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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四 ·这世上不 ...

  •   ·这世上不缺一首情歌,不缺对日月星辰的歌颂,这世上只缺一粒尘埃,问我泡面加不加荷包蛋,这世上不缺一句告白,不缺少轰轰烈烈的情爱,宇宙眼中的两粒尘埃,能填补彼此的空白。——《尘埃》Mr.Miss「1」

      九月底临近十月初,洛闻和何晞在一起之后共同迎接的第一个小长假还未开始动作就早早被人预定了下来。

      虽说何晞顾及先前洛闻酒后着凉引发的累日才愈的重感冒以及一些地方还有疫情的原因,原本就只想在本市内转转,没像以前制定什么精心出游的攻略,但她也万万没料到假期会被预订的理由是要去参加钟秦二人的婚礼。

      钟聆同她不是一般的朋友,相识这么多年说是亲人也不过分,两人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只是这半年因为钟聆工作事务繁忙的缘故,“室友”一词在她们之间变得有点名不副实,可也丝毫没有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

      至少隔着屏幕手机上的聊天从来没少过。正因如此,当这消息来临的时候,所引发骚动,对何晞而言,不亚于一场激烈的海啸袭来。

      这时间还要追溯到九月下旬的一个普通周六的早晨。

      周五晚上熬了会儿夜追剧的何晞安安逸逸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床,岂料她还没下地就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声音不大,不徐不疾的。

      她没点外卖,快递也从不上门,何晞估计着是不是前天业主群里说检查天然气管道的工作人员来了。于是她从衣帽架上取下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打着哈欠眯起一只眼透过猫眼先看了看。

      倒不是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而是……

      “你钥匙掉了?”何晞打开门促狭着看着拿着消毒酒精噗嗤噗嗤往自己身上喷的钟聆。

      对方是这间屋子的另一个主人,但已经快半月没回来了。依她说,这房租对方可亏大了。

      “钥匙没找到”钟聆没有半分客套,大大方方承认了她的失误,将包和酒精喷雾放在玄关柜上,把风衣外套脱在手臂上挂着,从鞋柜里取出居家用的灰色拖鞋换上,走进了房间。

      分明下班的时候她记得她分明是放进包里了的,可到家门口就找不到了。包就这么大,像是有个什么黑洞,悄无声息就把她钥匙给吞了。

      “垃圾桶去哪儿了。”

      “这儿。”

      何晞不怎么用垃圾桶,她更喜欢用袋子将不怎么产生的些许垃圾直接装着挂在茶几柜边的黄铜金属拉扣上,这样出门的时候就能随手扔到楼下的下面垃圾回收处,所以钟聆不在家的这些天,垃圾桶就直接被她“发配”到沙发靠里面那一边的角落里了。

      钟聆将戴脸上的白色口罩摘下扔进垃圾桶里,抱着脱下暗示酒精味的外套拿去厨房外的阳台吹风。

      “你这次休多久啊?”何晞扒拉着厨房的隔门站在门框处问道。

      “两天。对了,这个给你。”

      “这什么?”何晞盯着钟聆从她面前走过去到放玄关的包里拿出来的大红纯色牛皮纸信封疑惑地接过,信封摸起来很厚实,不知是材质的问题,还是里面塞了不少的东西,“信?明信片?”

      可信和明信片会用这种颜色信封吧,现下又不是新年,或者其他喜庆日子。

      “拆开看看。”

      钟聆没细解释,拾起柜面上的皮筋扎了个丸子头,笑着转头进盥洗室准备洗脸之后换身宽松慵懒的居家服。

      何晞望着对方轻快的背影,见状到茶几边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把美工刀沿着边缝轻轻挑开了被粘上的弧形倒三角开口。

      映入眼帘的是米白色要更偏黄的金边纸面,不是普通的信笺纸,质感挺硬。

      果然是卡纸吗,何晞暗忖着,取出来却愣住了。

      内折纸张打开的里面上方正中央写着一个大大的圆形喜字,下面的内容……这是对方邀请她去参加自己婚礼的请柬。

      这么突如其来,出人意料的吗?

      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何晞双手捏着请柬地反复研读了好几遍,确认无误之后,猛地起身向盥洗室走去。

      钟聆没戴发带,抚水洁面打湿了额前些许散乱发丝,扯了张洗脸巾正在擦脸。何晞挡在门口,伸手把请柬举到钟聆面前拦住了对方要出门的脚步。

      “你……是认真的?”

