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焰纪[散章]》肖九樱君

132、青楼黛颜 晌

　　晌午时分，熙熙攘攘的行人要么进了饭馆，要么回家，各家铺子的摊主也三三两两端出小桌子开始吃饭。再看江子游，也不收拾字画摊儿，就揣着几吊钱闪进旁边一家饭铺，点壶酒，要了一盘白切牛肉，一盘凉拌黄瓜，大模大样吃了起来。
　　九焰和呼延冲站得远远地观望半天，可也怪稀奇的，这先生过得倒真是清闲自在的生活。见他吃得优哉游哉，哥俩也饿了，互相瞅瞅，身上没钱，得了，回家吃饭去罢。下午，俩人一起过了几招，估计无聊，趁着家里没人管教，也不骑马，又晃出去看人家摆摊卖画。
　　九焰和呼延冲拣了家茶馆，临窗坐下，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观察江尚。虽然是秋天，日头还是挺毒，街上生意倒不如头里好。江子游闲来无事自己临几幅帖子，还帮邻居代笔写了两封信。九焰见他如此平易近人，欢喜着撺掇呼延冲一起去拜先生如何如何，哥俩也还没商量好，人家收了摊子。
　　江子游把几张木架子寄放在巷口店里，自己卷了一堆卷轴径自回那条小巷了，原来他家还真住在那里头。
　　九焰和呼延冲赶紧会了茶钱，正想跟进去寻江子游，那江尚却又晃了出来。这一会功夫，他倒换了身淡青织锦衣袍，足踏小官靴，头挽公子髻，手拿逍遥扇，沿着府南街往西行去。

　　九焰和呼延冲一路跟着他，想要上前打个招呼，却不知如何寒暄方好，又不能说跟踪了人家一天。
　　穿街过桥抄绕捷径，走不多时，街面上更形热闹，九焰却不大认得路了，这边仿佛是城西地带，他没有熟识，因此一向不来。
　　呼延冲也是纳罕，悄悄拉住九焰道：“瑞哥儿，别去了吧，前面不大好，咱们回家吧。”
　　九焰哪里肯应？反问：“为什么不能去啊？江先生不就在头里嘛。”
　　呼延冲红着脸说：“你看前面那许多红灯笼，大概是到了朱月西街。咱们年纪小，恐怕不方便去。”
　　九焰这会子倒是笨笨的，还在问他：“五郎，朱月西街怎么了啊？”
　　呼延冲心里叹气，又跟他咬耳朵：“就是花街呗。”

　　九焰瞪圆了眼睛，眨巴眨巴，忽然一笑：“那咱们也去见识见识吧。” 瞧着呼延冲一副吃惊的样子，小九焰还振振有理：“那江先生不也去了么？咱们两个人，功夫不差，更不害怕啦。”
　　呼延冲搔搔后脑勺，到底他年龄大些，这些事情似懂非懂，也晓得和拳脚功夫没甚关系。呼延冲以前听家里的小厮们议论过，几位兄长也有去过的，单就避讳着不给他知道而已。其实这样更加好奇，不过是独自个儿没胆子涉猎罢啦。
　　现在九焰一游说，呼延冲心里小鹿乱撞，犹豫几下，九焰拉着他手，腿脚跟得紧紧，追着江子游就进了最繁华的花街柳巷。

　　风中阵阵香气暗涌，软语嘻笑四处萦绕。花枝招展，衣衫明丽的女子纷纷站在倚红偎绿的小楼前轻舞团扇。江子游熟门熟路，摇着逍遥扇，施施然地闪进一家“黛颜轩”里。
　　九焰和呼延冲远远跟着江尚，一路之上引来许多女子侧目不已，有个胆大的直接上前拉住呼延冲的胳膊，□□微贴，咯咯娇笑，问他：“小公子，你可是第一次么？我算你便宜些，定叫你回味无穷呵。”
　　呼延冲尴尬得满脸通红，急忙挣开，拉住九焰跑到黛颜轩门口。九焰也是吃吃笑着，心里好奇，怎么没人来拉我呀。诨不知他自己年纪不足，个头尚小，之于情事，半点不通，哪有女子狂放如斯啊。
　　哥俩站在门口张望一会儿，决定进去，院子里迎客的香奴一边带路，一边殷勤地问：“两位小公子也有相熟的姑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