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第 182 章 勘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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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县令没在村里多待，很快就带着一众下人、侍卫一并返程了。临走前他特意交代了不少事，村长听完心里满是忧心，但眼下也顾不上琢磨别的，赶紧收敛杂念、摆正心神。
族长年纪大了，县令一走便先回了家，后续勘察地形的事，就托付给了村长，让王煜和自己的孙儿谷文轩跟着陪同协助。
另一边，两位工部来的官员一边沿路勘察地势，一边时不时悄悄打量王煜，两人还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弄得王煜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一行人走到此前敲定的选址，村长连忙指着地块，恭敬地对两人说：“两位大人，这就是我们村原先打算修水库的地儿，您看这块儿合适吗？”
这两位工部官员，一位姓张、一位姓叶。二人出身世家旁支，在工部属于底层办事人员，平日里只能靠自己打拼、谋求晋升。
这次受崔大人指派过来帮忙崔县令，督办陂塘水库工程，是难得的升官机会，两人心里都清楚，自然一心想好好表现，抓住这次机遇。
他们二人走到村长指向这片荒地，围着地块来回踱步、仔细查验一番后，直接否定了说道：“村长，你们选的这块地，不适合修建陂塘水库。这里地势平缓低洼，根本存不住大水；再加上整体地势偏低，周边溪流引流不畅，一来排水困难，到了汛期很容易积水倒灌淹田，二来水源补给不稳定，没法长期稳定蓄水。我们先把全村整体地势都勘察一遍，再重新选址定论。”
村长一听原定地点不能用，瞬间慌了神，抬手抹了把额头的热汗，急忙应声：“好好好，都听两位大人的！这边请，咱们接着看！”
此时日头渐高，眼看快到正午，天气酷热难耐。张大人一路走得又累又渴，实在扛不住，语气不自觉带了几分不耐：“村长，我们出来仓促，没带勘测工具，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你看接下来怎么安排？”
谷文轩听出对方语气不悦，脸色瞬间有些难看，正要上前开口，却被王煜伸手拦了下来。
王煜看着满头大汗的村长，再看看头顶毒辣的日头、以及两位官员满脸的疲惫和不耐烦，上前解围道：“村长，这儿离我家不远，先去歇脚喝口水，缓缓再忙活。”
村长心里再着急水库的事，这会儿自己也累得浑身发软，又看两位大人面露倦色，立马顺着台阶说道：“是我考虑不周，光顾着赶路了。眼看也到饭点了，两位大人移步我家，先吃口饭、歇歇晌，下午咱们再接着勘察。”
张、叶二人本就累得够呛、热得难受，闻言当即点头答应：“那就带路吧。”
村长转头招呼王煜：“煜小子，你也一块儿过来吃饭。”
王煜回道：“村长，饭我一定去吃，我需要先回家一趟，跟小年说一声，免得他焦等。”
回途中，叶大人主动开口问王煜：“你就是王煜吧？”
王煜点头应声：“是我，二位大人知道我？”
张大人接话：“原来你就是崔小公子特意叮嘱我们照看的人。”
王煜微微一愣：“崔小公子？”
叶大人解释道：“就是崔县令的侄子崔英杰。我们动身来之前，他特意专程交代我们，到了顺河村，务必多照看你、不许怠慢欺负。他还给你捎了些东西，暂时存在县衙，等回头我们给你送过来。”
张大人顺势问道：“不知王公子和崔府是什么交情？能让崔三公子、还有崔小公子双双对你特殊关照，实属难得。”
王煜语气淡然，坦荡回道：“二位直接叫我王煜就好。我和崔家没什么特殊关系，只是早些年有过几面交情，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还能记得我。”
张、叶二人心里都不太相信，寻常交情绝不可能让崔家后辈特意托付照看，但看王煜坦荡淡然、毫无刻意攀附的样子，又挑不出破绽，只在心里暗自疑惑，越发觉得王煜身份不简单、深藏不露。
