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饼]日不暇给》獏月

2、2 水军与大鱼

　　第二天，敖丙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从备勤休息室的床上醒来，按亮手机看了下时间……和时间后面的那张脸，又想他了。
　　按灭手机的光亮，去厕所用水抹了把脸，投入了新一天的工作。
　　昨晚送走吴大爷后，得到经侦方面的追查结果，显示最近电诈案件的涉案IP地址大都来自境外，包括大爷的那起。想到哪吒也查到了境外，说不定知道什么，就发了个信息过去：【小李，你查到的地址里有61.4吗？】
　　哪吒的信息很快回复过来：【没有，但定位到的位置在同一片区域，很可能是一家的。我这边随时准备支援。】
　　【谢谢！】
　　然后哪吒发来一条语音，刻意压低的嗓音仿佛在敖丙耳边撩拨：“我想听你亲口说~”
　　敖丙笑了。闻其声如见其人，他都能想到哪吒是以什么表情说出的这句话。
　　“谢谢，你真厉害。”敖丙用语音发了回去。
　　随即手机就接收到几个欣喜若狂的表情。敖丙把手机收回兜里，任由手机那端的人表达自己的兴奋。
　　早会时，收到了上面下达的通知：日前网络水军活动猖獗，现已定位到多地正在运作的水军工作室，上面已成立专案组，请求多地协同办案。而根据内网发来的情报，本所辖区内正好有家水军工作室，需派人进行24小时轮班蹲点，务必将所有涉案人员捉拿归案。
　　——这不又回不了家了？敖丙会后立刻给家里那人发去了信息，旋即收获了一堆流泪表情。
　　最后，一条语音发了过来：“我想你了。”
　　敖丙深以为然，也用语音回道：“嗯，我也很想你。”
　　接着，各式的心动示爱表情在手机上刷了好几屏。

　　这片辖区地小事杂，什么都得管，一个人恨不能掰开几瓣使。在定下各人职责分工后，包括敖丙在内的行动小组成员便衣赶到了目标位置。
　　目标位于一栋办公楼内，涉案水军工作室对外的身份是一家网络技术公司，但具体情况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于是小刘替换了其中一名扫楼的保洁阿姨，进楼摸排整栋楼的情况；小夏混进楼下的奶茶铺子当起了服务员，通过来自楼内的订单掌握具体人员数量、喜好；小陆小张在对面停车场的车里监视排查所有进出该楼的人员，随时待机策应，这车也是全组换班休息的场地；而敖丙，则穿上一身外卖员的服装，摇身一变成了专为这栋楼服务的外卖小哥，所有这栋楼点的外卖最后都由他亲自送上去。
　　经过一两天的排查，初步确定该水军工作室的窝点就位于8楼D座某室。
　　第一次敲开这个房间大门，眼风扫到室内景象时，敖丙大受震撼：屋内一排排的手机墙上挂满各种手机，目测足有几百台，都在各个平台上不断刷着屏。恐怕商场的手机专柜都不见得有这屋子里的手机多。仅在毫秒之间，敖丙的元神就将室内情况全都摸了个遍，没发现什么危险武器。
　　为了不让不法分子起疑，敖丙没有过多停留。借确认订单的由头，抬起手机几不可察地对着室内状况连拍了几张照片就匆匆下楼。
　　晚上，一行人聚在车里吃着便利店的便当交换情报。敖丙把拍糊的照片删掉，就留几张最清晰的给组员看，小年轻们也都惊呆了，哪见过这阵仗。谁能想到之前和哪吒的对话内容居然这么具象地展现在自己眼前，敖丙对僵尸粉和水军的恐怖有了更直观的共情。
　　锁定目标后，下一步就是摸清人员的组成和行为习惯：窝点内共有两名嫌疑人，平时不出门，全靠点外卖，偶尔点楼下奶茶铺的饮料。垃圾堆多了就扔到楼梯拐角处的垃圾桶，根本不下楼。
　　摸清楚情况后很快就收网了。将情况汇报给上级请求支援、敲定收网时间后，行动当天再次借着送外卖的机会，行动小组冲进房间把两人拷住、记录现场后切断屋内手机电源；楼下两辆警车迅速到位，负责押送嫌疑人和作案工具、赃物等。
