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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if:一发完版 一种结局的 ...

  •   观前提醒:

      这是一个一发完版本的后续。因为前面可见的原因,原大纲完成日期过于遥远,所以写了一篇短篇的后续,或许适合误入于此且需要一个后续的朋友。
      (后补:已经想好又继续更新了)

      此后续非原大纲中任何内容,算是一个if线吧。个人是觉得如果不是一定要看一个结局的朋友可以选择不看。写作过程中战线很长,我总觉得写得或许并不太精准。

      要提醒的是,本篇仅仅围绕两个人的感情问题。事业线这种东西在情感面前算得了什么(胡言乱语中

      以及最后的结局是OE,这里高亮强调一下。我觉得算是把整个情感逻辑闭环了,所以后面的发展也已经没那么重要,最后走向何处大家按自己理解就好。

      大概九千字左右。准备好了那就——

      -

      再次见到乙骨忧太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什么时候失去联络的也已经记不清了,似乎就是从某一天起,我们的聊天框不再出现对话,我再也没有收到名为『乙骨憂太』的line。

      爸爸在几年前被某个敌对帮派狙击,幸好送医及时捡回了一条命,与谢野小姐帮了大忙。犹豫再三,我将出愿的申请材料改成了早稻田大学的政治经济学部。

      我将直接进入森氏株式会社,逐步接替爸爸的工作,这也是爸爸唯一能好好退休的方式。

      -

      再次踏上熟悉的横滨,面对着高耸入云的黑色地标式建筑,我狠狠呼出一口气。

      啊,还是想对着森老板那副写满了资本主义的剥削嘴脸狠狠扇上两巴掌。

      港口Mafia派来的车平稳地在道路上行驶着,武装侦探社的招牌慢慢从视野中掠过。咖啡店中好像有一群人的身影在吵吵闹闹,突然像是又回到了在横滨生活的那三年。

      虽然很久没联系,我也知道乙骨忧太早就不在横滨,大概在满世界的跑着追咒灵。

      “久绘子酱,欢迎回到港口Mafia。”森鸥外笑眯眯地看着我,语气似有欣慰。

      “森先生好,好久不见您好像老了不少啊。”我不为所动。

      “被久绘子酱这么说我实在太伤心了。”森鸥外故作受伤的捂住了心口。旁边坐着画画的可爱萝莉抬起头补刀:“本来就是,林太郎的头发越来越少了。”

      “爱丽丝酱~”森鸥外眼泪汪汪地望着小萝莉,爱丽丝无动于衷地低下头继续画画。

      我咳嗽了两声。

      “好啦好啦,久绘子酱。”森鸥外收敛神色,双手轻搭看向我,“现在就由我——森氏株式会社社长,来对你进行面试。”

      “您请。”

      “锦织小姐为什么会选择来我司应聘?”森鸥外问出了一个非常简单但出乎意料的问题。

      我:???

      四年前假惺惺对我说,米夏埃尔如果退休了森氏就干不下去了,暗示我如果没有相关的人质接替岗位进行担保和进行保密续约,港口Mafia是不允许人员退休的到底是谁?

      心底翻了个白眼,我表面上还是恭敬地回答:“贵司的工作理念与我非常契合,我也是希望可以找到一家让我进行长久发展的公司,来实现我的生长和个人价值。”

      “如果某一天,港口Mafia和武装侦探社开战,锦织小姐打算如何应对?”

      “准备资金缩减、项目中断的各方应急备案。”

      “没有了么?”

      “全都包含在上面这一项中了,其他的并不是我面试岗位需要负责的相关事务。”

      森鸥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好,那就恭喜锦织小姐……面试成功。等会儿会有人来带你去熟悉工作岗位。”

      没想到这个“有人”,竟然会是中也先生。

      “嘛。”中也先生看上去很想掏一根烟,但手最后还是转向了帽子,他按了按黑色礼帽,有些慨叹地上下扫了我一眼,“好多年不见了,久绘子。”

      “中也先生,好久不见了。”能有熟人带路我心里还是高兴的,“没想到今天会是您带我入职。”

      “现在横滨比较安稳,我更多时间自然也都是花在出差洽谈生意上面,久绘子你被暂时分配给我带一段时间了。”中也先生脱下手套拍了拍我的肩膀,钴蓝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耀眼,“按理说,我应该给你一个入职信物才对。不过得先确认一下——米夏埃尔有给你吗?”

