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北南》砚生苔

30、海洋馆 国庆节假来

　　国庆节假来临的前一天晚上，班里的同学们都格外地浮躁，虽然国庆节假只放三天，但对于高三的他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水霖的脑海里还浮现着运动会时听了整整两天的《运动员进行曲》，头顶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动着，偶尔拂来几阵舒服的凉风，更加让人昏昏欲睡。
　　她失了神一样地坐在座位上对着眼前的地图册发呆。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水霖刚准备趴下睡觉，岑楠就带着一脸明媚的笑意转了过来。
　　“嗯……怎么啦？”水霖半趴在课桌上，声音里还拖着些许慵懒。
　　岑楠双手撑在水霖的课桌上，静静地看着水霖这副慵懒的样子，“明天放假我不回去了，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水霖听到后，瞪大了双眼，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什么？你居然不回家？”
　　岑楠点点头，“嗯，就三天，而且一收假就要考试。”
　　水霖有些兴奋，认识岑楠这么久，这可是岑楠第一次约自己去学校以外的地方玩。
　　“好呀好呀，那你想去哪？”
　　岑楠故作思考了一番，“嗯……就去海洋馆吧。”
　　水霖连忙点点头，十分爽快地答应了，“好——”
　　岑楠：“那你今晚早点睡，明天可别迟到。”
　　水霖：“放心，要不要我给你带早餐？”
　　岑楠笑着点点头，“嗯，可以。”
　　等岑楠一转过身，水霖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沈月华发了句“她居然主动约我出去玩，哦买噶！”
　　沈月华：去哪？
　　水霖：海洋馆。
　　沈月华发来一个微笑表情，然后一句：听说在海洋馆表白成功概率百分之一百，我祝你成功。
　　水霖：滚滚滚，我可没往那方面想。
　　两人约定好了上午九点见面。
　　国庆节当天大清早，水霖就站在衣柜前整整挑选了了半个多小时，换来换去，最终选了那件藏蓝色的长袖T恤，岑楠说过自己穿上显得很有魅力。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她往包里塞了遮阳伞、卫生纸、小风扇还有两瓶水，就兴高采烈地出门了，甚至连下楼时都是蹦着走的。
　　校门口的便利店前，岑楠穿着一条素白的连衣裙，轻盈的裙身在微风中轻轻飘荡，裙摆处排列着细密的褶皱，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洁白的光泽。
　　裙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因着她纤细的身姿而显得格外的纯净动人，就像她本人一样沁人心田。
　　看见水霖骑着电动车出现在校门口时，她小跑过去。
　　“等很久了吗？”水霖看到岑楠朝自己跑来，边摘开头盔边问。
　　岑楠摇摇头，“我也才刚出来。”
　　水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喏，给你带了两个梅菜扣肉馅的还有两个粉丝馅的，可好吃了。”
　　岑楠开心地接过水霖手里的包子，然后从里面随便拿了一个，塞到水霖嘴里。
　　水霖张嘴接过时，嘴唇差点触碰到岑楠的手，这让她的心跳都停跳了一拍。
　　“那我给你去买冰淇淋吧。”说完岑楠扯着水霖的包往便利店走去。
　　水霖拿着一个最爱吃的冰淇淋走了出来，岑楠紧随其后，见到水霖直接从电动车旁略过时，不禁发出疑问：“我们今天不骑车吗？”
　　“今天路上车太多了，海洋馆离这里又远，我车技不太好，怕不安全。”
　　水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车技不太好是一方面，晚上送岑楠回学校是另一方面。
　　公交车摇晃着驶向城市另一端，岑楠靠窗坐着，水霖就坐在她的后面，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岑楠随风飘起的发丝，空气中隐隐约约还能闻到岑楠衣服上特有的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你看！”岑楠突然转过头来，指向窗外。
　　一大群白鸽掠过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
　　水霖转头望向窗外时，岑楠的发丝拂过她脸颊，十分柔和。
　　那一刻，水霖希望公交车永远不会到站。
　　海洋馆门口人山人海，排着一眼忘不到头的队伍。
　　岑楠站在阳光下又情不自禁地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水霖看到后又笑了，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伞撑开，并拿出了那个小风扇。
