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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老子也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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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只留了一日,看守程君实的任务被他托付给别人,在见到来人时,程君实一点不觉得陌生,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他早就知道王修振与云起有联系。当年张栋的事,阻拦他和唐琦调查的就是云起。
王修振没有云起那样好的脾气,为了看管的更加方便,程君实直接被锁进房间,关在这个破旧的院子里生活。
他的算盘打得极好,倘若唐琦赢了,王修振就按照他们说的放了程君实,万一输了,程君实就是他用来自保的理由。
手擒叛党,以表忠诚。京州的火再大,烧不到他这儿,王修振是最知道如何明哲保身的人。
院子里面被云起留的乌衣卫和王修振的人围得水泄不通,这里时刻都有巡逻的,程君实根本找不到逃跑的时机。就在他近乎绝望之时,他等到了第一个机会。
王实礼的出场一如既往的让人想缓缓闭上眼睛。
“别拦我!这里什么人都没有我爹天天没事往这跑什么啊?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杖毙你!”
他声音大得程君实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在这藏了什么美人这么宝贵!”眼见声音越来越近,程君实一抖袖子安稳坐上椅子等他开门。
“打开,我说打开听不见吗?”
“公子,别为难在下了,王大人特意吩咐,这门除了他,别人谁来都不能开。”
“别人?”王实礼一撸袖子:“别你个大头鬼,我算别人吗?赶紧给我打开!”
程君实听着屋外声音淡定喝了口茶。
他笃定这门今天一定会开,因为没有人能扛过王实礼的无赖。
果然不出所料,在他抽剑抵脖子以自戕威胁之后,门锁终于被打开。
他的骂声和叫喊声在大门打开跟程君实对视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
王实礼:“……”他爹疯了吧。
面前“美人”微微一笑:“好久不见,王公子。”
王实礼一脚踏进去,双手一扣把门关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他才忍不住问出口:“怎么会是你?”
“你怎么还在这里?”他坐下来拧着眉问程君实:“我以为你会跟那群人一块在京州。”
对面人不说话,王实礼又随口嘲讽起来:“你不会被抛弃了吧?”
程君实:“……”
“哈——”他眼神变得兴奋又恶劣:“你跟那群人的感情也没有很好么,看来你也是被排出去的那个。”
“也?”程君实终于正视他。
王实礼一僵,很快别开话题:“什么也不也的,你们几个之中也就你是个聪明人,叶迁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居然敢一路跟着那个叫塔青的造反,真是脑子不清醒。”
他骂了半天,见程君实没什么反应,自觉无趣,瞥了眼那边紧闭的大门语气再次吊儿郎当:“你被关这儿也挺好的,现在外边乱得很,早知道让我爹也在这给我开间院子,躲里面舒坦舒坦。”
“我想去京州,你有办法吗?”程君实开门见山,一点话都不铺垫。
王实礼愣了一下,随后满眼打量地开口:“…你疯了吧?这时候去什么京州,你还真想跟那群人一起送死啊?”
他撇着嘴,戳上桌子继续:“他们造反造得这么大阵仗,虽然打着拥立新主的名号,但那个领头的分明就是个反贼嘛,叶迁想给黎光赌一把我尚且能够理解,你跑上去凑什么热闹?”
王实礼看向程君实叽里咕噜:“你们还真是脑子不好,一个个上赶着跟塔青去送死,他是什么人啊能让你们这么卖命,活了这么久,就没见过靠造反成英雄的。”
“他是从哪冒出来的?珏城那么多将领能让他成领头的?”王实礼继续轻屑:“那群人去就去了,多少能为自己争一争,塔青又不是唐琦,你干什么非……”
说到“唐琦”两个字时,王实礼的声音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戛然而止,像是脑子里的一根筋猛地断裂,钻进胸腔在心脏上打了个死结。
“…塔青……唐…琦?”他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神从之前的嘲讽轻屑,瞬间变成茫茫然的空洞,如同大梦初醒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对面程君实平静地等着他把头重新抬起,然后——
“……你早就知道?”王实礼后知后觉,就像是见证到别人在某个雨天久别重逢,而他只是落下来的那场大雨。
“是了,你知道,你们肯定都知道。”他低垂着头喃喃:“只有我不知道。”
“我想去京州,帮我。”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王实礼心里的火,他猛地从椅上跳起来,像条路边被踩了尾巴的狗:“不帮!我凭什么帮你?!”
