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闹事 她明白终有 ...
-
夜幕降临,朱雀大街上却是灯火通明,一副热闹景象,马车自长街呼啸而过,今日乞巧,拱桥上有着不少人一同挂着同心锁,以求来世缘分不散。
苏绣阁内却是一片寂静,楚甜甜将最后一件做好的衣服装入木漆盒中,手中已经完成的的定制图样被她放到匣子里以作留存。许是今日乞巧节的缘故,店铺里冷清的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索性翻开账本算着要给村里的人发的银子。
原本只有书本翻页的声音的室内,却有人拿石子一直敲着窗外,咚咚咚,吵得人心烦意乱。楚甜甜原以为是哪家顽劣的孩童不欲去理,可一下又一下砸窗的声音越来越大,若是任由他们闹下去,怕是这窗户都要换了新。
楚甜甜单手合上账本,支起窗棂,正要看看是哪家烦人的小孩,一开窗户却见到了苏瑾时。
他站在那里有些无聊的将手中的石子抛起又牢牢接住,见楚甜甜开了窗,有些懒懒的道:“你怎么才开窗?”
楚甜甜看有些呆愣住,似是完全没想到,她侧身从支起的半扇窗户探头出去仔细检查了下自家窗户,见没事之后嗔怒道,“好端端的有大门不走,砸我窗户做什么”
苏瑾时低头一笑,丢下手中的石子,指着朱雀大街的方向道:“走啊,今天朱雀大街上热闹得很”他样子自然又洒脱,没有一丝砸人窗户的愧疚感。
朱雀大街里苏绣阁并不远,两人只走了几步便到了,与只在两侧摆摊的商贩不同,今日大街中央有着不少杂耍艺人,再往前走还能看见许多人正围着舞狮的人为他拍手叫好。
走过弯月桥,还能看见原本平静无波澜的小河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花灯,顺着河流而下,连月亮都倒影都被挡的严严实实。
楚甜甜坐在石墩上,手里正摆弄着一盏兔子花灯,正研究着怎么放到河里时便见苏瑾时从远处走来。他手里拎着几包糕点,将其中一包拆开递到她面前。
那糕点外面一层酥饼,做成了鲜花、兔子、月光等各种模样,散发着诱人的甜香。楚甜甜拿起一个轻咬了一口,酥脆的口感连带着心情都愉悦了不少,她拿着糕点打量着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糕点”
苏瑾时想起卖糕点大娘笑着说过的话,“今日啊,是乞巧节,这七巧果便是每年乞巧节都要吃的,寓意明年幸福绵长”
他目光落在她弯起的唇角,打趣道:“就这么容易开心啊”
楚甜甜又拿起了一块小兔子的巧果放在嘴里,“小时候没吃过,长大了每次见到这种甜品都格外高兴”
苏瑾时双手撑在身后坐在她身旁道:“我小时候也没吃过,那时我和爷爷在乡下,连甜品是什么都不知道,吃过最甜的就是我哥在火坑里烤的地瓜”
楚甜甜想起网上唯一一张的双人合照,苏瑾时和苏瑾言是双胞胎,两人长得极像,但和苏瑾时眉眼之间的清冷和桀骜不同,苏瑾言瞧着便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当时粉丝经常打趣道不能嫁给苏瑾时那就嫁给他哥。
苏瑾时眼眸微垂,掩盖住里面的几分落寞:“歌手大赛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替他站在阿尔卑斯的雪山上完成一场滑雪”
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嗤笑一声,笑容里极近嘲讽,“他还说要让我看着他站在雪山上的样子,他这个骗子。”
话语中的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楚甜甜想起苏瑾时每晚的梦魇,她意识到苏瑾时或许从未从那场意外中走出来,他一直被困在那个雪天里,每晚都做着同一个噩梦,日日受着内心的煎熬和谴责。
楚甜甜伸手握住他的手心,有些温凉,她将她手心的温度传给他笃定道,“我陪你去瑞士滑雪”
苏瑾时抬头看她,他喉咙微动,抬手摸了摸她的发梢动作极尽温柔可语气却暗含威胁的道:“要是敢爽约,我绝不饶你”
楚甜甜理了理发带嘟囔了句,“我头发都乱了”
楚甜甜起身将一盏月亮花灯递给苏瑾时,她拿着兔子花灯走到河边,河面水波荡漾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在水上漂流。
苏瑾时单手拎着那花灯,觉得许愿这事实在是有些滑稽,“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花灯许愿就会灵验?”
楚甜甜拿着事先准备好的毛笔,将纸条攥在手心,“不是因为相信愿望会实现才去许愿的”
苏瑾时问道:“那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有些事情太重要了,有些伤痕没有办法忘记,但至少我们可以带着它继续往前走。”
楚甜甜将写好的纸条放进花灯,闭眼在心里默念后,便将兔子花灯送到水上,她转头见苏瑾时早已许完了愿望,正抬头看她,“许的什么愿阿?”