      “爸爸才不会给我呢。”我笑道,“他这几天大概都不想看见我,我还是先别去讨嫌了。”

      爸爸其实是不希望我来港口Mafia的。按他的说法就是:“森鸥外死了我都死不了,到时候中也估计就是继承人,作为老头退个休还是不在话下的。”

      算了算了,都多大年纪了,到了该旅游吃吃喝喝的时候就赶紧退休,不然像森鸥外那样头发都快掉光可不好,妈妈就不喜欢看他了。

      中也先生默契地不再多言,转而提起了晚上计划给我办的入职宴会。

      其实也就是些无聊的人情往来,认认人,喝几杯酒增进一下感情,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只有梦野久作。

      他也是个可以被正式任命的成员了。神色比当年少了些孩童的天真,多了缕神经质的阴郁。

      噫,笑得那么灿烂怎么还是让人背后凉飕飕的。

      我其实记不得他长什么样子,我对他的印象只有当时凄厉得能掀翻天灵盖的惨叫。和植物连接痛觉……我打了个激灵,突然觉得他能好好长到现在也不错了。

      啊,闲言碎语讲了好多无聊的东西。让我们直接步入正题吧。

      再见到乙骨忧太是因为一个合作。重新回到横滨,我也渐渐习惯了如今港口Mafia天天和武装侦探社联手的氛围。值得一提的是,这么多年了太宰先生竟然还健在……

      不好意思,没有冒犯的意思——如果你再次遇见他的场景依然是在那团河里漂泊的沙色风衣,你也会这么感慨的——这么多年还没把自己折腾死,真是个奇迹。

      同样奇迹的是这个世界,有着一群想要毁灭人类占领地球的咒灵,还有一群想要毁灭一切只留下普通人类的偏执狂,到如今这个世界竟然还保持着表面平静好好运行着,简直是不可思议。

      “羂索想要开启游戏来改造人类的计划失败了,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目的也基本明了,他想要消灭所有非普通人,还有一群目前相对没有太大威胁的咒灵想要称霸地球。”在经过一系列信息轰炸后,我总结道。

      “是的是的。”会议桌另一头的中岛敦连连点头,“久绘子一直以来头脑都很好。”

      我汗颜:“倒也不必……”

      “还是别互相客套了。”太宰治打断了我的话,他立起食指,鸢色的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我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咒灵的事我们不是专业的。那边派来了一位专家来跟我们一起做行动协商。

      他拖长了尾音,像只活泼的小鸟飞到了门边:“听说可是外派出国了好几年的优秀青年,特地调回来进行合作的呢。”

      我皱起了眉。太宰治才不管别人什么反应,笑嘻嘻猛的拉开门。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当当当当~”太宰治促狭地大声介绍道,“特级咒术师,海归高级人才——乙骨君堂堂回归!”

      没空管其他人的反应,我眯着眼辨认他脸上熟悉的轮廓,而一直站在门口背着刀不说话的颀长身影也终于抬起眼,两缕视线在空中不期而遇。

      乙骨忧太自然是第一眼就看到了她。一如既往的在人群中是那个最为耀眼特别的存在,当时坚定说着自己要做一个普通人的女孩,如今又面不改色地坐在了一群异能者的中间。

      啊,和她的视线对上了。对方稍纵即逝的诧异过后,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商业式笑容,对着他点了点头。仿佛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牵绊,只是十年后偶然遇到了一位并不相熟的小学同学。

      另一边的中岛敦惊诧地大呼出声,久绘子便自然地移开目光,对着中岛敦打趣几句。中岛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乙骨忧太冷眼看着。这人根本没怎么转头,他在门外时便在听到中岛敦在吹捧久绘子,现在搭个话更是没完没了。