王煜也记得崔英杰，当年他可是让自己挣了不少钱，不过这人自从走了之后双方也没啥来信了，两年多了，自己也暂时这人搁一边了，随即笑道：“原来是他，难为他还记着我。多谢二位费心，东西我回头抽空自己去县衙取就好。”
见王煜谈及崔家权贵依旧从容随性，没有半分恭敬讨好，张大人心里越发惊疑，暗自揣测王煜到底是谁，越觉得背后定然有不一般的底气和靠山。
半路上，村长提前让谷文轩先跑回家，吩咐家里人赶紧备饭。走到岔路口，王煜拱手告辞：“村长，二位大人，我先回家一趟，稍后就过去。”
村长再三叮嘱：“可一定要来啊！”
张、叶二人客气回道：“恭候。”
王煜回到家中，只见谷小年正坐在树下盘腿闭目养神。许是感知到他的气息，在他走近的瞬间，谷小年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满眼温柔缱绻。
和往日性子冷硬时的模样不同，这会儿谷小年柔软又温和，眉眼间尽是缱绻暖意，王煜望着他，一时竟有些看痴了。
谷小年轻声开口：“回来啦。”
“嗯，回来了。” 王煜伸了个懒腰，走到他身前，低头轻轻吻上他的唇，随后顺势枕在了他的腿上，慵懒问道：“五个小家伙呢？”
“都出去玩了。” 谷小年低头，抬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看着他放松的模样，柔声询问：“咋了？事情不好办？”
王煜轻轻摇头，把上午县令到访、工部官员勘察选址的事细细说了一遍，又沉声提醒：“还有个事，崔县令隐晦提了一句，今年赋税可能要提前征收，大概率等不到七月了。”
谷小年眼神微动，神色微沉：“这么早收税？难道是哪里出变故了。”
“他没明说，” 王煜推测道，“我猜多半和南方水灾有关。”
谷小年轻声叹气：“希望咱们这边能安稳度日，别真遇上灾情。”
听出他语气里的沉重，王煜反手握住他的手，连忙转移话题宽慰他：“别担心。对了，崔县令的侄子崔英杰还记得咱们，特意从京城给咱们捎了东西，存在县衙，下午我送两位大人回去的时候，正好取回来。”
谷小年对这人印象不深，对方在的时候，他很多时候就避开了，只淡淡说道：“自他走后，从未联系，咋突然想起给我们带东西了？”
王煜缓缓道出自己的猜测：“咱们虽没主动联系，但这两年村里的鲜果、果脯，还有养生丸，一直卖给他叔叔。他自己定然吃不完、用不完，多半是送去了京城。再说，他当年临走时，还买走了咱们的不少甜点方子、宅院建造图纸，靠着这些，想必也挣了不少好处。”
谷小年了然点头，温柔问道：“中午想吃点啥？”
王煜抬眼看他，笑着说：“村长中午招待两位工部大人吃饭，让我去作陪。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谷小年轻轻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在家和平安一块吃就好。你吃完饭还回来歇息吗？”
“说不准，” 王煜说道，“得看他们下午的安排。我自己到是想趁着今天，把全村地形都勘察完，早点把水库地址定下来。”
谷小年轻声说道：“不管回不回来，下午我让平安他们给你送点果汁和果子过去，正好解解暑。”
王煜想起上午赶路又热又累的众人，当即应下：“行，我们就在村里和田地附近转悠，他们跑跑就能找到。”
他脑子一转，又问道：“对了，大毛他们今天去县城的驴车回来了吧？”
谷小年点头：“早就回来了。买回来的牛奶和鲜肉，我都放进地窖存好了。牛奶要是不用，我下午就做成奶糖和小蛋糕。”
王煜摇了摇头。他心里想着日后尝试做奶粉，只是眼下还没摸索出方法，暂时不急。况且他空间里存货充足，外面的食材用完，悄悄置换补充即可，不用急于一时。
之后，王煜安安静静枕在谷小年腿上歇了片刻，起身收拾好东西，驾着家里的驴车，带上几瓶冰镇果汁和果酒，往村长家赶去。
王煜走后，谷小年便起身下厨做饭。没过多久，在外疯玩的五个孩子满头大汗、拎着一堆东西跑回了家。
谷小年看着几人满头热汗，说道：“外面这么热，亏你们能玩这么久。”
谷小鱼随手洗了手，都没擦干，湿哒哒地跑到谷小年跟前，兴冲冲说道：“大哥！我们跟小毛他们去河边放鸭子了！咱们家种的花生也结果了，我拔了一颗，结得可多了！我们还摸了好多田螺，大哥晚上做给我们吃吧！”