      “没时间吗?”钟聆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回客厅拾起沙发扶手上的遥控器挑眉笑道,“我记得去年你似乎还说希望吃到我的喜糖。”

      “确实”何晞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看着请柬上自己的名字,失笑询问道,“不过怎么这么突然。”

      钟聆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对方不是会拿这种事捉弄人的性格,今天也不是四月一,这张请柬既然给她了,那就是要作数的,只是她清楚记得去年对方还才和她说要借新年的契机试一试探家里反应。

      虽然过年回来之后,对方没主动提结果如何,她也没主动问。但倘若是能很轻松地摆谈这件事的,当时对方和她聊起时语气不至于那样惆怅,在得知她也喜欢上女生之后也不会那样地反复提醒。

      其中有对她作为朋友的牵挂和担心,想来也有自己经历这一切得出的教训和经验,尤其是在和家人那边,毕竟了解父母性情的除他们的父母,就是他们的孩子。

      就算抛开这一切都不谈,传统的结婚中从把对象介绍给双方父母,再到领本举办婚礼,半年时间也有点仓促。

      结婚和旅行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和她的吃惊,钟聆的语气和神情都轻松许多,对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正好我有时间嘛。”

      她仔细瞧着对方的眼睛——上眼睑处的睫毛有些轻颤。这是紧张的表现,钟聆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风轻云淡。

      “真好”何晞回过头,盯着封套不作声地切过话题,“只是为什么还有张空白的……”

      是的,这封套里面不只有一张请柬。其中一张邀请对象的横线上用娟秀的字迹手填着她的名字,另一张本该有名字的横线那里则是空着的,意思是让她去再邀请一个人?

      “我想在如果可以……能否邀请你家那位一起?”

      接过钟聆递来的水壶插上底座,何晞有些愣神,她低头又看了眼请柬,摩挲着粗糙厚实的纸面沉吟一会儿才给出回复,“我得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麻烦了。”

      她和洛闻确认关系到现在已经有两月余,可能是和那天告白也是朦胧状态下的缘故,她们之间并没像许多影视作品里描述的一般,就进入了热切的亲密期,更多还是保持一如既往的节奏,只是比以前聊天更平凡,相约也更直白。

      何晞从没谈过恋爱,但她看过电视剧、电影,甚至同屋就有钟聆在谈恋爱的。是故对于谈恋爱这种事,她也抱有过幻想,幻想会和怎样的人执手,会和怎样的人一起生活,会和怎样的人走向未来,尤其是在表白洛闻之后。

      怎么说呢,虽然实践的过程和想象大相径庭,但意外得让人舒服。

      有种只是在对方身边就很安逸的闲适感。或许是因为洛闻很擅长倾听且对她展露自我后的叽叽喳喳也不从没表现出意外或者不耐烦。

      时常她总是产生一种她们不是才在一起,而是在一起很多年了的感觉。但这种亲近的感觉同钟聆待在一起时的又很不一样。

      走在洛闻身侧,她会不自觉地想要离对方更近一些,想要不自觉地和对方搭话,一周最期待的时候也从晚上变成了中午。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要了解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这样短暂地就加深了对一个人的了解,也因此,她肯定只要她发出邀请,对方肯定会同意的。

      所以她这张请柬迟迟没发出去,直到九月三十日的晚上。

      因为是临近快放假,九月最后这周的事情格外多,何晞人在周四工作了一天,要不是有人给她发疯狂星期四的“动情”小作文,她直到快下班都以为还是在苦苦挣扎的周三,但比得知周末近在眼前的惊喜相应的是,拖延导致截止日期骤然临近的焦灼。

      受制于一月大,二月小的惯性思维,打小何晞就没彻底记清异于单双数顺序的七八九月是三十一还是三十天,以往她都会查一下的……

      即使昨天已经通过日历无可奈何地接受记岔的事实。三十号下班前,何晞还是没忍住盯着攥成拳头的手,左手食指抚过凸起的掌骨小头,默念着小学时老师教的口诀,翻来覆去又数了两遍,悔不当初地认清了“九月”不是在无名指凸起而是在同小拇指相连的凹缝里的事实。

      国庆附近时间很多电影上映,洛闻和她早早就约好一起去看电影的事。

      何晞和同事打完招呼,看了眼包里的请柬,抿了抿唇,将椅子推进去然后在电脑屏幕渐散的灯光里紧了紧手提包带抬头走出了公司的自动玻璃门。

      洛闻早早在楼下大厅等她,见她从电梯出来,从会客的沙发上起身迎了上去。

      她们没有去坐公交,而是结伴走过两个红绿灯步行了近一公里进了地铁站。

      正是下班时间,熙熙攘攘,安保拉起了引导线。她们要去的地方要转一条线,离这里有九个站,和回家的地方刚好相反。那里有一个大型的商街,她时常独自一人来这边,自从和洛闻在一起之后,一人就变成了两人。

