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6、第 176 章 惩罚 ...
-
王煜在回去的路上,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刚才刘管事跟他说的话。好家伙,竟然两年前隔壁临县就驻扎了一个军队,这边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难道杂货铺的徐掌柜也不知道?要说徐掌柜家世普通,没收到消息也就罢了,可他岳家可是皇商商家的人,难道也没消息吗?或者是知道可却没告诉徐掌柜?
刘管事满脸愁容,唉声叹气地苦着脸说:“唉,我真是没办法呀,你哪怕再给我加一车冰也行,现在你这冰啊,一块都落不到我手里。”
王煜这次真的真不是故意推辞。他们县城现在用的冰,都是在粮库地下室做的。前两年天气没这么热,他都是从自己家里地窖做好冰,再运到县城来。可今年他去山里的时候,差点就误了事儿。
他之后便把做冰的配方交给了谷老大,还把粮库的地下室清理出来,这才有了多余的冰来做交易。
那粮库地下室本来就不大,他们店铺用的、家里用的,多的都给了屠宰场,自己也就剩余一些备用。
还有那军队,咋就突然来这边了呢?难道之前孙家的事儿没那么简单?
不过最后,王煜还是答应了单独卖给刘管事一车冰,这车冰不算在之前说的七车之内,不过也就卖这一次。
谷小鱼坐在板车上,看着从屠宰场出来后就一直发呆的王煜。这大太阳晒得他不得了,实在忍不住催促道:“哥夫,你在想啥呢?咱们还走不走呀?我和阿川都快被晒熟了。”
王煜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旁边晒得脸色通红,像熟透了苹果似的两个小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走,这就走。”
谷小鱼看着被自己叫醒后傻笑的王煜,无奈地摇了摇头,凑到裴云川耳边小声说:“阿川,你看哥夫,准是被晒傻了!咱们可得小心点,别跟他一样。”裴云川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谷小鱼,又看了看还在傻笑的王煜,压根不知道他俩在打什么哑谜。
吃过午饭,下午王煜又专门去找了一趟徐掌柜。一问才知道,徐掌柜早就知道临县有军队的事,至于具体是啥原因,他也说不清楚。
在回去的路上,王煜和谷小年坐在驴车前面,板车中间,两个孩子正睡得香。谷小年还特意给搭了个小棚子,给他们俩遮阳。
王煜把和董掌柜谈论的事儿跟谷小年说了一遍,语气凝重地说:“看来情况确实不太妙啊。董叔他的旧友来信说,他们那边的旱情比咱们这边严重多了,小河小湖的水都干涸了,有的村里田地里甚至都绝收了。董叔的旧友会联系他,也是知道他在粮铺上班,所以才寄信过来求助的。”
小年听完,脸色一下子就严肃起来,皱着眉说:“看来咱们去上游查看水情的事,确实的不能再拖了。董叔没投奔咱们之前,跟咱们相隔两个府城,他们那边都严重到这份上了,要是旱情再扩大,用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咱们这儿来。”
王煜点头附和:“我也是这么想的,等回去我就赶紧把水库的图纸画好。”
谷小年想到铺子里的事儿,便问道:“那你跟董叔咋说的呀?还有,旱情要是严重的话,文轩他们几个收粮的事儿是不是也会受影响,也得处理一下,免得出事。”
王煜上午和董掌柜商谈的时候,也聊到了这事儿,便解释道:“跟董叔说好了,董叔会联系他们。他们这次是端午节之后走的,除了已经收上来的,之后的就先不收了,让他们尽快回来。
至于粮铺这边,我让董叔先做个盘点,看看咱们现在手里,各种粮食还有多少。有些质量好的,能做良种的各有多少,我都让董叔去处理了,等我下次去县城,再跟他对对账。再者我还是按照之前说,如果接下来旱情严重,除去咱们自个留的,剩下的粮食我就直接卖给官府,粮铺暂时关门,省得惹麻烦。”
谷小年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还在天上挂着的太阳,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粮食是一方面,旱灾最主要的是缺水。就算有了粮食,没水喝,人也能渴死。”
王煜对这个还真没办法,他又不是水系异能者,没那本事直接变出水来。再说,就算他是水系异能,也养不起这么多人。现在还不知道这次旱情会覆盖多大范围,他甚至觉得,就算最厉害的水系异能者来了,面对这种天灾,恐怕也束手无策。
说到旱灾,他突然想起历史上那些有名的旱灾。要是按照他对照的地理位置,他们这儿是豫北地带,属于华北地区,近代史上最有名的就是清末和建国前的两次旱灾,华北地区都是属于灾情的重灾区,可真是赤地千里,井枯河干,粮食断绝,树皮、草根、全被吃光,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荒,路边饿死的人到处都是,听说还有吃观音土的。
王煜想到那些附带照片的历史资料,立即打了个冷战,心里连忙否认,他们这儿冬季的时候可是下了雪的,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而且现在也没有任何要发生蝗灾的迹象。
谷小年看到王煜打了个哆嗦,还在那使劲晃头,关心地问道:“你咋啦?是想到啥啦?”