说完，还把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胡乱蹭了蹭，笑得一脸灿烂。
裴云川紧随其后，快步跟着跑了进来。
谷平安连忙在院外，朝向厨房大声解释：“大哥，我跟鱼哥儿说了，花生刚挂果，想吃早着呢。他好奇拔了好几颗，我都重新种回去了。”
谷小年看着谷小鱼刚洗干净又弄脏的手，神色微沉，沉声吩咐：“去找你二哥，洗干净澡、换身干净衣服再过来吃饭。小川也一起去。”
谷小鱼一看大哥神情严肃，立马乖乖听话，转身就去找谷平安，半点没受影响，还蹦蹦跳跳地喊：“二哥！大哥让你给我洗澡换衣服！”
裴云川又乖乖跟着谷小鱼跑了出去。
中午吃完饭，谷小年没等到，王煜没有回家歇息，想来应该是直接接着忙活水库地址的事。
谷小年便让几个孩子进屋睡午觉，自己走到后院，把孩子们摸回来的田螺倒进清水里，撒了少许盐，让田螺尽快能吐净泥沙。
随后又摘了新鲜果子，做好了冰镇果汁，装进背篓，放进地窖，准备让平安一会儿给王煜送过去。
等孩子们睡醒，谷小年把装好果汁、鲜果的背篓递给他们，叮嘱道：“他们应该就在村里或田地里查看，你们顺着找就行。鱼哥儿小川不许乱跑，乖乖跟着你二哥。”
谷小鱼喝着清甜的果汁，乖乖应声：“知道啦大哥！”
五个孩子里，谷平安体格最壮，背篓自然由他来背，几人结伴出门，朝着田地方向走去。
此时，王煜正和谷文轩驾着驴车，载着张、叶两位大人在田间路上勘察。
谷平安、谷小鱼和裴云川远远看见，立马激动地挥手大喊：“哥夫！哥夫！”
驴车停下，三个孩子快步跑上前，仰着小脸说道：“哥夫，大哥让我们给你送果汁！”
天气酷热难耐，张、叶二人一路暴晒，浑身燥热出汗，中午喝过王煜带去的果汁，清甜爽口、降温解腻，记忆犹新，此刻见状顿时露出了笑意。
王煜伸手把背篓拎上车，拿出竹筒装的果汁挨个分给众人，随口问道：“憨憨他们两个呢？咋就你们三个过来？”
他瞥见背篓里还有洗净装好的水果，拿出来就能直接吃，脸上都是笑意。
谷平安顺势坐到车尾歇脚，回道：“他们分头去找你了，我们约好在路边大树底下集合，等会儿就碰面。”
张大人喝了一口冰镇果汁，清爽解暑，随即好奇问道：“这瓜果、果汁，都是你家自己种、自己做的？这寒瓜味道极佳。”
谷文轩起初面对两位官员还有些拘谨，先前也印象不佳，但一路相处下来，发现二人毫无官架子、待人随和，心里放松了不少，立马笑着接话：“那可不！王煜种的果子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这西瓜好吃，但他家种的桃子，味道更好吃！”
叶大人捕捉到他的用词，疑惑问道：“你们为何称它西瓜？此物历来都叫寒瓜。”
谷文轩心思单纯，毫无防备地回道：“我们以前也叫寒瓜，后来王煜一直喊西瓜，西瓜的，我们跟着跟着就改口叫西瓜了。”
王煜对此毫不掩饰、也不刻意解释。他的诸多习惯和叫法，但凡有心人稍加打探就能知道，没必要刻意遮掩。
叶大人顺势追问：“那王煜兄弟为何独称它为西瓜？这叫法从何而来？”
王煜没有细说缘由，只淡淡敷衍：“我的家乡一直这么叫，我习惯了。”
叶大人追问道：“王煜兄弟难道不是本地人士。”
王煜摇了摇头：“不是，”之后便不在出声。
叶大人追问无果，也不继续刨根问底，悄悄给张大人递了个眼神，两人心里各自有了盘算。
张大人见状，接过话头继续勘察工作：“你们顺河村格局极好，村落规模不小、规划规整。西靠大山、向东而行，北临河道，南衔接田地、毗邻邻村，整体呈田字布局，确实是块宜居的好地方。”
叶大人连连附和：“看得出来，村长治理有方、用心操劳。一开始选址修建水库也是紧挨田地，也是实打实为民着想。”
谷文轩被两位官员夸赞自己爷爷，心里格外欣喜，王煜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张大人随即正色道：“我们接下来再顺着田地走势，查看一下沟渠流向和水源分布。”
王煜应声，催动驴车，带着众人朝着成片田地缓缓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第 18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