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病了》安石半山

2、第 2 章 游

　　游舒坐在电脑前，手里转着数位笔，他头疼的看着策划给的角色设定。

　　手机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点开话筒发出一段一秒的语音。

　　“没有盖头吗？”

　　策划发来的角色设定，齐全的不行，连光影都有添加上去，唯独没有标志性的物品。

　　很快，手机滴了一声。

　　游舒点开语音。

　　“现在还在讨论是加红盖头还是加白盖头。”

　　“知道了。”游舒回了这一句，后觉得不好，又添了一句：“辛苦你了。”

　　策划冯倩云发来三朵玫瑰花。

　　游舒撑着脑袋开始动笔，这次的角色是一位替嫁新娘，好画，描述也很详细，完全不会卡稿，三下五除二的画好一张草稿。

　　等他从书房里出来，外面的景色从艳阳天变成夜景。

　　雨昨晚的半夜就停了。

　　“明天在审稿吧，你先休息。”游舒给公司的主美发完消息，突然脸色苍白的蹲下身，汗珠大颗大颗的流。

　　此时，他家的门铃响了。

　　游舒拖着发抖站不稳的腿走到门口，他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口站着黄衣的外卖员。

　　他没点外卖。

　　只能是......

　　门铃还在响。

　　游舒咬着牙齿，颤声说：“你放门口！”

　　门铃没响了。

　　游舒在门口蹲了会，才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取走门口的外卖。

　　外卖拿在手里还是热乎的。

　　游舒看见外卖袋上的店铺名字，虽说很气，但五脏六腑搅在一块，让他无暇顾及这股气。

　　他蹲在那，打开了外卖，一股鲜香味缓和了他发苦的鼻子。

　　几口滚粥下肚，胃舒服了一点。

　　游舒爬向沙发，手撑在沙发边沿，借力托举将自己砸在沙发里。

　　他不是多汗的人，但疼起来，汗是止不住的，胃疼是缓和了一点，但其他内脏在体内打架，这边好一点了，那边又来一拳，一刻都没停下来。

　　游舒浑身脱力，他没有任何力气爬回卧室，只能缩在沙发上小歇。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仍在沙发上，身上还条薄被都没有，他略显诧异。

　　游舒看着墙壁上的时钟，凌晨三点过几分。

　　他在沙发上缓了会，随后起身回房间重新拿了一套睡衣洗澡。

　　洗完澡，游舒换了一套运动服出门。

　　街道冷清，早餐铺都还没有摆摊，烧烤摊倒是快收摊了。

　　早上还带着凉气，游舒拉高衣领，借着挂在树上的红黄灯笼走在人民公园之中。

　　走累了，坐在木椅上盯着幽深平静的湖。

　　他戴上耳机，耳机里并没有放歌，他只是觉得树上的鸟叫烦人。

　　竹林走道出现一个高大的黑影。

　　游舒依旧目不斜视。

　　黑影走近了，离游舒五步远停下。

　　“我还以为你醒来会不习惯。”他说。

　　游舒冷冷一笑：“我巴不得你不出现。”

　　那人叹了一口气：“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聊天。”

　　他看见游舒身后的鹤鸣茶社，又说：“喝喝茶也行。”

　　游舒终于肯转过头直视他，他看见那人的脸，实在是厌恶至极，让人恶心的想吐，一股无名火和怒气从腹部升起。

　　让他心平气和，做梦！

　　游舒胸膛大幅度的起伏，他强忍着那股愤怒，并不平静的说：“我今天并不想动手。”

　　“那好啊。”那人勾着嘴角坐在花坛边：“正好我们可以好好坐下来聊聊天。”

　　蹬鼻子上脸。

　　游舒的脸凝了一层冰：“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不会出现，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才会出现。”那人说：“我做的事都是你需要的事。”

　　游舒质问道：“我什么时候需要过你？”

　　他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以前需要的时候，却早已被时间磨的消失殆尽。

　　那人笑眯眯说：“那是你自己这么认为。”

　　游舒冷笑了一声：“这句话也说给你。”

　　那人耸肩，不说话了。

　　朝霞从天边缓缓上移。

　　那人从来的地方离开了，离开前说了一句话。

　　“我知道了。”

　　身后的茶馆开了，游舒是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他点了壶热茶，他向来不喝茶，于是只静静地看着热气归为平静。

　　陈最姗姗来迟，他取下运动耳机：“你的角色图画完了？”

　　“画了一张草稿图交上去。”游舒将那杯凉掉的茶倒掉，又重新倒了一杯热茶，茶叶在杯底舞动旋转。

　　陈最举起双手放至脑后，他盯着起了涟漪的水面：“今天公司全员体检，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给公司节省点钱。”游舒说。

　　陈最听笑了，他端气茶杯，抿了一口说：“要你省这千把块的钱？”

　　游舒转着自己的手腕，比姑娘的手腕都还要细，他摸着凸出的青筋和血管：“千把块也是钱，项目还在投建期，你的资金链充足？”

　　陈最满不在乎的说：“别质疑我爸的能力。”

　　他和陈最的专业都是绘画，原本他毕业后想窝在一家小游戏公司当个米虫，轻轻松松混个几年。

　　陈最这个富家公子受不了了替别人打工，豪横的让他爸创了个游戏公司，他当老板。

　　陈最享清闲了，也不忘拉好友来‘享福’。

　　公司前期并不赚钱，全靠陈最的金主老爸给钱支撑，直到盈利之后，才停下供给。

　　陈最是享了福，他忙前忙后，招人、弄项目，上线游戏，审核，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公司人越来越多，想退个休，陈最说公司没他不行，硬把他留下。