      他几乎是半自动一般进了会议室,礼貌地打了招呼,然后坐下,接受其他人的关心问候或者揶揄。

      “长高了,也壮了。”国木田推了下眼镜,说出来的话却像个欣慰的老母亲。

      时隔多年再见到旧日幼驯染,纵然我自诩还算精通人际交往,也不免无言。乙骨忧太变了很多,他更高了,头发不再到处支楞,肩膀也厚实了许多,在软软的脸颊肉彻底消去后,尽管依然是彰显无害的下垂的眉尾眼稍,却带着一丝内敛的危险和阴郁。

      但开口说话的声音,面对大家的关心和话题时依旧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又好像还是没有变。

      果然面对过去的朋友和保护对象,多少还是会关切的。我一边加入话题一边暗叹。

      这一次仅仅只是象征着合作达成的集结仪式,大家并没有过多提及任务,一番打闹后,依旧是我代表财大气粗的港口Mafia,选定了一家餐厅招呼大家一起团建。

      考虑到武装侦探社的日常氛围,最后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去了烤肉店。

      包厢是我提前定好的,多了一个乙骨忧太,小聚会不必事事追求完美,所以便没有换包厢,我招呼店员多拿了一把椅子,回过头他们已齐刷刷入座,只剩下乙骨忧太旁边还空了个位置。

      理解他们试图照顾我们叙旧,但我好像真的没有什么话想说。

      前几年的某一个下午,乙骨忧太突然打来电话,他说诅咒解开,里香成佛了。

      那时候我正在拆我的圣诞礼物,他们的那一份我也早已寄过去,我盯着手上正拿着的一对珍珠耳环,沉默了很久。

      “久绘子?”电话那头又唤了我一声,气息不稳,我想他大概经历了一个很艰难的过程。

      我平静道:“嗯。你收到我的包裹了么。”

      “收到了。”乙骨忧太老老实实说。

      “那挺好的。里香没有错过圣诞礼物。”

      “……嗯。”

      有一点遗憾吧。其实甚至说得上抱怨,连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乙骨忧太说事发突然,我也没法再多怨恨。不管如何,里香再也不需要和别人战斗把自己弄得满身伤,也可以离开这个她不喜欢的丑陋躯壳。

      那就已经很好了。

      后来还有再联系么,或许是有的,我不太记得了。

      最后还是在唯一的空位上坐下了。加了一把椅子,座位之间的间隔缩小,总觉得乙骨忧太在我的余光中存在感十分强烈。我不自在地往泉镜花那里凑了凑。

      桌上有几个善于炒热气氛的人,随着时间推移场面也逐渐热闹起来。

      “久绘子你也来一杯嘛!大家都喝了!”

      “不了,”我绞尽脑汁地推辞,“我等下还得自己开车回去么,不能酒驾。”

      “诶——你们港口Mafia还会在意这个吗。”

      “我可是很遵纪守法的好不好!”

      “可是久绘子酱,”太宰治跟面条一样随机挂在一个倒霉蛋身上,举着一杯啤酒歪头道,“你可以让你男朋友来接你啊,诶——他总不会这种小事都做不到吧。”

      场面静了一瞬,一下子爆发了。

      “锦织找男朋友了!”谷崎直美搂着谷崎润一郎,从他背后探出头,“长什么样,带过来看看嘛。”

      “不——”

      “锦织都多大了,找男朋友多正常。”与谢野晶子一副熟练的样子摆手,把倒满啤酒的玻璃杯框地放在我桌前,“那就喝,让他来带你回去,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就分手吧。”

      “不是——”

      宫泽贤治求知若渴:“哇,你们城里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啊。”

      “不是男朋友——”我四下一扫,盯住了泉镜花,“镜花你快告诉他们!”