　　敖丙正将其中一人押下楼，却瞥见那人拖在台阶上的影子分明现出了一对羊角，口部的虎齿正大口大口地啃噬着那人的魂魄。
　　敖丙龙睛一凛，元神向那暗影喝道：【饕餮，从这人身上退下！】
　　贴着台阶、跟随疑犯阴影滑动的古兽饕餮暂停了动作，反在口下方的眼睛眨了眨，竟也不惧眼前之人，以婴啼之声在敖丙脑中回道：【这不是东海的龙王三太子嘛，怎么有空管起人间的闲事了？】
　　【魍魉魑魅、诸般邪道罪恶，莫不归天庭管辖。你且速速退去，莫要叫我动手！】
　　【我猎食贪|欲熏心之人的魂魄乃是天帝所准，龙太子阻拦得么？】
　　【人间之事，当由人间法律凭断生死。】
　　【好啊。即便你今日从我处救下此人，日后他贪念再起，仍会成为我的口腹之物，你又可奈何？】说罢，饕餮舔了一下嘴巴从影中退去，那人楼梯上的阴影即刻恢复成了拉长的人形。

　　将嫌疑人押回派出所，并将审讯的工作移交给刑侦大队之后，敖丙疲惫地回到了暌违多日的临时出租屋，脑中还在思索饕餮留下的话。
　　屋内的哪吒见敖丙进门，蹬离电脑桌，含着棒子朝门口招呼了声：“回来惹？”
　　沉浸在思绪中的敖丙没应声，迷迷糊糊地穿过厨房，想继续穿过哪吒所在的工作室，往卧室走去。哪吒见敖丙状态不对劲，一把拉住了他：“咋了？”
　　“呃……嗯？”敖丙感到去路被阻，这才回神低头对上哪吒那担心自己的眼神。
　　“问你咋了。”哪吒抽掉嘴里碍事的糖，加大音量一字一顿地重复，想让敖丙彻底清醒过来。
　　敖丙并不想细说，想自个儿琢磨明白，就打算含混过去：“哦，工作上碰到了点事。”
　　工作？有什么不能说的，说起来咱俩也是同事呢。
　　“到底咋了。”哪吒忿忿思忖着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不让敖丙坦白交代，这茬就过不去了。
　　“碰到了饕餮。”见椅子上的人怒发冲得更高了，实在蒙混不过去，敖丙就把遇到古兽的经过讲了一遍。
　　“哦~饕餮啊，那那人确实完蛋了。”哪吒倒是不意外，以前执行任务时跟它打过几次交道。
　　“怎么说？”见哪吒似乎知晓其中关节，敖丙也站定细听。
　　“饕餮只会在那些死不悔改之人的生命最后才会现身吞食他们的魂魄，你驱离它也改变不了那人的报应，别太挂心了。”
　　哪吒这么一解释，敖丙才了然：“哦……是这样……”
　　“你还可以反过来利用饕餮，追查它的踪迹多半能网到大鱼。”
　　“对哦，谢谢你！”敖丙方才还迷茫着的眼神立时清明灿亮，但看到哪吒向他张开的双臂愣住了。
　　“抱抱。”坐着的人只吐出了两个字。
　　“好，给你抱抱……”敖丙俯身蹲下紧紧和哪吒抱个满怀，手掌依次抚过怀中飞扬的发丝、肌肉紧实的脊背，窝在思恋已久的气息中全身都放松下来。
　　哪吒紧抱了敖丙一会儿，发现怀中的人没了动静，暗叹真是累着了，横抱起鼻息平缓的爱人轻轻放在隔壁的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熬了一个大夜，还耗费了元气解析了金砖的机关原理，哪吒也是真的累了。他打着呵欠斜出身子，指着电脑屏幕上还在兢兢业业追踪着可疑IP的混天绫命令道：“有事叫我。”
　　又指向屋角高速转着圈的外置NPU：“你，去做饭。”
　　双环得令飞进厨房变身为飞天猪，哼哧哼哧地忙活起来。
　　哪吒呵欠连天地掀开被角钻了进去，紧紧环住敖丙，还未来得及欣赏心爱之人的睡颜，便也跟着沉沉睡了过去。

　　不久后，哪吒就悔得都想向师父求后悔丹药了。但一想到自己师父那德性，指定吃着自己的瓜放声笑到浑身肥肉扑扑乱颤，边嘲笑自己的多嘴边不咸不淡地来句“你俩娃啷个那么冲动咧？”……还是作罢了。
　　自从得知了饕餮的特性，敖丙在巡视片区时多加留意了饕餮的动向。这还不算完，下班后还寻思着抽空去追寻饕餮的行迹，甚至因为脸在周边渐渐混熟了行动不便，干脆身体躺在家里，元神则出窍跑到外面去探查。