      因为这边有书店的缘故,于是来这边成了两人无事的周五晚的定期习惯。她们会约着在附近吃完饭然后夹在拥挤的人潮里坐四十来分钟的地铁时间,一起去附近的书店看书到闭馆。

      这种两人坐在书店内大台阶上并肩沉默不语看书的约会方式,她不知道别人怎样看,但意外很合她胃口,有种还是在当年学校图书馆的氛围。

      不过那个时候她们多是苦于期末考,图书馆反而只是摄取结果的一个场所,而现在的书店不仅仅是陪伴的背景板……

      从回转寿司店出来,看着还有一个小时才到电影上映的两人先去楼下的其他店逛了逛。

      秋分过去一周有余,气温却丝毫没有降下来的趋势,白天依旧保持在35度上下。不过很多店里却开始为秋装做准备了。何晞从成衣架子上取下一件衬衣,提在洛闻身前比划着,望着镜子里的影像装作随口问道,“阿洛,2号你有什么安排吗?”

      洛闻挺满意这件有两个口袋的衬衣,摸了摸布料是她喜欢的那种偏硬的纯棉材质,于是接过放进框里准备一会儿进试衣间试一试,“暂时没有,怎么了?”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室友你还记得吧”何晞略微有些紧张地攥了攥负在身后的手,目光停留在前方瓷砖的右上角轻声道。

      “嗯,你和我说是个医生。”

      说起这个,那天晚上电话里借着酒劲她还怼过对方……明明别人什么错也没有才是。

      一想到这些洛闻耳朵就羞愧地不自主发烫。

      “她2号结婚,邀请我一起去。”

      “嗯。”

      “那个你有时间吗,我……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嗯”洛闻答应得比反应更快,出声之后才发怔,“啊?”

      “钟聆给了我两张请柬……我想邀请你,可以吗?”何晞心虚地将垂下的些微发丝别去耳后,“不用勉强答应的。”

      何晞嘴上说满不在意,肢体的动作却清清楚楚落进了洛闻眼里。她依稀记得何晞曾和自己说过那个叫钟聆的对象也是个女生,她们是一类人,所以对方的婚礼……或许对她身侧的何晞来说,不仅只是朋友的见证那么一层含义。

      “好啊”洛闻左手拉了拉双肩包胸前的背带微微颔首。

      “真的?”惊诧的语气刚刚出口,何晞立刻就收敛克制了下来了。

      洛闻表面不作声,内心却因何晞这可爱的反应想笑,于是她手捂着口罩假装嗓子不舒服轻咳了两声。

      “嗯。不过……”

      “不过?”何晞凑近有些狐疑地望着洛闻,四目相对,洛闻被盯着羞赧地微垂下眼眸,眼神游离地看着提篮里静静躺着的衬衣,尴尬地摸了摸后脖颈,“不过穿什么出席好呢,你如果是做伴娘的话,我是不是最好也要穿套西服什么的,正式一点……”

      “扑哧——不用这样复杂的,人很少的,听说是在……”

      何晞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镜子里的自己真傻,明明用更简单的方式说就可以的。

      和何晞描述的一样,她室友钟聆同秦悦的婚礼举办得异常简单,听起来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小型的好友聚会来得更为妥当。

      但简单归简单,却并不简陋,场景布置,氛围营造,该有的都有。

      婚礼没有寻常选在餐厅、酒店,而是在近郊小镇上这两年才修的一个专门的户外露营区,洛闻以前在软件上刷到有人推荐过,只是因为驱车都需要两个多小时她觉着有点远,对其就一直停留在好奇中。这次坐车来,也是意外了却了一个心愿。

      她刷了会儿手机看消息乜了眼在她旁阖眼抄着手靠在车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单纯养神的何晞,没想到开车行的人不一定坐车行的典型就在她身边。

      “阿晞”嘴角微微扬起,洛闻轻轻碰了碰何晞,今天对方穿了一袭白色的长裙,阳光从林荫里洒进车内,在裙上印出一个个不规则的“碎花”图案。

      “嗯?”她其实没睡,只是一直眯着,就没那么晕了,听到洛闻叫她疑惑睁开了眼。

      “进林子了。”

      洛闻伸手越过何晞将车窗降了些,随后指着窗顶侧给何晞看,何晞也很配合地仰头望去。正盛的阳光被郁郁葱葱的树叶篓住,她们坐的小车像是要开往动画片里有精灵的秘境。

      “风景好好,阿洛以后我们也找个有特色的地点……”

      “啊?”