他像是为了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发泄不满,语无伦次地吼道:“你们感情深厚,你们一直在一起,现在需要帮忙了才想起我?我王实礼在你们眼里是什么上赶着倒贴的蠢货吗?!要去送死你自己去!别拖上我!我才不掺和你们这掉脑袋的破事!”
程君实看着他激动得有些泛红的眼睛没有与他争辩,只是沉默地、固执地看着他。
王实礼被他看得越发烦躁,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他嘴里不停念叨着:“我才不帮,一个个都去送死,最好早点死,死远点!”
然而,他踱步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窗边,外面守卫依旧森严,屋内只剩他和程君实。
京州实在是太远了。
他怎么走也不会走到的。
一种强烈的、不甘的,混合着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
他慢慢转过身,眼神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冷静:“……你是要去帮唐琦吗?”
“对。”
对面人终于沉默,好久之后才又坐下,像下定某种决心般说:“好,我帮你。”
“怎么帮?”
王实礼指了指程君实,又指了指自己:“你,扮成我,混出去!”
程君实一愣。
王实礼继续快速道:“这院子里的守卫认得我的脸,也怕我胡闹。你穿上我的衣服,低着头,嚣张起来,等到天黑往外冲,就说本公子待腻了要回府,他们不敢真拦我。”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假扮你?”程君实皱眉:“万一你爹发现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呗!”王实礼强装镇定,但指尖还是不由自主抖起来:“他……他再生气还能杀了我不成?顶多关我几天禁闭,打几板子——反正,反正他舍不得真把我怎么样。” 这话像是在给程君实打气,又像是给自己壮胆。
“可是——”
“别可是了!”王实礼打断他,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表情:“就这么定了!”
他说着猛地抽出自己腰间那柄装饰华丽、平日里更多是摆设的匕首。
程君实瞳孔一缩:“你要做什么?”
王实礼没有回答,他咬紧牙关,脸上露出极其痛苦纠结的表情,嘴里嘟囔:“……老子最怕疼了。”
话音未落,他眼一闭,心一横,拿着匕首在自己胳膊飞快划出两道口子。
“嘶——” 他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龇牙咧嘴。
“你做什么!” 程君实吓了一跳。
王实礼捂着流血的手臂,疼得脸色发白,却强撑着瞪向程君实,语气带着哭腔和蛮横:“你懂什么!不弄真一点怎么骗得过我爹?记住了,我是被你这个穷凶极恶的囚犯打伤抢走衣服的。快!别磨蹭了,趁我还没后悔,赶紧把衣服换了!”
他一边吸着冷气,一边开始手忙脚乱地脱自己的外袍塞给程君实,又把自己束发的金冠扯乱,甚至还在自己脸上蹭了些灰土,制造出搏斗过的痕迹。
程君实看着他这副又怂又狠、怕疼却又对自己下刀子的模样,心中莫名想笑又觉得不道德。
王实礼穿着程君实那身略显朴素的衣服,捂着伤口蜷缩在墙角,龇牙咧嘴地催促:“快滚快滚!记住,出去后低着头,骂得越难听越好!”
程君实穿上王实礼那身骚包的锦袍,将头发弄成他平时那般略显凌乱的款式,深深看了一眼那边疼得直抽气却还在努力摆出凶狠表情的王实礼:“谢了。”
“谁要你谢!快滚!” 王实礼把头埋进膝盖,闷声吼道。
他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下:“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王实礼:“……”他依旧把脸埋进膝盖,声音最后从缝里溜出来,带着点他难得的坦诚。
“老子也想当回英雄,不行吗?”
程君实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王实礼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猛地拉开房门,低着头,用尽可能嚣张的语气对着外面愣住的守卫吼道:“看什么看!这破地方闷死了!滚开!我要回府!给老子看好里面的人,别让他出来半步,不然信不信我毙你们!”
守卫们看着“王实礼”捂着半边脸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又听到屋内隐约传来的呻吟声,一时摸不着头脑,但碍于这位少爷平日里的淫威,竟真的不敢强行阻拦,只是面面相觑地让开了一条路。
程君实心脏狂跳,强作镇定,一路骂骂咧咧,凭借着王实礼这个护身符,竟真的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几道巡逻线,朝着院外走去。
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和骂声渐行渐远,缩在一旁的王实礼才慢慢抬起头,胳膊上的剧痛疼得他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踢开匕首,心里把程君实、唐琦他们挨个骂了一遍,最后才瘫在地上,一个人嘟囔:“……真他妈疯了。”
疼死了。
突然发现前两章顺序放反了


被自己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