　　敖丙轴起来哪管三七二十一，这可苦了哪吒。某天半夜他突然惊醒，只感到怀中人手脚冰凉异常，指探鼻底气息全无，以为当初重塑肉身还是出了纰漏，敖丙就算成了神终究是会魂飞魄散，差点连自己的魂都要吓飞了。
　　哪吒急忙扶起敖丙的身体让他盘腿坐好，在他身后又是调动体内阳气温暖他的身体，口中又是疾速念着追魂诀，指尖力透其背，盼着敖丙四散的魂魄能被立马追回来：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窍未临；河边野外，荒庙庄村……”
　　哪吒还没念完，身前的人就动了。他一时间不知该喜还是该疑，没敢出声。
　　“哪吒，这是…怎么了？”敖丙本尊回魂见自己坐着，转身疑惑地问。
　　“念追魂诀啊。”
　　“为什么？”
　　“你……”本想脱口而出“不是魂飞魄散了吗”，但转念一想这状况显然不对，说法又不吉利，就调转了话锋，“我才想问你都去干啥了！”
　　话一出口，余悸未消的哪吒由惧转怒，火气跟着“噌”地点燃了。他回想着方才双臂间冰寒彻骨的触感，惶惑得双手都止不住地打战。他低头定定看向自己隐隐冒火的双手，反复握拳、放开、握拳……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想对敖丙发火。
　　正当哪吒在失控边缘挣扎，右腕的乾坤圈也在铛铛振鸣，就感到一阵谙熟于心的舒适凉意充盈自己的全身——敖丙将他紧拥入怀，双手在哪吒后背来回拍打安抚：“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哪吒。我在，我在这儿，不走了，啊。”没想到今日出窍探查久了些，身体的变化令哪吒如此惊怕。
　　“敖丙！你真的……吓死我了……”哪吒赶紧回抱住好容易还魂的敖丙仔细确认他的所在，慌乱地揉搓他挺拔的腰背，喃喃不住，“吓死我了你……敖丙……你真的吓死我了……”
　　“哪吒，不怕了，我在，不走了，啊，我不走。”敖丙继续给哪吒顺毛。
　　哪吒揉搓的手渐渐慢了下来，随后一记重捶叩到敖丙的背心，“哼”了一声剥离敖丙走到工作室坐下。但刚离开那个贪恋不已的怀抱，人就又后悔了：这可是敖丙的抱抱啊！
　　想着检查一下工作进度来转移注意力，结果屏幕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哼，态度千万不能软下来！这次由着他，他就下次还敢！
　　比倔，哪吒小爷我还真没服过谁！
　　“哪吒……”敖丙快步跟过来，从椅子旁俯身又紧搂住哪吒的脖子，“是我太心急了。”
　　“你也知道啊。”哪吒口中强硬，内心光是遭遇敖丙那无意识的“以柔克刚”，就足以令他的意志丢盔卸甲。
　　“我也是想尽可能快、尽可能多地惩奸除恶。”
　　“你是想先吓死我，再卷死人间？”哪吒撑着死鱼眼斜斜瞟了敖丙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该死，光看到他的脸就想原谅他了！
　　“我…”敖丙理亏语塞，将臂弯收得更紧了。
　　哪吒强忍住胸中的地动山摇，板着脸解释：“我知道你一心除暴安良，我也一样。但你就没想过，你跟着饕餮追踪到的人要是没被立案调察，也没被举报，说明这就是那些人的报应。你一没证据、二没搜查令，就直接冲进去抓人吗？还是牺牲肉身用元神困住，最后把自己的魂魄也搭进去？”
　　“……”敖丙听后静静地眨了几下眼思索着。确实，想铲除世间罪恶的心再急切，也不能不计后果越俎代庖干涉凡间的天道承负。
　　哪吒继续说：“即便那些人是警方的监控对象，没有和大伙儿通过气、定下抓捕方案，就不怕打乱现有计划、忙中出错吗？”
　　是啊，现在的工作讲求协作配合，要更着眼于全局，而非逞孤胆之勇。敖丙坦率承认：“是我太冲动了，我不会再这么做让你担心了。别生气了啊。”
　　哪吒哪里还能有气？端丽的玉面、眷念的拥抱、坦诚的道歉、轻拂过耳的呼吸……一切都把他迷得七荤八素，转眼就把比纸还脆的决心抛到九霄云外。
　　他不行了，他不管了，他不忍了！现在就要和敖丙好好亲热！