王煜定了定神,才回答:“没啥,这个以后再说。”
他突然想起屠宰场刘管事说的话:“我今天去屠宰场,刘管事跟我说,咱们旁边临县竟然有军队安营扎寨,而且还是两年多前来的。你说这事儿和孙家有关吗?”
谷小年:“孙家?........是那本账册的事儿?”
王煜也是后来才想到,可能就是那本账册的问题。不过还是他家小年聪明,一下子就能想到这事儿的关键:“我也是这么觉得,孙家走私铁矿,可见附近肯定有铁矿山,看来地点是在临县了。这铁矿山肯定不小,竟然能让军队来驻扎,而且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谷小年却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毕竟军队过来,人肯定不少,不可能偷偷摸摸没人知道,应该只是不让声张。而且咱们也从来不关注这方面的事儿,所以才会毫不知情吧。”
王煜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徐掌柜还说了一件事,说南边同样出灾情了,那边发了洪灾,也就是不知道现在啥个情况,受灾范围有多大。”
不过这事儿让他想起圆慧大师说的话:“时机未到,不久之后,灾难将至,到时还望小施主伸出援手。”难道这就是大和尚说的灾难?可是他能帮得了什么呢?他就一个普通人,能帮上什么忙?
等两个人走到村头时,谷小年下了车,去了一趟村长家,告诉村长出发去上游查看水情的时间后,就赶紧出来了。
王煜看着走过来的谷小年,问道:“说了。”
谷小年点头:“说了,后天一早出发。”
王煜凑上前,语气里满是不舍:“这次我跟你一块去,说实话,要是能不带其他人,就咱们俩,既能快去快回,还能顺便好好散散心,咱俩都好久没单独出去过了。”
谷小年否定道:“这不是咱们自己的事儿,是村里的事儿,还是要族里参与的。”
王煜立即回嘴:“那这么说,不一定要你去呀,咱们村其他的猎户咋不行。”
谷小年:“你也知道,我去村长爷爷比较放心。”
不一会儿,驴车就停在了谷老大家门口。谷小年弯腰把睡了一路的谷小鱼从车里面抱了出来,王煜拿着包袱走在前面去开门。
这时候,谷老大正在院子里劈柴。家里好久没长期住人了,啥东西都缺,他早上吃过饭,先把屋子打扫干净,就去山里砍了几棵枯树,拉回来劈成柴。
姚氏还在床上躺着养胎,他也没去后院,就把柴墩子放在前院,所以谷小年一进门,他就看见了,立马放下手里的斧头,快步走上前:“回来了?”
看向谷小年抱着的人:“睡着啦,咋就他自己,那俩哥儿呢?”说着就伸出手,“给我吧,我抱他进屋。”
谷小年轻轻避开了他的手,说道:“我抱进去吧,小心吵醒他。”
谷老大点点头:“行,屋子我都打扫干净了。”他没跟着进屋,转而问王煜:“咋回事?那两个孩子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王煜就把谷团圆和谷小竹留在县城、去平和堂给裴大夫帮忙的事,跟谷老大解释了一遍,随即说道:“就是爹,可能还得需要您去县城,毕竟两个小的单独住在县城不安全。”
谷大顿时有些迟疑,不是他不担心两个哥儿在县城的安全,可是:“你娘现在的身子还不稳定,我放心不下。”
他自己觉得,姚氏的身体现在应该没啥事了,毕竟谷小年昨天可是直接让姚氏吃了一整个药丸,这都过去一天了,可能现在身体反而更好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毕竟昨天姚氏还有小产的危险,现在就算大夫说没事,谷老大心里肯定也担心的。
王煜只好安慰道:“爹,短期之内应该没啥事,而且我也拜托董叔了,让他多照看着点家里,有啥情况立马给咱们送信。”
谷老大顿时放松了一口气:“那就行,等你娘稳定了,我们再回去县城。”
王煜皱了皱眉,他其实不太赞成让姚氏回县城。现在各地的情况都不太好,旱情、洪灾的苗头都有了,姚氏怀着身孕,要是去了县城,他们万一有啥事,一时半会儿也顾及不到。不过这事他得先跟谷小年商量一下,最后还是让姚氏自己做决定比较好。
不过事情很快就迎来了转变。在王煜把水库图纸交给村长之后,村长赶忙把族里几个有威望的人叫了过来,然后大家围在王煜画的图前,指指点点地讨论起来。
族长抬起头,先开了口,脸上带着几分赞许:“煜小子,你这图画得好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让人一看就懂。”
旁边那几个谷家的族人长辈,立刻点头附和:“是呀,画得真不错。”
村长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说:“照你这图看的话,咱们要挖水库,得占不少地啊。”
王煜愣了一下,有点好奇地问道:“村长、族长,你们……看得懂这图?”他这图纸就是个素描,连个尺寸都没有,他们就这么一看就看懂啦?
