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手拾朝花》奕念秄

8、是谁参不透风情

　　苏晨的家住在五楼，两天没回来，没想到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她只好借助手机屏幕的微光小心得走。

　　好不容易爬上了五楼，微弱得月光洒在她家的防盗门上，黑暗里那个人影，着实把苏晨吓了一大跳。

　　她定了定神，举起手机，把光打在他的脸上。

　　看清是林越，苏晨这才吁了口气。

　　“你终于回来啦！”林越一看是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欣喜得雀跃。

　　终于？他等很久了吗？苏晨一边掏钥匙一边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下了班就过来了。”他回答得很冷静，仿佛这样并没有什么。

　　“下班？你不会打算以后就呆北京了吧？”苏晨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可思议得看着他。

　　“对呀！那有什么不可，你不是也打算长居北京吗？”

　　苏晨一怔，没了微词，开了门请他进去。

　　“饿了吧，想吃点什么，我帮你弄。”苏晨放下包包，抓起一旁的围裙系在身上。

　　林越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拨了个桔子，从六点等到现在，他简直要饿坏了，“我想吃鸡蛋炒年糕，你会不会做啊?”

　　当然，这可是苏晨的拿手绝活。

　　可是，过了那么多年了，林越的口味竟然一点没变。

　　“嗯，给我十分钟。”苏晨说着，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冰箱里备着年糕和青菜，还有剩下的两个鸡蛋。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得流进水槽里，苏晨的回忆也随之哗啦啦得流淌开去。

　　中学的时候，他们的学校实行半封闭教育，每每到了星期六，学生们都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纷纷跑到临近的饭馆里去吃中餐。

　　她那时最喜欢跟着林越去一家随缘小店，店面很小却很干净，服务员态度也很可亲，苏晨每次都跟着林越点一份鸡蛋炒年糕来吃。

　　黄澄澄的鸡蛋和绿油油的青菜混在年糕片上面，别提有多香。

　　她知道林越爱吃鸡蛋，她就把碗里的鸡蛋都挑给他；林越投桃报李，把自己碗里的青菜都给了她。他们开心得把碗里的年糕都吃干净，然后满足得拿起纸巾擦去满嘴的油。

　　那时候的辫子苏，最盼望的大概就是星期六了吧。

　　苏晨洗好年糕和砧板上，在油锅里热上油，准备切年糕，年糕是条状的，硬梆梆得切起来很是费力，可这样的年糕确实她家乡的特产，比起市场上散装的年糕，要好吃。

　　林越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费劲却执着得将年糕切成薄片，他不禁皱起双眉。

　　“我来帮你切。”苏晨还没来得及回应，手上的菜刀已经易主。

　　她呆呆得愣在那儿，看着林越娴熟得刀法，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到，凌夏也曾今抢着帮她切过年糕。

　　他到底是家里的宠儿，从未进过厨房，哪里切得来年糕，他切下来的不是一片片而是一块块，均匀不齐，险些还差点切了手指。

　　苏晨在一旁看了哭笑不得，谢过他的好意，急着把他推出厨房，省得他给自己再添乱。

　　他知道切硬邦邦的年糕很辛苦，既然帮不上忙，就在苏晨炒好了鸡蛋炒年糕后，贴心得帮苏晨揉揉手指。

　　其实，并不是只有一点点感动的。

　　“还真没想到你会切。”她话语里除了赞赏，还混杂着别的什么是唯有林越懂的。

　　他把切好的年糕装进菜盆里，擦干手上的水。平静得说：“爸爸妈妈都不顾不得我，我很小就学会这些了。”

　　苏晨听了，那心酸的滋味却犹如刀缴，她忽然记起以前自己曾对他说过的话。

　　那时她还年少气盛，满脑子天真幻象，当他向她倾诉家庭的不和睦让他沮丧时，她握着他的手，眼睛里闪着不能忽视的认真：“我会让你体会到家的温馨的。”

　　她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表白的意思，她只是心疼，心疼自己在感受父母温暖的爱的同时，他却不能。她只想把她的快乐，分享给他，她不在意他有女朋友，她只希望她喜欢的他是她喜欢的样子，她不要他变成忧郁少年。

　　她依稀还记得，当时听了她的话，他眯起眼睛笑了，脸颊两侧现着绯红，让原本信誓旦旦的她也终于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暧昧，当时，只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当时她不懂，哪里想得到日后会有这诸多变数。现在回想起来，以前不懂事，说的话全都是胡话。

　　“辫子苏，别愣着，油已经沸了。”林越笑着提醒她。

　　“哦！”苏晨收回了思绪，开始打鸡蛋，翻炒，放青菜，年糕，继续翻炒，放调料，片刻，出锅装盘。

　　她依旧习惯性得把鸡蛋都盛给了他。

　　“林大厨，尝尝我的手艺。”

　　“都那么大岁数的人了，你还是挑食吗？”林越却先数落他。

　　他夹了几块鸡蛋给她，像妈妈一样碎碎念，“吃鸡蛋，你看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样了，回家让你爸妈见了该心疼了，亏你还是人民教师，你不知道蛋白质很有营养吗？”

　　苏晨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么多话，像凌夏那么多话。

　　“我知道啊。可是。。。。。。”她没脾气得说，却语到词穷。

　　“可是什么？”凌夏咬了根青菜在口中，挑眉问。

　　苏晨吃着炒鸡蛋，没有回答。

　　可是并不是挑食啊，以前是想留给喜欢的人吃，现在呢？

　　现在是习惯留给曾今喜欢过的那个人吃吧。

　　原来，他一直认为，她不喜欢吃炒鸡蛋才统统丢给他。苏晨郁闷，怎么今天才知道。

　　可是为什么要等到真相揭露的时候，才发现一切解释都已经毫无意义。

　　吃着吃着，苏晨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地址？”

　　“问你同事啊，今天去了你们学校，没看到你，你同事说不是在凌老师那里就是在家。我不好意
　　思进去打扰，又忘了问你号码，就只好你家门口等着。”

　　原来是这样，苏晨恍然，幸好前两天没来，不然。。。。。。

　　他们互换了手机号码，输入署名的时候，苏晨想了想，然后敲了个“林大厨”。

　　“你找了份什么工作，怎么想到来北京发展了？”苏晨关系得问。

　　谈到这个，林越一脸得意：“捷迅通信公司你知道吗？他们录用了我做技术支持，工资和各方面的福利待遇我都挺满意，在这里有利于我个人的发展。再者。。。。。。”他顿了顿，抬头看着苏晨说：“在这里，我还有一些牵挂。”

　　“什么牵挂？”不会刘莫言也跑来北京了吧，苏晨自然而然得想着。捷迅通信公司苏晨当然听过，这可是北京城IT行业的龙头老大，凌叔叔就是里面的技术骨干。她没想到林越能进捷迅，看来，或许他真的变了不少。

　　林越笑了笑：“以后再告诉你。”

　　他们聊着天吃好了晚餐，苏晨进厨房洗碗，留下凌夏在客厅里看电视。

　　洗好了碗出来，林越竟然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苏晨关掉电视，看了看时钟显示，已经11点30了，在门口站了那么久，他一定是累坏了。

　　屋子里开着冷气，倒也不觉得冷，苏晨不忍吵醒他，进房间搬来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几天没合眼，她辗转了两下，便沉沉睡去。

　　但愿，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