河边上的两盏花灯越飘越远,楚甜甜反问道:“你先说”
苏瑾时双手抱拳,嗓音散漫的道:“我写的是希望楚甜甜早点吃成小肥猪”
楚甜甜装作没事似的点了点头,下一秒却火速朝他踹去,“我就知道你嘴里就没什么好话”
苏瑾时侧身一躲,有些挑衅的倒退着走着瞧她,楚甜甜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的小跑着朝他追去,苏瑾时见她跑来立即转身向前跑去。
两人一打一闹离河岸越来越远,岸上的河灯被风吹着摇摇晃晃的露出了上面的字条,一张写着希望楚甜甜幸福无忧,一张写着保佑穗穗平安,苏瑾时可以获得自由。
——
“笑儿,你帮我打扫卫生,擦柜台,叠衣裳,这是你这月的月银”
楚甜甜从匣子中拿出一贯铜钱交给笑儿,笑儿双手捧着这串铜钱有些呆呆的道,“好多铜板阿”
楚甜甜摸了摸她的头道:“这是笑儿该得的,都存下来等笑儿去读私塾用”江秋雨笑着打趣道:"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收到了绣阁的聘书,村里那些只有女儿的人家也想着送女儿去镇上的私塾了"
楚甜甜又按照铺子上的银两将钱按照众人做的活计分发下去,道:“大家可以拿着笔银子去学门手艺或者是做门营生,我们女子也得有一技之长傍身才是。”
一白衣女子仔细算着手中的银两,笑得连眉间的忧愁都散了不少,她朝着楚甜甜感激道:“真的多谢你了甜甜,自从在你这做活之后,我在夫家说话都有了几分骨气”
她身后的女子跟着附和道:“是阿,甜甜说的不错,自从自己赚钱了才知道,这麦田村的外面还有这么大的世界嘞”
楚甜甜笑着摆摆手道:“大家不必客气,这些银子本来就是大家应得的,我还要谢谢大家帮我分担铺子里的活计呢”
众女子笑着一起天南地北的聊着,笑儿则站在江秋雨身边跟着她学着如何做簪子,院子里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此时却有一年岁较大的妇人抄着棍子直直闯了进来,怒气冲冲的骂道: “楚甜甜,你还我女儿!”
江秋雨一见是姜李氏,她有些担忧的看了眼楚甜甜,这姜李氏在村里说出了名的跋扈不讲理,只怕是来者不善。
楚甜甜走出人群,她看着姜李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管她要姜小穗,她还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对待穗穗的。
姜李氏把棍子往地上一放,扯着脖子喊道;“大家伙都在,给我这个老婆子做个见证,就是她,撺掇着我女儿离开村里,到现在都不知道去哪了,只留下一封信和几张银票就走了!”
笑儿有些瑟缩的往江秋雨身后躲了起来,江秋雨将她抱在怀里,安抚的拍着她。那白衣女子自是站在楚甜甜这边的道:“姜小穗离家出走,与甜甜有什么关系,你可不要胡乱攀咬”
姜李氏拿出姜小穗做的药膏扔在地上道:“自从我家穗跟着这个楚甜甜做生意后,便越发不懂事,还不是她害的”
姜李氏见楚甜甜不说话,更是理直气壮的道:“我告诉你,赶紧告诉我姜小穗的下落,并且赔偿我五百两银子,不然这事你别想,就这么算了”
众人一听五百两纷纷变了脸色,那白衣女子开口道:“这五百两是不是太多了?”
姜李氏看向院子里这些人手中的银子,眼里闪着幽光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你们阿,可不要被她蛊惑了去,她就是个妖女,就该被村长活活烧死”
楚甜甜只觉得可笑,她走上前去,刚想说话却见外面有人来了。
“我看你才是那个疯婆子,睁眼说瞎话的孬种”
这声音格外熟悉,常年能在各种八卦中听到这个声响,众人齐齐往门口望去,果然是张大娘。张大娘直接插入到楚甜甜和姜李氏身边,大有一副为楚甜甜做主的架势,这举动就连楚甜甜都没想到过,众人更是竖起了耳朵都想听听这热闹。
那姜李氏挽起袖子,拿着棍子道,“你个碎嘴子还敢骂我?”
