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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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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假后的那个下午,教室里弥漫着一股假期刚结束的死气。已经有不少同学早早来到了教室,有的在补假期作业,有的在吃着零食,有的在享受最后两小时和手机相处的时间。
水霖一进门就看向岑楠的座位——她已经在低头写题,也许是太冷了,校服领口拉得很高,掩盖住了嘴唇。
水霖把书包扔在桌上,故意弄出很大声响,岑楠头也不用回就知道是水霖来了。
水霖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膏药味,她想都没想就像往常一样用笔帽戳了戳岑楠的后背,“政治选择题借我抄抄。”
岑楠痛得赶紧缩了回去,指尖微微发颤,没有理会水霖。
水霖皱眉,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动作做得不对,便起身蹲在了岑楠的身边:“你怎么了?”
“回去摔了一跤,没什么事。”岑楠没有看水霖,继续埋头做题。
水霖想起来那天晚上得不到回复的信息,岑楠身上的膏药味,刻意避开的目光,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哦”了一声,也没有多问,就起身离开了。
“借我抄一下。”水霖在满教室的借同学们的政治作业。
等所有作业都补完之后,水霖回到座位上,看着眼前沉闷了一下午的岑楠,决定把事情问清楚,她从后面扯了一下岑楠的衣袖。
岑楠猛地抽回手,由于动作太大,撞翻了水霖桌上的笔筒。水霖笔筒里唯独的几支笔滚得七零八落,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全班的同学都齐刷刷朝这边都看了过来。
水霖惊讶地看了一眼岑楠,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岑楠二话没说,眼里噙着泪,跑出了教室。
这一举动更加验证了水霖心中的猜想是对的,她开始懊恼起来。水霖也紧随其后,看着岑楠不太踏实的步伐。
等到岑楠来到了厕所旁边楼梯间时,水霖从岑楠身后绕到她前面,握住她的双手。
“对不起,要是那天我们早点——”
岑楠忍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她推开水霖的手,擦了自己脸上的泪水:“水霖,我们俩很熟吗?”
说完岑楠转身冲进厕所隔间,“砰”的一声锁门声让水霖心头一紧。
水霖愣在了原地,无尽的自责、忏悔和罪恶感涌上她的心头。
要是那天早点送岑楠回去就好了,要是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去她家把她接出来就好了。
水霖站在了厕所门口,趴在阳台上望着远处,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过了很久,岑楠从厕所里出来,径直地走向教室。
水霖这次没有跟上去,而是静静地趴在阳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远处。她明白,岑楠内心的那一道能透进光的出口,又被她自己给封锁了。
回到座位后的水霖没有再去追问坐在前面的岑楠,而是把自己的座位往后移了将近半米,和岑楠之间仿佛隔了条银河。
那天晚上,水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屏幕打开又关闭,和岑楠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天晚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不是我太烦人了?是不是我就不该打扰她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水霖没有主动和岑楠说一句话,岑楠也极少和人交流,一到下课就埋头写作业或者趴在桌上休息。
水霖每天都是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回家,偶尔也会在路上遇到沈月华和自己原来班上的同学。
但岑楠越是不理会自己,水霖内心莫名的自责感就会越来越深,越觉得是自己造成的。
虽然两人没有正面沟通,但她往岑楠的课桌里塞过一张很长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自己的各种猜测还有一堆对不起;她甚至托坐在周围的棠凝和林希他们俩旁敲侧击地去问,得到的也只是岑楠的一句“没什么”。
每一次尝试都像石沉大海,岑楠的疏离像一堵无形的墙,把水霖挡在外面。
她们还是会在小组讨论时装模作样地简单交流,依然会在收作业时简短地对话,但那些曾经的默契和温度,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有时候,水霖会避免不了地和岑楠对视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错开。
直到周五的体育课,水霖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她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在器材室门口拦住了岑楠。
“你到底怎么了?”水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焦急与担忧,“如果是我的问题,你直接告诉我行不行?”
岑楠的眨了眨眼,视线落在地面上:“不是你的错。”
“那是什么?”
岑楠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别问了。”
两人再一次陷入了僵局,即使彼此就站在面前,但是心里却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天气越来越寒冷,放学后的校道被昏黄的路灯所笼罩,路上的同学们都把手揣进口袋里,脸埋在高高拉起的校服棉服外套里。
水霖单手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水霖!”
身后传来明亮的声音,沈月华小跑着追上来。她一只手搭在水霖肩上:“你最近是咋了?都一个人走的。”
水霖轻轻“唉”了一声,没说话。
沈月华笑了笑,拍了下她的肩膀:“你和岑楠闹矛盾了?”
水霖的脚步顿住了。她撅撅嘴,半晌才开口:“嗯。”
“还真是,难怪瑶瑶说最近都是看到岑楠一个人回的宿舍。”
沈月华和水霖在校门口的麻辣烫店子里坐了下来。
沈月华:“来,细说。”
水霖手里的筷子不停地搅拌着桌上的蘸料碗,思索了一会含糊地回答道:“她好像出了点什么事。我想问清楚,但她什么都不说,还躲着我。”
沈月华眨眨眼:“你就直接问她了?”
“不然呢?”水霖烦躁地挠了挠头,“当时我有点急,还扯了她衣服……弄得她不舒服了。”
“妈呀,蠢货一个。”沈月华夹起一截火腿肠往嘴里送。
“我跟你说,岑楠那种性格,你不能追着她不放,你越是打扰到她,她越是不理你。”
“你咋知道?”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懂什么。”沈月华耸了耸肩。
“那我应该怎么做?”
“这种情况你们俩都应该给彼此腾个位置出来,都先安静一段时间,时间久了,她可能觉得还是习惯以前和你相处的日子,你们俩自动会和好的。”
水霖直着的腰又弯了下去,单手撑在桌面上:“我们俩都十几天没说话了?”
“十几天?——”沈月华惊讶地抬头,“这么久?”
水霖点点头,没作声。
“那我觉得你还是找个机会,当面和她聊一聊,她自己憋着肯定也不好受。”
“那我直接问吗?”
“哎呀,蠢猪吗你?”沈月华有些气愤,“机会,机会,就比如你去问她道题或者帮她捡一下掉在地上的东西,这样不仅有了沟通的机会,而且还能树立在她心中你是个好学生的形象。”
好学生?水霖都被逗笑了。
“现在重点不是你去好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而是你要去安慰她受伤的心灵,懂不?”沈月华见水霖没有作声,继续补充道。
“你说得倒是简单——”水霖往嘴里送了一大口毛肚。
沈月华:“不信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