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北南》砚生苔

43、热酸奶 第二天一大

　　第二天一大早，水霖踏进教室时，教室里还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岑楠还是一如既往的来得很早，正趴在课桌上补觉。
　　水霖轻手轻脚地走到岑楠身旁，从书包里取出那盒在便利店精心挑选的草莓酸奶，小心翼翼地放在岑楠桌角。
　　岑楠被轻微的响动惊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桌上的草莓酸奶和站在旁边的水霖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随即露出一个微笑，但又有一丝犹豫。
　　“谢谢啊。”她轻轻捏了捏冰凉的酸奶盒，声音突然变小，凑近水霖耳边，“不过，我来那个了，这两天不能喝冰的。”
　　水霖愣了一下，随即慌张的感觉蔓延全身。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收回酸奶，但是收走又不太像回事，毕竟是特意给岑楠挑选的。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水霖有些尴尬的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岑楠低头轻笑，这个笑即使是在寒冷的早晨，看上去也让人心里暖暖的。
　　“没事。”
　　“那我……想办法给你温一下。”
　　岑楠思索了一会儿，并没有拒绝水霖的好意，她想看看水霖能用什么办法把一瓶冰冷的酸奶温热，也有可能是自己真的很想喝那盒酸奶，毕竟是水霖特意买的。
　　同学们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就都已经风尘仆仆来到了教室。有的睡眼惺忪，有的精力充沛像是打鸡血了一样，有的甚至连外套都还没来得及穿好。
　　水霖也拿起那盒酸奶坐回自己座位上，正思考着怎样才能把酸奶变得温热，教室里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读书声。
　　水霖只好先把酸奶放一边，随手拿出来一本《高考语文文学常识》就哇啦哇啦地读了起来。
　　等酸奶自己恢复到常温，不太现实吧？这么冷的天，等到常温估计早就馊了。
　　李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神出鬼没来到了自己座位旁边，也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本来就在走神的水霖一个抬头差点没吓死。
　　“《诗经》，我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共305篇，又称《诗三百》，分为风、雅、颂……”水霖突然回过神来，抬高音量大声读起书来。
　　等李老师露出了一个诡异又满意的微笑离开之后，水霖才放下心来，继续想着怎么才能把酸奶加热。
　　水霖心不在焉地翻着语文课本，目光却频频飘向桌上那盒冰凉的草莓酸奶，手指还无意识地摩挲着酸奶盒光滑的、沁着水珠的表面。
　　“林希……”水霖用书挡着脸，压低声音，故作痛苦地捂着肚子，“能借我个暖宝宝吗？我痛经。”
　　林希正在背诵着文言文，水霖突然凑近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为眼前这位痛经患者送出一个暖宝宝。
　　水霖开心地接过暖宝宝，这一举动恰好被讲台上的李老师逮了个正着，导致李老师的目光在她们那一块迟迟不肯移开。
　　过了几秒钟，李老师就朝她们那里走了过来，水霖又不是第一次在上课时做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但是李老师带着气场走来还是会令她感到紧张。
　　“古之学者必有师……”
　　“唐宋八大家：曾巩、苏轼……”
　　教室里的读书声音瞬间又大了起来，尤其是水霖那一块。
　　李老师的脚步在棠凝旁边停了下来，并且正低头对着棠凝说些什么。
　　水霖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找课代表的。
　　等李老师走后，她又凑到林希旁边：“能再给我一个吗？”
　　“巫医乐师百工之人——”林希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无奈地看着水霖期待的眼神，又晃见她桌上那瓶酸奶，她似乎懂了水霖要做什么。毕竟自己也是有女朋友的人，太懂得水霖这些藏不住的小心思了。
　　“你有两个肚子啊？”林希慢悠悠地从书包里又掏出一个暖宝宝，然后露出一个狐疑的笑：“拿去吧。”
　　“谢谢谢谢——”
　　水霖激动地接过那个暖宝宝，趁着李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的空档，迅速将暖宝宝撕开，贴在酸奶盒两侧，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温暖的校服里，用毛衣紧紧裹住。
　　第一节课前，等岑楠从食堂吃完早餐回来之后，水霖鬼鬼祟祟地溜到岑楠座位旁，从怀里掏出那盒已经温热的酸奶，包装上已经不见一滴因为液化而形成的小水珠。
　　“给你。”水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在哼，“现在可以喝了。”
　　岑楠疑惑地接过酸奶，随即而来的是触手可及的温热，让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弄的？”
　　水霖支支吾吾地比划了一下：“就用暖宝宝，然后——”，她做了一个把手塞进衣服里面去的动作，声音越来越小。
　　岑楠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水霖居然用体温将这盒酸奶捂热。
　　她笑得眼角泛起一丝泪花，很耀眼、很灿烂，引得坐在周围同学纷纷朝这边好奇地看了一眼。
　　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眶却有些微微泛红，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这样不难受吗？笨死了，也不知道去食堂微波炉加热一下。”岑楠看着水霖真挚的眼神，声音里带着根本掩饰不住的感动，微微颤抖着。
　　水霖乐呵呵地蹲在岑楠身边，挠了挠头，“弄太热里面的乳酸菌就失活了，不好喝，这样就刚刚好。”
　　“你快喝，等下又放凉了。”水霖顿了顿，补充道。
　　“好。”
　　岑楠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外的塑料薄膜，然后拧开瓶盖。
　　她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草莓酸奶，甜腻的奶香和草莓味在口腔里扩散，一直暖到心底。
　　她抬头看向水霖，发现对方正紧张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期待。
　　“好喝吗？”
　　岑楠抿了抿嘴，微笑着点点头，嘴里还回味着那股草莓奶香和酸酸的、温暖的口感。
　　“你试试？”岑楠将酸奶盒递了过去。
　　水霖脖子不自主地向后缩了一下，摇摇头，“你喝吧，给你买的。”
　　“你嫌弃我？”岑楠的手还拿着那盒酸奶，伸到水霖面前。
　　“没有没有。”水霖僵在原地，接过酸奶，机械地张开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温热的酸奶在舌尖化开，甜得让她头晕目眩的。
　　岑楠突然转过身从水霖桌上抽了一张卫生纸，叠成两叠，轻轻擦去水霖嘴角的白色奶渍。
　　“这么大的人了，吃东西还和小孩子一样。”
　　水霖都还没反应过来，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呆在原地。岑楠伸手过来时的动作温柔得不行，水霖的心简直要软成一汪春天的水。
　　“谢谢你啊，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酸奶。”岑楠的声音很小，但是字字清晰，像是专门说给水霖听的。
　　水霖害羞地低下头，“以后还给你带。”然后起身回到座位上，她的脸再一次红了。
　　刚刚的这一切被坐在水霖旁边的林希尽收眼底，她忍不住打趣道：“水霖，是不是教室太热了，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我去把空调关了。”说着便作势起身要去关掉教室后面的空调。
　　“还不是因为你的暖宝宝！”水霖这句话一说出口，脸又红了一个程度，身上感到一阵发热。
　　岑楠则坐在自己座位上，脸上羞涩的笑容再也无法掩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