　　他转头视线锁住几公分之遥的薄唇，重重吻了上去。边用手按住爱人的后脑吻得热切，边在吻的间隙不知是嗔怪还是宠溺，连连低声笑骂“傻瓜！”“你就是个傻瓜！”
　　说完最后一句“我也傻！”，哪吒一把将敖丙打横抱起，没等他反应过来，前脚几步跨到隔壁往床上一扔，后脚蹬掉拖鞋飞扑上床，拉上被子抓紧欢度这已过大半的苦短春宵。

　　被闹钟吵醒的敖丙按掉手机，随手从床边拉过衣裤套上，迷迷瞪瞪地起床洗漱，挤好牙膏刚塞进嘴里，抬头就被镜中的自己吓到了：脖颈到领口再往下，前前后后密密麻麻的全是哪吒昨晚种下的草莓印。他秀鼻倒吸一口气，冲回卧室把哪吒从床上拎起来，按着他瞧好他自己的“杰作”。
　　“敖丙？”哪吒睡眼惺忪不明状况。
　　“你说我这样还怎么去上班？”敖丙气恼地指着自己的颈项，最高处的红痕连衬衫的领口都遮不住。
　　哪吒恍惚间凝视着那满是红印的白皙脖颈，甚是满意地翘起嘴角，神志不清不明地吻上了眼前线条立体的锁骨。
　　“喂！”敖丙忍无可忍，一拳砸在这人颅顶，阻止了他继续动手动脚。
　　这下哪吒终于被砸醒了，捂着脑袋问：“大清早的咋了？”
　　“你看看，这些该怎么办？我怎么出门？”敖丙指着自己身上那不可胜数的、昨晚哪吒激情“作案”的证据。
　　饶是再不愿掩盖二人恩爱的明证，恨不能昭告天下，哪吒也明白这事外传会惹来作风不良的闲话，反而给敖丙的工作添堵。
　　他眼神痴缠流连着敖丙秀颀胜雪的颈，被勾得心旌摇荡，最后开出条件：“让我再亲几口，我就让飞天猪处理。”
　　“不行！”他居然还敢提条件？敖丙更气了。
　　“一口！就一口！”哪吒放低价码。
　　敖丙拗不过他：“一口？”
　　“一口！”
　　“好吧。”早上时间耽搁不起。
　　哪吒获得准许，一把按倒敖丙，撩起他身上的T恤，在他心口处轻吮出一颗新的草莓：“留着这个，好吗？”
　　“……”敖丙没应声，推开压在身上的人，起身扯掉上衣盖到他头上，拉过椅子坐下，招唤隔壁的双环，“飞天猪！”
　　飞天猪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粉盒，给敖丙一顿猛扑，直到完美遮盖住下颌线以下所有痕迹，除了心口的那一个。
　　完事后，敖丙袒露上身走向呆坐在床上的哪吒：“满意了？”
　　哪吒痴痴望着白晃晃的肌肤一步步走近自己，直吞口水，不敢再造次：“啊、嗯！满意满意！”
　　敖丙没再理他，掠过床沿去衣柜里新拿了一套衣服给自己换上。快速洗漱完毕，从袋子里抓了几片吐司，就风似的出了门，只留思绪跟着出门的哪吒和无言吃瓜的飞天猪在卧室大眼瞪小眼。
　　察觉到飞天猪的视线，哪吒感到自己似乎被看透了，不悦地指着工作室瞪它：“你怎么还在？回去！”飞天猪哼唧了一声，这才变成双环回到工作室。

　　都说小别胜新婚，分离多日都安然度过了，一宿缠绵过后却怎么都刹不住车。一大早被无心的直球撩得周身欲|火焚焮，哪吒在卫生间卸了火之后，又打开冰箱猛灌了几瓶冰水，这才找回了理智。
　　他草草洗漱完，胡乱朝嘴里塞了几片面包，戴上眼镜坐到电脑前开始工作。
　　随着几日前对水军产业链的集中打击，各平台上活跃的僵尸粉和水军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至于那些蒙冤被封的受害账号……
　　哪吒挠了挠头。现在AI生成的水军和僵尸粉IP地址都经过伪造，平台确实没有技术追踪到源头IP，无论烧过几茬，总会春风吹又生，令人烦不胜烦。虽然平台只能治标，但识别并清理掉可疑用户到底简单多了。
　　哪吒花了整整一上午，将目前已判明的可疑粉丝账号全部整理出来发到各平台：责令平台彻底清除这些害虫，并整改内容审核机制，重新核查处理因这些害虫而被封禁用户的申诉，还无辜者一个清白。
