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水北南》砚生苔

13、第 13 章 “考虑

　　“考虑到最近班上同学的学习都很不在状态，在各科老师的建议下——换座位。”梁老师在大课间突然出现在教室，站在讲台上。
　　讲台下的同学们瞬间哀声一片。
　　砰——砰——砰——梁老师用力地拍了几下桌子，班里立刻安静下来。
　　梁老师扶了扶眼镜，神情严肃，盯着教室后排的某个区域。
　　“你们知道上次月考，我们班在文科班里面排第几吗？”
　　全班同学鸦雀无声，都默默地低着头。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倒数第一。
　　“就是因为班上有那么一群拖后腿的，成绩好的也没发挥出优势！”梁老师愤怒地盯着教室里地同学们，底下的同学也不敢抬起头，生怕与梁老师对视上。
　　梁老师站在讲台上沉默了片刻，地下的同学依旧大气不敢出一口。
　　“第一组第一个：王慧丽……”
　　教室里的同学缓缓抬起头来，期待着自己的座位有没有和自己的好兄弟好姐妹分开。
　　水霖也一样，这次她想和岑楠坐一块。
　　“第五组第七个，林希……”
　　等老师几乎把全班的名字都念完的时候，水霖还是没有听到自己和岑楠的名字。
　　“第六组第六个，岑楠，第六组第七个，水霖。”
　　Yes！水霖的座位不仅没有变化，而且还和岑楠成为了前后桌，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激动得表现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把座位换好，不要太吵。”
　　教室里的同学迅速行动了起来，把自己的课桌收拾得干干净净，逐渐，走廊上、教室后面，放满了一堆又一堆的书本。
　　“诶，我的书和你的放一块。”
　　“周启胜帮我移一下座位。”
　　那些书本层层交叠，错落有致，是青春最鲜明的象征。冬天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进来，在错落的书堆上投下窗格的阴影。
　　水霖笑着走到岑楠座位旁，一把夺过岑楠刚收拾好的书包，背在了自己肩上。岑楠有些受宠若惊地转过头，看见是水霖，笑了一下，又加快速度继续收拾课桌里的书包和物品。
　　棠凝离新座位很近，就在自己的右边，所以棠凝原先的座位很快空了出来。水霖帮岑楠把书本一点一点地搬至自己的前桌，然后摆得整整齐齐。
　　这次换座位，老梁把成绩不好的、不爱学习的都移到了中间几组的前几排，把成绩好的，老实的换到了后几排。
　　殊不知，这样做不仅没有起到让成绩差的学生好好学习的效果，反而让他们愈发猖狂，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岑楠坐到自己前桌之后，内心难以抑制的开心和激动，这使得她和岑楠的交流也越来越丰富。
　　而她的周围坐着的都是班里的好学生，这也让她上课睡觉、玩手机不再那么明目张胆，不得不装作一副正经学习的样子。
　　水霖趴在桌上，但她并不是在睡觉，而是看着前桌岑楠耳后的那几根轻盈的发丝。她用笔轻轻戳了戳岑楠的后背，在她回头时，递过去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岑楠展开，上面写着：
　　【这周六我生日，要来和我一起过生日吗？】
　　末尾还画了个很抽象的蛋糕和一群火柴人围坐在一起。
　　岑楠的指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两秒，还是老样子，岑楠没有在上课的时候回复她的纸条。
　　一下课，岑楠就转过身，发现水霖正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她。
　　“你怎么不早说呢，我都没提前为你准备礼物。”
　　水霖的眼睛飞快地眨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那你来不来嘛？”
　　岑楠小声叹了口气，“我家长不会让我在外面过夜的。”
　　她的眼神有些躲闪，“礼物我会后面补上。”
　　“我们不会弄到很晚的，而且刚好我朋友沈月华她周六有事，所以我们几个就在周五下午吃顿火锅，然后各回各家。”
　　岑楠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她怕到时候自己一个人空手而去显得有些尴尬。
　　“哎呀，你去嘛，你去嘛。”水霖轻轻抓住岑楠的肩膀摇了两下，像是在撒娇。
　　“好。”岑楠轻声说道，但脸上仍有一丝犹豫不决。
　　周五上午一放学，岑楠就跑了市中心好几家书店，终于在商场内的一家大书店里面找到了了一本精致的立体地理图册，准备当作礼物送给水霖。
　　“没有提前准备，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就送这个吧。”
　　岑楠站在书架前，反复摩挲着那本精装画册，可当她翻开书的背面，上面的标价“168元”实在让她心头一紧，她从未买过这么贵的礼物，包括自己。