      泉镜花淡定地咽下一口豆腐:“不是男朋友,他还在追求中。”

      “切,没意思”与谢野晶子撇嘴,然后继续怂恿我喝酒,“那也打。他要是这点都不愿意付出,那就pass他的资格。”

      宫泽贤治:“好想知道城里人是怎么追人的啊。”

      我:“……”

      最后我在一双双八卦的眼神下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我,然后拿起了酒杯。

      来吧,喝不死你们。

      -

      比起繁华的东京,最近刚得到一丝安宁和喘息的横滨显得格外的静谧。我在路灯下把醉的没醉的人一个个扔进车里打包送走,正想喘口气,却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

      “忧太?”我一拍脑袋,“你住哪儿,在横滨有订酒店吗,我让公司……算了我叫辆计程车送你。”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不知道在回复哪一句话。今天是来开会的,他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咒术师制服,站在路灯下,光只照亮了他挺拔的鼻骨,眼却藏在眉骨与睫毛的阴翳中。

      我向前走了两步:“没订酒店么,我让助理帮你定个酒店送你过去……”

      “久绘子是住哪儿?你现在是不是定居横滨了。”乙骨忧太对着我展露了一个笑。这该死的灯光,把人的笑都照得阴森森的。

      “我搬回原来的那套房子了。虽然一个人住有点空旷,但很方便,东西也齐全。”我说,“而且旁边都是港口Mafia的员工,也比较安全。”

      乙骨忧太往前走了一步,他现在完全背光,脸却清晰多了,他弯起眼睛笑了笑,下垂的眼尾依旧很无害温和,“听起来挺不错的。久绘子的助理到了吗,我陪你等等吧,你今晚也喝了不少酒。”

      “啊,好。”我低头发了条短信,助理和车从不远处驶过来,“你搭我的车吧,大晚上的也不好打车了,我让助理送你去酒店——”

      “久绘子家里有保姆吗?”乙骨忧太突然问道。

      “没有,平时是公司聘请的钟点工会定期上门。”我下意识地回答完,看向他,“怎么了吗。”

      “那可不行啊。”乙骨忧太微微皱起眉,眼里是货真价实的担忧,“你今天喝了这么多酒,你看都有点站不稳了……”他扶住我的小臂,掌心温度热得吓人,“车先送你回去,我再去酒店。”

      今天真喝得有点多了,头有点晕。我也没跟他推辞,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到时候直接吩咐岸田——啊就是我的助理就好。”

      所以,怎么发展着发展着,变成乙骨忧太要来我家给我煮醒酒汤了。

      厨房里小盅咕嘟咕嘟地腾起蒸汽,我把自己陷进沙发里昏昏欲睡。想煮就煮吧。这段时间我学到最大的经验,就是珍惜每一个能享受的时光,能假手于人绝不自己干,不然哪天被一枪崩了就来不及了。

      “久绘子。久绘子。”手背被附上一层温热,捏住我的手轻轻摇了摇。我听到乙骨忧太小心翼翼的声音,“汤好了,你要起来喝吗。”

      “你先放着吧……”醉意上涌死死压着眼皮,现在我的脑子里只充斥着想睡觉这个念头。勉强让自己恢复了一点意识,我抽出手撑着沙发试图站起来,“我我太困了……要是找不到住的直接睡二楼最左边那件客房就好我去睡了……”

      乙骨忧太从手背滑落的手向上,虚扶了一下久绘子的肩膀,察觉到眼前人一闪而过的躲闪,最后又向下托住了她的手肘。

      他听见自己开口,“还能走么,我扶你上去吧。”

      “不用了。”久绘子眼睛几乎已经闭上了,但还是拂开他的手,凭借记忆摸索着上了楼梯。乙骨忧太站在原地没动,抬头看她上楼、进屋、关门,这栋小别墅便陷入了寂静。

      很多年不见,饶是他也突然感觉有些迷茫。眼前这个女孩……不,或许也已经不能叫女孩了,虽然偏离了曾经的想法又回到这个不普通也不科学的世界,但多年未见她的态度却依然正常得不像话。