　　做完这些，哪吒还是把工作的重心放在境外那条大鱼身上。通过混天绫多日的持续监测，已经差不多能确定窝点的具体形状了。但结合敖丙那边的信息，也只能确定涉嫌电诈、涩情——还经常和网络菠菜有关联，不能确定是否还涉及更多黑产及被困人员，而且大型犯|罪集团往往狡兔三窟，这……目前也只能靠上面另外派人调查出来了。
　　“混天绫，能测绘出窝点具体地形吗？”哪吒看向屏幕一边的混天绫，开口问道。要测绘，就意味着要侵入对方的监控系统，而不仅仅只是在外部监测了。
　　红绫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然后从法宝文件夹里拉出了火尖枪，又新开了一个代码窗口。
　　“现在只是探查，还没部署正式行动……”国际间的协作也需要时间交涉通气，哪吒思量着当下的状况，调整了火尖枪的工作模式，修长的手指快速地在键盘上打出一段段长长的代码，“只需要破解所有的密码，把密码带回来，不需要开门。”就算是指纹和虹膜识别锁也不怕，只要是数据，底层就是1和0，火尖枪照样能破解。配合着混天绫行动，有足够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对方的安保系统渗透成筛子。
　　“但到时候怎么配合行动破门呢……？我本人又不能亲自过去，时时联系、让他们再植入一次数据也太费时间了。”哪吒设定好混天绫和火尖枪，双手叠放在后脑靠在椅背上思考对策。现在混天绫、火尖枪、金砖都代码化了，还有什么呢？
　　实在没思路，就拉开了自己的法宝库，看到了静静躺着的一对阴阳宝剑。这法宝他确实不怎么用，对它们的特性也陌生得很，但不妨试试。人间近些年不是在研究什么……“量子纠缠”嘛，若这法宝能异地作用，不就成了？
　　这么想着，他将双剑抽出，一把放在厨房的地上，一把拿到阳台——这屋子有结界保护着不会被好事者发现——放在自己跟前的地上，在两把剑前面都搁了一杯水。
　　哪吒念起役遣咒作用到面前的阴剑上，控制着力道不让它活动幅度过大。然后用意念令它蘸取杯中的水，在杯子前面贴地画了一个坑坑洼洼的大圆——如果那能被称为一个圆的话。这么多年了，他的艺术造诣就到这儿了。用意念将剑放回杯子后方，去看厨房里阳剑的情况。结果令人满意：杯子前面是一个大小形状都跟阳台上那个一模一样的“圆”。哪吒如法炮制使役起阳剑，令它在那个大圆中画了一个较小的圆。检查了阳台的情况，又调换方位来回尝试了几次，哪吒唤双剑到跟前，高兴地一拍手：“成了！”
　　还没高兴几秒，视线转向地面……如果不清理掉，敖丙会说的。哪吒收起双剑，把杯中的水倒掉，拿过拖把清理现场。之后就回到工作室解析起阴阳剑的机关原理来。

　　晚上临睡前，敖丙用飞天猪给的卸妆油卸掉遮瑕粉，检查过皮肤状况后，指着哪吒鼻子给他定规矩：“在我身上这些印记消退之前，可不准再行那事了！”
　　哪吒心虚但幽怨地望向敖丙的眼，握住敖丙的手指讨好道：“那亲亲抱抱摸摸可以不？”
　　敖丙本想禁止所有身体接触，但自己就忍不住想亲近哪吒，便同意了：“可以亲亲抱抱。”
　　得到准许哪吒大喜，长臂搂过敖丙的腰作势就要亲下去——结果被敖丙一掌推开下巴：“过了啊。”
　　哪吒没得逞，双臂抻直十指乱抓渴望碰触敖丙的身体，口中呜哩呜哩：“你说可以亲亲抱抱的！窝要亲亲抱抱！”说着，手腕上的乾坤圈有了异动。
　　“不准变小孩！”敖丙瞬间看穿哪吒的意图，沉声制止。以为自己是吃了多少次这招的亏了，还觉得会管用吗！
　　哪吒愤愤收了乾坤圈，死盯敖丙闷着嘴巴继续呜哩呜哩。
　　敖丙拉哪吒躺下：“好了，转过身去，我给你亲亲抱抱。”
　　哪吒只得听话照做。敖丙从后抱住了爱人精瘦的腰，在眼前人的后颈轻啄了一口，再用脑袋蹭了蹭。
　　本以为他的动作还会像早上那样点燃自己，也许是解析法宝耗了元气，哪吒只觉得一丝微凉的灵气沁入脏腑，安抚下了源自体内魔气的躁|动。他覆上腰间紧紧环住自己的双手，后脑被少年龙神额头的硬角戳到也甘之如饴，带着笑意也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