　　可是如果给水霖那种出手阔绰的人送个便宜的礼物，她会不会看不起？
　　她既心疼那笔钱，又莫名期待看到她惊喜的表情，更不想自己的礼物到时候送不出手，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的耳根感到一阵发烫。
　　到了下午，沈月华几人陆陆续续来到了水霖说的地方。
　　水霖订的火锅店位于市里最大的商场的四楼，那是水霖发小的爸爸开的，味道在当地是数一数二，水霖也会经常光顾。沈月华和宋瑶先到，正凑在一起研究菜单，见岑楠推门进来，立刻招手：“这儿！”
　　岑楠走过去，显得有些局促，她很少来这种地方，也很少和朋友们一起聚餐。
　　“水霖呢？”宋瑶对岑楠问道。
　　“说去拿蛋糕。”岑楠刚坐下，包间的门就被推开——
　　水霖拎着个不太大的蛋糕盒冲进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鼻尖冻得发红。
　　沈月华事先从蛋糕盒透明的那一面看到了蛋糕全貌，然后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丑蛋糕？”
　　“我自己挑的！”水霖把蛋糕往桌上一放，盒子盖一揭开，露出一个巧克力色屎样的两层蛋糕，顶上还有一个巧克力尖尖。
　　对，没错，就是一个屎样的蛋糕。
　　岑楠和宋瑶看到后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
　　铜锅里的红汤翻滚，水霖夹起一片又一片肥牛，在沸腾的锅里涮了几秒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哈气。
　　“急什么，又没人和你抢。”岑楠递过冰可乐，水霖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气泡刺得她眯起眼，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
　　“水霖！”沈月华掏出个扁盒子，“上次和你去精品店，你看上的那条围巾，老娘为你全款拿下。”
　　水霖有些不可思议地接过沈月华送的围巾，然后开始吹捧起来。
　　“我给你的steam账号买了个都市天际线，今天刚好开始冬季大促。”宋瑶边夹菜边说到。
　　“天哪，我就说今天上午邮箱里面怎么有条购买信息，原来是你！”水霖有些激动，那款游戏她犹豫了半年都迟迟没等来打折，却在生日第一天以礼物的形式收到了。
　　最后是岑楠。
　　岑楠从身边拿出那个纸袋，递了过去。
　　水霖接过，看着岑楠：“谢谢——我很喜欢。”
　　“什么啊？你看都不看就喜欢。”岑楠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水霖将礼物抱在怀里，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句话让岑楠有些心跳加速，她不太用力的笑着打了一下水霖的肩膀。
　　“呕——你自己说这话不害臊吗？呕——”然后沈月华学着水霖的语气把刚刚那句“你送什么我都喜欢”重复了一句。
　　大家都被逗笑了，水霖也趁机说了句：“今天我收到的任何礼物我都喜欢，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铜锅里的红汤翻滚着，辣椒和牛油在锅里沸腾着。
　　玻璃上渐渐蒙上一层水汽，将冬夜的街景包裹得有些模糊。他们几个在这团暖烘烘的辛辣里越坐越懒，不停地分享着在学校的点点滴滴，似乎能一直吃到天亮，直到锅底熬干最后一滴汤。
　　水霖：“诶诶诶，华子你少吃点，待会还要吃蛋糕。”
　　沈月华夹起锅里的最后一块藕片，送进嘴里，然后擦了擦嘴。
　　“你别说，我今天到底得尝尝你那个……哦不对，你那坨蛋糕是个啥味儿。”
　　关灯点蜡烛时，水霖将纸质皇冠戴在了头上，然后将两根“1”“6”的蜡烛插在了蛋糕上，几人围坐着水霖唱起来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
　　岑楠边唱生日歌边想，原来水霖比自己还要小两个月。
　　“快许愿！”沈月华举着手机录像。
　　水霖盯着有些跳动的烛光，突然说：“希望——”
　　“说出来就不灵了！”宋瑶大叫。
　　岑楠在烛光映照下低头抿嘴笑，水霖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笑什么，吃蛋糕。”
　　巧克力涂层甜得发腻，但谁都没嫌弃。沈月华看着一旁略显安静的岑楠，突然问：“岑楠，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啊？其实我还没想好呢。”
　　水霖的脚尖在桌下悄悄碰了碰岑楠的鞋尖，呆呆地望向她，一脸嗤笑：“我也是。”
　　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秒，沈月华和宋瑶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