      “婚礼啊,你觉得怎样?”

      何晞自言自语地感慨完才觉着有些不妥,但话一出口又不好收回,故作镇静地说着,只是语气越发轻微。

      洛闻没想这么长远,或者说她还有些不自信,于她而言,何晞宛如王尔德《夜莺与玫瑰》中的夜莺,炙热得像一团火,她只是待在对方身边就能依偎到源源不断的温暖。

      她想一直在这团火身边,只是不确定她能否有机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都听你的。”

      只是不要在像这样的地方,总感觉风景之外的爱情也像不见天光的荫蔽,密不见光……

      这些年伴随城市的不断发展,许多地方却“反其道行之”的将自然结合研学、旅游深度开放,青少年中多了很多自然研学营,在成年人中民宿、野营装备也日渐火热,满足城市人回归自然,释放压力的需求。

      场地正是林樾中通过木头搭建出许多相隔较远的宽大“驻地”平台中的一个。如果不是洁白的婚纱和特别的绿植造景,换上冲锋衣,路过的其他人见了兴许仅仅当作寻常的好友野餐。

      而除了这些来参加仪式的人也少得可怜,抛去工作人员,算上她坐在位置上的也才不过十二人。

      都是些同她年纪看来差不多的年轻人,想来是钟聆和秦悦的朋友,这会儿司仪还没就位,大家簇拥在新人旁边攀谈着,何晞也在其中。

      对方向她招手,估计是想把她介绍给众人。

      见状洛闻起身理了理衣裳走了过去。

      “这是我女朋友,洛闻”何晞语气非常自然,大大方方地将她介绍给大家之后,又在钟秦二人的笑意中将其余人一一介绍给了她。

      “您好,我叫洛闻。”

      余光瞥向旁边浅笑的何晞,和其余人打招呼的洛闻握着旁人的手,忽然生出了一种叫做女朋友的实质感。虽然“何晞的女朋友”这个头衔已经在她身上两个多月了,但这次的实质感未曾因此有所减少,或许是虚荣心作祟,或许是她太过怯懦,害怕失去,总之这种外在赋予的,和彼此之间认可就行了的,是一种不一样的实质感。

      她清楚地感觉两个相切的圈相交了起来。

      透过人群的罅隙,凝视着前方的被粉白浅色系装饰的白色背板,她忽而也明晰了没有红本的认证,没有亲人见证,仅仅只有互相熟识的好友几人,鲜花几束,和一众欢呼掌声,对方也要举办这场婚礼的原因了。

      是之前的她狭隘了,这不是一场“密不见光”妥协下的不得已而为之,相反,是场进行勇敢冒险之旅前的宣告。

      生活的定义因人而异,但一定有在乎的人参与其中,现在这里的这些人就是她们生活最重要的一部分。

      得不到祝福,有没有太多人知晓,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的妻子”,你真切地踏进了我的生活里,属于她们自己的生活里,并被生活中的重要人见证着。

      这就是情侣之间需要的安全感的一部分……

      “阿晞。”

      “嗯?”

      “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呀?”何晞有些懵地歪了歪头,对方笑得她云里雾里,只是她还没问清楚,工作人员就来提醒她们仪式稍后开始,可以就座了。

      “那我先过去坐了?”洛闻顺势接过道。

      “……好。”

      作为钟聆最好朋友的何晞,对方一会儿要牵着穿婚纱的钟聆走过小段铺地毯的路,将对方的手放在秦悦手中,在最前面见证钟秦二人互换戒指,许下共白头的誓言,所以并没有跟着她一起回到座位上。

      虽然互相打过招呼了,但和其他人离能说上话的程度还有些距离,洛闻寻了个稍靠前的空位坐下,一边玩着手机等开始,一边端起桌上专门备给她们的酒水,小呷了一大口。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她没坐一会儿,何晞就来了,还给她带了一碟她喜欢上的蜜瓜。

      “怎么过来了?”