　　“你笑什么？”岑楠用还带着些粘腻的语气说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每次你打喷嚏都很搞笑，哈哈哈哈哈——”水霖说着把小风扇打开，递给了岑楠。
　　两人在遮阳伞下紧挨着一起，水霖默默地调整角度，丝毫不给阳光晒到岑楠身上的机会。
　　岑楠对手里拿着的小风扇看着，细细地用手指在上面擦拭着，“这么可爱的风扇都被你弄脏了。”然后撅了撅嘴，抬头看着水霖。
　　不久后，终于轮到了她们俩检票。
　　“我们快进去吧。”水霖有些迫不及待。
　　“哇塞——好凉快！”岑楠把手里的风扇关掉了，然后站到水霖身后，拉开她书包的拉链放了进去。
　　“你还背两瓶水，不重啊？”
　　水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却始终沉默不语。
　　没有一丝缝隙的隧道玻璃后，鳐鱼展开翅膀般的胸鳍滑翔而过，让人身临其境。
　　幽蓝的光线里，岑楠观看时的侧脸像是被月光亲吻的瓷器。
　　水霖数着呼吸，在拥挤的人群中悄悄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双臂相触。
　　“它们像是在头顶上飞。”岑楠走到玻璃墙前面轻声说，呼出的白雾在玻璃上晕开，身影在玻璃上的倒影中若隐若现。
　　水霖靠近，假装研究玻璃后的鳐鱼，实则透过倒影看岑楠被蓝光柔化的模糊轮廓。
　　企鹅馆的气温比其它场馆低了十几度，一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寒意。
　　水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过会有低温场馆，因此没有带外套过来。
　　“那你过来，我们相互取暖。”水霖笑着对岑楠说，眼神里充满了胆小和期待。
　　岑楠和水霖挨得更近了些，手臂紧紧缠绕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那一瞬间，竟让岑楠的心有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随时都会软成一滩水似的。
　　她抿了抿嘴，咽了咽口水，然后把手牵得更紧了些。
　　她们手牵手、肩并肩站在玻璃前，小企鹅们晃晃悠悠地走过，在冰面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岑楠笑得靠在水霖肩上，那一刻，她希望场馆内的企鹅表演永远不会结束。
　　最深处的水母馆很大，且人员稀少。
　　无数透明生物在圆柱形水箱中自由沉浮，氛围灯的变幻让它们像是极光一样魔幻，岑楠仰头观赏着，面部轮廓清晰可见。
　　“你知道吗？”水霖说，“水母没有心脏、大脑，也没有骨骼，但是能在水里自由地遨游。”
　　岑楠朝水霖偏头：“为什么？”
　　水霖：“它们收缩外壳挤压内腔，改变内腔体积，喷出腔内的水，通过喷水推进。”
　　岑楠投来欣赏的目光：“你咋啥都知道？”
　　“因为这里写得有。”说完水霖指着墙上的科普知识。
　　岑楠轻轻“啧”了一声，心想：水霖你有毛病啊。
　　一只巨大的月亮水母在水族箱内舒展身体，触须如蕾丝般垂下。
　　两人的影子在水箱玻璃上融为一体，在幽蓝色的氛围灯下显得格外美。
　　水霖瞟了一眼岑楠，“诶诶诶，你站这别动，我给你拍张照。”
　　岑楠脸上浮现出些许羞涩，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拒绝：“不了吧，我拍照不好看。”
　　“没事，你就站在那。”说着水霖从书包外侧的小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ccd相机，对着岑楠拍了几张照片。
　　“你快过来！”水霖先是翻了翻自己拍的照片，然后朝岑楠招招手。
　　岑楠凑近，就连呼气的时候，水霖都能感受得到有一股很轻的气息在自己旁边。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水霖的相机，原来有人能把自己拍得这么好看。
　　岑楠惊喜地抬起头，眼里溢满了喜悦。
　　闭馆通知在广播里突然响起，两人如梦初醒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心还沉浸在刚刚微妙的氛围当中。
　　回程的公交车上，岑楠靠着水霖肩膀假寐，夕阳温柔的洒在她的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她轻轻的呼吸刚好落到水霖的颈窝处。
　　水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水霖望着窗外逐渐暗沉下来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搭落在岑楠的身上。
　　岑楠回到学校宿舍之后，掏出手机打开和水霖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还是在暑假的最后一天。
　　【你能把今天拍的照片发给我吗？】
　　等岑楠从浴室出来时，发现水霖早已把照片原图发了过来。
　　她面带微笑一张一张的欣赏着，欣赏着水霖别具一格的拍照技术。
　　原来水霖这么不拘小节的人，拍的照片是如此般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