那张大娘也不是好惹的,她挽起袖子就往前冲道:“你别以为拿着个棍子就能唬人,这村里谁不知道,你对你家那个女儿那就是当不要钱的牛使,她每日起的比我们这些老婆子还早,就为了去摘些野草,你对那儿子倒是当个心肝似的,一点油腥都舍不得他沾”
姜李氏闻言有些心虚的转了转眼睛,“这村里哪家不都是这样的,你怕不是又收了她的银子这般为她说话”
张大娘想起那天带着石头去问诊,虽是那医师是楚甜甜两人假扮的,可楚甜甜却是实打实的给她塞了不少银子还告诉她靠谱的医馆去给石头治病,那镇上的医馆确实有疗效,石头的症状好了不少,可她之前却是讲了她不少坏话,甚至还恶言相向。张大娘有些愧疚的看着楚甜甜,楚甜甜却安抚的笑了笑示意她没事。
这举动落在姜李氏眼里,就更加觉得是张大娘被她收买了,“大家看看,这个张大娘都被这个妖女收买了,今天,看我让你这妖女现形!”
那姜李氏推开张大娘作势便挥着棒子朝着楚甜甜打去,众人见状更是面上大惊失色,眼见着那棍子便要落在楚甜甜身上,便见楚甜甜抬腿一脚,将那棍子狠狠踹到一旁,那姜大娘差点重心不稳摔到地上去。
她捡起姜李氏扔在地上的药膏,将它擦干净放在手心,“穗穗的药膏做的极好,镇上不少女子都争着来买,她还会做香膏、香粉,她平时声音极小,有些胆怯,可她却是极好的一个女子,就连是离开都会给你们留下足够下半生的银钱”
她看向姜李氏,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你根本不是担心穗穗的安全,你是觉得失去了一个可以随时带来银子的口袋,你口中说户户人家都是如此,可但凡是真心爱子女的娘亲,不会动辄便打骂,不会让她冬日里穿单薄的衣服去河边洗衣,就算是没有遇见我,她早晚也会离开这里,离开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假仁假义的娘身边!”
姜李氏气的直大喘气,她指着楚甜甜的鼻子骂道:“我怎么对她是我们姜家的事与你何干?那是我的女儿,我自己生下来的,我自是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
江秋雨更是觉得她实在是有些没理,“即是你的女儿,那她去留又与甜甜何干?”
笑儿躲在江秋雨身后探出个小脑袋道:“甜甜姐姐是好人,没有她,娘亲就没有钱吃药了”
那白衣女子更是站到楚甜甜身前为她撑腰道:“自从楚甜甜开铺子之后,她让村中女子都有了一份活计,让大家在夫家抬得起脸面,让我们这些女子也能有几分骨气。要我说,真正妖言惑众的是你才对。”
众人更是纷纷点头,那张大娘说道,“从前,我收了林烟的银子,这才四处编排她,但是甜甜她有个菩萨般的心肠,她不仅没有恨我,甚至还帮我治好了我孙子的病”
楚甜甜看着一位又一位女子站到她身前,她不由得红了眼眶,心里更是一股暖流流淌到全身一般。
她明白终有一日,村里的女子也会如她一样走出这座大山,去看到外面更宽广的世界,去更有骨气的在村里挺直腰杆,不用被陈旧的村规束缚。
楚甜甜从众女子的保护走到姜李氏身前,她有些失望的看着姜李氏,她以为她至少会有几分愧疚,道:“穗穗离开是她自己的决定,我也不知道她会去哪里,但她会制药,懂医术,她会凭借着自己过上更好的日子,而你这辈子都没资格再见到她。”
姜李氏闻言,一时之间有些慌了神,“不会的,她肯定不会扔下我不管,她还会再回来的”
马蹄声在外响起,一车夫驾着两匹枣红色的良驹,身后是辆由上好的榆木打造的马车,就连门帘都由宝相纹的绸缎制成,那马车停在小院前侧边印着孟府的标志。
楚甜甜远眼一见便知道是孟淑晴来接她,“诸位,我今日有事,便不远送了,这些日子,感谢大家的帮忙。”
江秋雨看了眼马车,知道楚甜甜有事要离开,便拉着笑儿的手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那张大娘见姜李氏还不肯走,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出门外去,临走前那姜李氏还一直念叨着不会的,不会的。那张大娘可不惯着她,一语道破,“我看你呀,难过的是缺了一个散财童子吧”
马车内孟淑晴靠在软垫上,正欣赏着自己新染的凤仙花寇丹。
车帘微动,楚甜甜单手拎着漆盒坐在她身侧。
孟淑晴打开漆盒,里面是一件宽袖交领凤尾裙,银丝勾勒的浅蓝色莲花穿插在腰间,云绫锦做的外衬在日光下更是如同水波一般映着光亮。就算是见过不少名贵物件的孟淑晴都不由得有些看痴了,她迅速合上漆盒朝着楚甜甜道:“我怕我再多看几眼就舍不得送给曼曼了”
江曼曼如今嫁给了知府成为知府夫人,孟淑清将她救出了衙门只为让她为江曼曼做一身新的衣裳她虽是有些疑心她真实的用意,被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逗的弯眸一笑,“你若喜欢,我便再为你定制一件新的。”
孟淑晴拿个抱枕随意倚着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江家这次宴会,可是把江田镇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上都邀请了个遍,也不知道他们要说个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