      “聆她让我过来的,真是抱歉,明明是我邀请你过来的,倒把你一个人晾在这里了”何晞看了看周围,简单招了招手,随后收回视线歉意地把插了签的蜜瓜碟子推向洛闻。

      “没有的事。”

      洛闻也不客气,捏着叉签吃了一块,好甜。

      明明她刚刚才喝了甜饮。

      “好吃吗?我再去给你拿些。”

      “不用了,桌上的有”洛闻扭头指着旁边道。桌正中的一连串玻璃果盘里,除了蜜瓜,还有一堆其他的水果,只是她有点不好意思起身去拿,没承想何晞远远站在竟连这都注意到了。

      “你先去忙,我在这里坐着等你。”

      碟子被往回推了些,移到二人中间,何晞拉了拉身后的凳子顺势坐下。

      “五分钟,我坐五分钟再走”何晞也吃了一块蜜瓜。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见穿如此正式的洛闻,不仅穿了一件显正式的短袖白衬衣,换上了休闲的黑皮鞋,还提前打理了头发。

      瞧着比之前看起来更严肃,但也更透露出了一种难言的魅力和气场。

      她想起之前钟聆打趣她说的,“你家阿洛的着装和今天的你很搭呢。”思及至此处,何晞耳朵也有了些薄红。

      “阿洛,那我先走了,等我的部分结束就来找你。”

      “嗯。”

      “这个位置你要记得帮我占住。”

      “自然”洛闻手把住前面空荡荡的椅背,往身前默默拖动了些。

      到点仪式如约开始,白色的婚纱在遍布的绿意里分外扎眼。

      她看着牵着钟聆手的何晞在绿意里沿着小径走出来,仿若真就成了动画里的精灵。

      那天她和何晞说她没怎么参加过婚礼,所以不知道穿什么好,这句话不全是真的。

      的确不知道穿什么是真,但她不是第一次参加婚礼。

      说来应该也很少有人自始至终没有参加过一次婚礼吧,只不过小时候跟随父母去参加的婚礼更像是“饭局”,是“大吃一顿”的代名词。比起台上发生的,她更想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动筷子。而后来随着年岁渐长,经济发展日子越来越好,餐桌上的菜肴渐入寻常,参加婚礼就变成了一种社交,不过是她的社交,而是父辈们的社交。会聊互相之间的近况,也会聊一些令人反感的,老生常谈的问题。

      于是年幼时单纯的欢喜,也就此变成了负担,而本她以为会一直是负担的。

      “请问秦悦女士你愿意永远和钟聆女士在一起吗无论她贫穷富有,健康或疾病。”

      “我愿意……”

      “请问钟聆女士……”

      交换戒指,一生的承诺,“我愿意”三个字如此沉重却又如此有吸引。

      眼睛里映照的是别人,耳朵里响的也是别人的声音,洛闻却仿佛看见了何晞和自己……她也能有机会吗?

      正在洛闻这样想的时候,有些凉的一只手轻轻覆在了她放膝盖上的右手手背上。

      她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用余光瞥了眼身侧和她并肩坐着的何晞,对方眼神专注望着台上的钟秦二人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洛闻低头看着两只手,突地百感交集,另一只本仅仅轻轻搭在膝盖上的手也五指张开悄然扣紧了膝盖处的布料。

      “阿晞”洛闻低声唤道。

      “嗯……抱歉。”

      何晞收回视线才回过神来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把手放过去了。不过她刚要抽回手,洛闻就反手扣牵住了她的手。

      这还是二人第一次十指相扣,不约而同害羞地别开了眼。

      “那个阿晞,我……我回去想抽空请邱笙吃个饭,就那次动物园帮我约你的那个朋友。”

      “嗯”何晞轻声应着,她记得对方,是洛闻在交州最好的朋友,也是她们的助攻。洛闻和她说这个话,是想要带自己去见见对方吗?

      “我想带你去见见她,你有时间吗?”

      何晞带她进来来见见她的朋友,她也想带对方见见她的朋友。贪心想让对方再多一点,多一点地走进她的生活里。

      就像今天一样。

      让两个圆不断靠近,直到有一天重合在一起。

      “有的”何晞不假思索地答道,毕竟就算没有她也会想办法凑的。谁让问这话的是洛闻呢。

      “那我定好时间和你说……”洛闻以为何晞还会想一想的,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利落,有些始料未及,紧张地连后半段的说话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

      何晞见脸颊微红的洛闻,莫名生出作弄的念头,她憋着笑,佯装淡定地继续听着台上主持人激情澎湃的推动仪式。

      好在她定力一向不错,没露出破绽。

      “……请伴娘送上爱的手捧花,来,未婚的朋友们都可以上来抢手捧花……”

      何晞看着钟聆从另一伴娘的手里接过粉色系的捧花,扭头看向了洛闻,默契地是洛闻也刚好在看她。

      “要准备抢捧花了,阿洛,一起去吗?”

      “一起”洛闻牵着何晞的手说。

      她想要一束花,一束带着祝福的花,送给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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