　　游舒露出一个痛恨资本家的笑：“你爸都快退休了。”

　　“我爸不行，那还不是有我哥吗。”陈最又说：“我要是能拉下脸，他敢不给我钱？”

　　游舒脸上的笑极速收拢。

　　陈最放下茶杯，说：“走了，今天有的忙咯，开我的车去公司？”

　　“春熙路过去太堵车了，骑共享单车。”游舒起身。

　　两人一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朝锦江区的IFS去。

　　如游舒所说，春熙路堵的要死，几乎是水泄不通，两人如游鱼在轿车中穿梭，不知道收获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灰尘扑扑到了公司楼下，一身灰色运动装和一群穿西装的精英挤在电梯里，显得他格格不入。

　　挤出低气压的电梯，游舒整理着被揉皱的衣服往公司里走。

　　黎莉抱着文件笑着打招呼：“陈总，游总。”

　　游舒：“早上好。”

　　陈最走了几步，又返回来说：“小莉，等会体检完，记得点两杯咖啡，中午还是定那家的位置。”

　　说完，陈最飘回游舒的办公室，他坐在沙发上搂过抱枕抱在胸前：“你真不跟我们去体检？”

　　“不去。”游舒擦着绿萝的灰：“你们早去早回，今天还有一大堆事要忙。”

　　“行吧，那你记得把公司守住。”陈最扔下抱枕出去。

　　片刻，外面响起闹哄哄的声音。

　　黎莉凑到陈最身边，小声问：“游总还是不去吗？”

　　公司开了七年，黎莉是公司成立后第一位员工，老员工了。

　　公司每年都会安排体检，每年游舒都不去。

　　陈最摆手：“不管他。”

　　“可是......”黎莉看向游舒的办公室：“我看游总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要不要再劝劝他，让游总去查查？”

　　“他一直都是这样。”陈最双手插兜：“我从高中认识他，他就一副随时要死的模样，但他真没问题，顶多有个胃病。”

　　陈最看人齐了，拍掌说：“好了，我们赶紧去医院体检，别等会检查慢了，有人犯低血糖。”

　　人嬉笑着离开，公司一下子清净。

　　游舒坐在转椅上，慢悠悠的转圈，想了一会事情，他打开抽屉，将里面的白色药瓶拿了出来，到了三粒在手心里，不就水，硬嚼，嚼到后面，才喝一口水咽下那股中药的苦味。

　　中午，游舒去他和陈最常吃的粥等陈最，粥底上了，陈最才姗姗来迟。

　　他一坐下，就风风火火说：“我那几个发小约我今晚去喝酒，你去不去。”

　　游舒夹了片鱼生放进锅里：“你发小约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外了哈，我发小你都认识。”陈最说：“去不去。”

　　游舒盯着锅里，几秒后，他把鱼生夹出锅：“去，我不去的话，你也要强拉着我去。”

　　吃完饭，回到公司，没什么事，原画师，公司有两个，他画的只有一些忙不过来的活，他将新娘身上的一些细节改了之后，就没什么事。

　　晚上，暮光酒吧，是陈最发小开的酒吧。

　　被经理引到包厢，一开门，秦胜颔首说：“来了。”

　　陈最张开双臂摇摇晃晃走过去：“说吧，又有什么高兴的事。”

　　秦胜对苏进青吹了声口哨，说：“这小子出柜了。”

　　陈最的八字步愣下，他震惊的看向缩在角落的苏进青：“出柜！”

　　苏进青昂头闷了一杯酒，说：“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游舒坐了过去，还没坐热，就被陈最挤出沙发。

　　游舒：“......”

　　陈最急哄哄的问：“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出柜了？”

　　苏进青正要开口，陈最又问：“你喜欢上谁了！”

　　这下，戳到苏进青的伤心事，他不吭声了，只默默的喝酒。

　　秦胜那几个人偷偷笑着。

　　半天没人说清楚这件事，这可急死了陈最的八卦心了，他捣鼓着苏进青的背后：“你快说啊！”

　　秦胜咳了一声说：“你别刺激他了。”

　　“我刺激他什么了？”陈最说。

　　邓天川说：“你知道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

　　“我上哪知道，我连他出柜都是从你们嘴里知道。”陈最一副苏进青不仗义的表情：“出柜是什么很大的事吗？”

　　秦胜一想到自己等会要说什么，就忍俊不禁：“高中紧追他不舍的梁卓，你们还记不记得？”

　　游舒说：“记得。”

　　记忆尤深，当时这件事可是轰动了整个七中，升旗仪式表演只是其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高中到大学，整整七年，他都要为这种精神而感到催人泪下。

　　不过，大学毕业之后，他就没在听到梁卓这个人，还以为放弃了。

　　游舒说：“瞧这意思，苏进青是喜欢上了梁卓？”

　　邓天川给了还是你懂的手势。

　　陈最说：“好事啊，不浪费别人的钟情。”

　　“去你的。”苏进青抖掉陈最的手。

　　秦胜忍不住的抖肩颤笑，一边笑一边说：“不过梁卓把人掰弯后，转头喜欢上其他人了。”

　　游舒一听，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最笑得格外猖狂，他拍着苏进青的腿：“原配变小三！哈哈哈！”

　　苏进青的脸肉眼可见的变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