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空王》宇文逸豆归

8、第七章 劫难

　　自中书台发出命令后，长安一直被肃杀的氛围笼罩。先是杜衡，杜安被斩首。而后大肆捕捉其党羽，韦操长子、次子也因故腰斩。波及人数众多，一时间人人自危。
　　为了缓和这种氛围，顺便为前线将士祈福。司隶校尉、侍中、华阴侯高黯奏请天子驾临灵岩寺。天子允准。
　　九月末，在连续三天斋戒后天子率众臣驾临灵岩寺，一番焚香祷告，与主持明空交谈后，就去偏房歇息。
　　不多时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金戈声，赵昀心下一紧，刚准备唤人去探查情况，门外传来高黯的声音。
　　“陛下，臣救驾来迟，望陛下恕罪。”
　　听见高黯声音后，赵昀逐渐镇定下了。
　　“高卿，发生何事，可是有人作乱？”
　　“陛下，灵岩寺僧人私藏兵器，意图刺王杀驾，被大将军觉察，现僧人尽数被擒。大将军命臣保护陛下。”
　　赵昀心下震惊，决定亲自看看。
　　“什么？朕要见大将军。”
　　“陛下！君子不立于危墙，现寺中尚存隐患，臣请陛下回宫。”
　　高黯不卑不亢，并不打算让赵昀去。
　　赵昀在高黯这碰了下壁，一时无力，随后推门而出。
　　“①左传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朕思虑再三，仍要去。况且朕相信仲父，定然已妥善解决。”
　　径直略过高黯，朝法堂门走去。
　　高黯无奈，只能跟在天子身后趋行。
　　赵昀走到门外，就听见陆预暴怒的声音。
　　“出家人怎么会用到兵器，这分明是与侯峻勾结，欲图作乱！”
　　伴随着明空的申辩，赵昀走进殿内。见天子来了，陆预忙整理衣冠迎接。
　　“臣陆预拜见……”
　　“仲父不必多礼”挥手示意陆预起身，然后自顾自的走向陆预方才坐过位置坐定。“现在情况如何？可是证据确凿？”
　　陆预跟在赵昀身后，握佩剑而望明空。
　　“回陛下，臣在厢房歇息时，发觉榻下中空，遂命人破开，结果发现榻下藏有十数把铁剑，臣当即令司隶校尉控制险处及僧众，令虎贲军彻查灵岩寺，现正待虎贲中郎将回禀。”
　　先前明空被陆预一直恫吓，而今陆预又怒目而视，不觉已大汗淋漓。
　　“陛下！冤枉啊！陛下！老僧确实私藏兵器，但是是民间打造的，质地粗糙，非如府库中的精铁所能比拟。今大将军榻下所藏质地精良，恐非残次，这分明是有人诬陷！”
　　明空再叩，额前已是鲜血淋漓。
　　看明空做此态，陆预心中鄙夷不已。“这老物，我在时只是口呼冤枉，现在见了天子倒是卖惨，看天子仁善，以为可欺负？”想到这，陆预看明空的眼神愈发不善，几欲拔剑。
　　明空见赵昀正在思索，刚准备放松，瞥见陆预的脸色，赶紧接着说。
　　“陛下！老僧私藏兵器，乃是为了保护灵岩寺，但此事确是触犯律令，老僧愿捐纳五千贯钱，日夜为国祈福！求陛下饶过我等僧人！”
　　赵昀到底是个孩子，见明空这般作态，一时不忍。
　　“仲父，尚书说②‘有过必赦，小罪勿增，大罪勿增，老弱不受刑，有过不受罚 ’，明空既已知之，不妨赦免。”
　　“陛下，③‘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终，自作不典，式尔，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杀。’，朝廷明令不得私藏兵器，明空身为灵岩寺主持，岂会不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当杀之以谢天下，④‘圣人不宥过，不赦刑，故奸无起。’，臣请陛下三思。”
　　听到陆预这么说，赵昀感到一只深深的无力感，只得作罢。君威被挑战，赵昀再次感受到了危机，对陆预的恨意也在不断加深。
　　既没保住明空，赵昀自觉无趣，交代陆预全权处理就回宫了。
　　翌日，灵岩寺被抄，得钱、金、银无数，香料三十石，绸缎布帛无数，刀剑五百，甲具三百，良马五十，数万奴婢佃户，十五座庄园，千百顷良田。寺中经书尽皆被长安其余佛寺“购买”，佛像熔铸五铢。灵岩寺改建成兵营，寺中高僧尽数腰斩。
　　隔日武库令权健、武库丞窦徂革职下狱，李骜、卢赭分别接任武库令、武库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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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出自《左传·襄公十一年》：《书》曰‘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敢以此规”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
　　是春秋时期晋国大夫魏绛劝谏晋悼公时所述，大意是:处于安全环境时要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危险，考虑到危险就会有所准备，事先有了准备就可以避免祸患。
　　②出自《尚书·康诰》:人有小罪，非眚，乃惟终，自作不典，式尔，有厥罪小，乃不可不杀。乃有大罪，非终，乃惟眚灾，适尔，既道极厥辜，时乃不可杀。
　　大意是:如果有人犯了小罪，但不是过失，而是一贯作恶，故意违反法典，那么即使罪过很小，也不可不杀。如果有人犯了大罪，但不是一贯作恶，而是由于过失造成的灾祸，偶然如此，在已经依法处理了他的罪行之后，就不可再杀。
　　③出自《商君书·赏刑》：圣人不宥过，不赦刑，故奸无起。
　　大意是：圣人不会宽恕别人的过错，也不会赦免刑罚，所以邪恶的事情就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