一个族里的长辈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地说:“有啥看不懂的?不就是挖个大池子,存水用的呗!”
另外一个也跟着附和:“就是,不就是比咱们村里的池塘大点儿,简单得很。”
村长也觉得好像就是这么回事:“看着就是挖个大池子,你画的另外一张水库,看着可就难多了,这是个啥,一个大烟囱。”
王煜心里忍不住吐槽:说得倒是轻巧,就光挖个坑就完事儿了?难道不需要筑堤拦水吗?不需要修造闸口来控制水流?地基不用做防渗处理?更别说还得留溢洪道,防止雨涝的时候溃堤,这水库又不是要弄一次性的。
吐槽归吐槽,王煜还是认真地说道:“族长、村长,你们可别觉得这事儿简单。最好还是找些懂工程的人来看看,这里面涉及的学问不少,而且咱们得抓紧时间,越快开工越好。”
他心里清楚,覆巢之下无完卵,他们都在一个村子里,真要是闹起旱灾、缺水缺到活不下去,谁也逃不掉。他可不想拖到最后,落得个逃荒要饭的下场。
王煜和他们说完之后,就架着驴车回家了。他们家离村长家还挺远的,驾车方便些,而且还能不用面对村里那些人指指点点。最近他家都快成村里的话题中心了,只要他走出去,别人看到他,多少都得凑过来聊上几句。
村长和族长他们在王煜走了之后,便凑在一起商量起来。村长皱着眉头说:“长根啊,咱们要不要把建水库的这个法子交到上面去呀?这样还能让官老爷找个懂行的人来指导指导咱们。”
村长倒是有些顾虑,犹豫着说:“可是,要是交上去,第一个轮不到咱们咋办?到时候反而让别人抢了先。”
族长也有这样的担忧,不过他又想到王煜说的那些,这水库里面的门道多着呢,到时候不仅建不好,说不定还会出乱子,反倒误了大事。
所以他才想到这个办法:“咱们又不是让官家给咱们出人出力,咱们就是让他们派个人来给咱指点一下技术,咱们自己出人又出力,应该没啥关系吧。”
商量到这儿,他们又派人把李家族老和赵家族老请了过来。李家族老一听,这水库的法子是王煜想出来、画出来的,心里顿时又羡慕又嫉妒,酸溜溜地对着村长说:“你们家年哥儿,运气是真的好啊!嫁了这么一个有本事、有能耐的人。”
村长一听这话,立马得意起来,故意朝李家族老看了一眼,那神情,把李家族老气的够呛。李家族老正要开口反驳、刺他几句,就被族长伸手拦住了。几个人凑在一起,又仔仔细细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由族长亲自去县城,把这水库的法子上报给官府,请他们派个懂行的人来指点。
既然商量好了,就不能拖拖拉拉。族长他们立马收拾了一下,架着牛车,急匆匆往县城赶。
而村长则去了祠堂,刚才他们光顾着商量事儿,忘记给王煜说了。还是族长临走前,特意对村长又交代了一下:“老二一家和李家的惹的事,既然惩罚下来了,就赶紧去做,别拖拖拉拉的,之后再和年哥儿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对咱们族里感到寒心。”
村长怕自己一会儿忙起来,又把这事给忘了,赶紧叫来了自己媳妇,交代她去把该受惩罚的几个人都带来,然后自己就先去了祠堂,准备处置这事。
等人都到齐了,村长对着李家的人,语气严肃地说道:“族规上明明白白写着,禁止子孙把亲闺女哥儿卖去当妾。你们虽说不是咱们谷家族人,但也是咱们村里的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咱们村子的名声!现在你们不守规矩,触犯了村规,村里给你们的惩罚是:李德旺治家不严,李赵氏凶悍无德,李水……唉,都杖责示惩,每人杖责二十,再罚银十两,另外,还要赔偿苦主二十两银子!”
说着,他瞥见旁边几个人蠢蠢欲动,像是想开口求情,立马加重语气,补充了一条:“谁要是敢求情,罚银再加十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