树群,且此地杂草丛生,枯木乱斜,蛛网垂挂,跟其他地方格格不入。
为何只有这个地方如此特别?陈小花仰起头,此地树木植被也未免长得太过火了,比中原的还要茂密繁大。
“公子,那女子您认识?”程潇很好奇,究竟是哪来的女人,能让陈小花都害怕。
仿佛受到死去记忆的攻击,陈小花扶额苦笑:“......牵貅楼......抛绣球......”
“她就是那楼的千金?!差点成为咱们堂主夫人的女子?!还真是个大美人啊!”赵宇惊呼道。
程潇犹豫片刻,提醒道:“公子,您的人皮面具早换了,她不认识现在的您。”
“吁!”陈小花停下马车,发愣地看着两人,然后恍然大悟地拍了脑门一下,对啊!她早换脸了啊!刚刚太急,竟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陈小花尴尬地笑了两声,紧绷的肌肉顿时松懈下来,她吸了吸鼻子,食指轻叩在唇上:“那......现在这是哪儿?”
陈小花想寻条路,可这里地面没有其他马车或旅人来过的痕迹。
“回去吧,这里不可乱走。”程潇道。
“世上本没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⑴,今天,公子我就给它踏出一条路来。”陈小花昂首自信道,驾着马车继续缓缓前行。
半柱香后,陈小花就蔫了。
深入其中,越走地段越复杂,植被也比外面的更高大,直到发现两米来高的草丛,陈小花这才停下来,再走下去怕是得丢。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黑云压境,暴雨忽至,一道雷霹在不远处。
陈小花戏道:“那下面没准有人正在发誓,咱们去向那人问个路。”
赵宇给陈小花撑着伞,道:“不如消停会,等天黑雨停了,可观星象。”
陈小花压根不听劝,仍我行我素。
雨水冲刷着泥泞的地面,马儿明显更吃力了,行至一处,马车一抖,竟整个向侧面倒去。
陈小花火速调转方向,赵宇和程潇跳下马车,合力拖拽着马车,三人好不容易才从下陷的地沼中将马车弄出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陈小花感叹着。
下一刻,三人再次犯难,面前有四个方向,一个比一个窄,马车只能勉强通过,根本没法掉头。
该选哪一条?如果走错,搞不好下次就是整辆马车陷下去了。陈小花正打算让两人先去探探路,程潇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儿有个奇怪的记号。”
陈小花上前一看,一旁的石头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
右二。
右......二......
呼吸在那一刻停滞,陈小花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她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只觉得血液在翻滚,灵魂在叫嚣,嗡嗡作响的脑子让她没法思考。
这是简体汉字。
......
注释:
⑴世上本没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原句取自鲁迅的《故乡》,完整的句子是:“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