      非常普通的热心关切他的住处,也非常普通的接受了他的关心,就好像两个人是普通的好朋友。

      就像武装侦探社那些人,或者其余什么人一样。

      就像曾经和家人同级别的关切,保护,隐约之间的纠缠,共同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眼前回闪过她晶莹柔软的唇,吐出的话却冰冷得可怕。

      不用了。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总会终尽的么,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诅咒。永生永世这样的事只有诅咒么。

      ……

      那我们为什么没有被诅咒连接起来。

      -

      我不知道森鸥外怎么跟他们商量的,这个可恶的boss大手一挥让我全程跟进合作,耳麦那边是随时随地可以听到进度的首领办公室。

      “我会代表港口Mafia与各位定制计划,并全权调动港口Mafia人员进行协助。”我公式化地在会议室里表明态度,其实只是防止太宰治出的招把港口Mafia坑得太惨,要是预算超支,到时候又是表面上的森氏集团收尾忙得人仰马翻,“战斗方面我爱莫能助,如果有特别需要,中也先生会来进行跟进。”

      和异能者的对轰我插不上手,和咒灵的对轰我更是插不上手啊!看着面前已经被捅了个对穿的大楼,我又往后缩了缩,躲到了一个看起来更结实的掩体后。

      又是一声巨响,白色的身影双手举刀从天而降,狠狠的砍在咒灵扭曲的身体上,咒灵发出咕噜噜地哀嚎声,像粘液一样的躯干膨胀扭曲,结出无数个巨大的脓疱极速攻向对方。

      乙骨忧太能赢,但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叹了口气,做出判断,从掩体边缩回了头。他现在确实已经很强很强了啊。我心中莫名升起一点像老母亲一样的慨叹。

      “好久不见呀久绘子酱~”一只冰凉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回过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张充满缝合线的笑脸。

      “好久不见。”我回应道,“你怎么来了。”

      真人咯咯地笑起来,“我以为久绘子酱会像老鼠一样藏一辈子呢。”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特地为了一雪前耻追到这里来么,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真人发出一阵爆笑,他夸张地捂着嘴,笑得腰都要折断,“久绘子酱说话真是太有意思了。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

      “呐。”他抬起手慢慢走上来,嘴角浮夸地咧开,“我这几年可是认真研究了很多办法,让我们来试试这次能不能碰到你的灵魂吧。”

      我举起了刚摸索出来的枪。

      巨大的骨爪从真人背后猛地探出,真人见势要躲,却被两个爪子笼罩住,式神的身影从建筑中破开显现,我扣动扳机连发,特制的子弹射向了真人。

      “五颗子弹,二十秒的僵直效果,以你改造自身的能力可能更短。”我自顾自地对被式神抓在手里的真人说道,“但是没关系。”

      一道寒光从身后刺出,我顺势瞅准一边的掩体扑过去躲好。武士刀带着巨量的咒力挥向真人,同时真人听到了带着咒力的声音:“爆炸吧。”

      -

      我小心翼翼地从几乎碎光了的掩体后走出来,乙骨忧太正把刀收回鞘中。

      “死了吗。”我问。

      “祓除了。”乙骨忧太望向我点点头,他掏出了一块手帕递过来,“要擦擦吗?”

      我接过手帕,望着他对面的式神。

      我只能称呼它为式神了。它和里香的诅咒形态一模一样,但我很难也称呼它为里香。

      “辛苦了……”乙骨忧太对式神说着,嘴嗫嚅两下,可能是因为我在旁边,最后还是没有说出称呼。式神没什么反应,簌地消失了。

      “你要去给其他人帮忙吗。”我问,没有人相信真人真的单纯只是因为想杀了我特地跑过来,我的存在顶多是能大大增加这个难缠的咒灵出现在这里的几率。

      乙骨忧太拿出手机看了看:“大家的进展都很顺利,我们不需要去帮忙了。”

      “哦。”两个人沉默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这块废墟。

      良久,我挣扎着问出口:“你为什么……那个长得像里香的式神……”

      乙骨忧太显得有些窘迫:“啊这个,因为……”

      他支吾了半天,脸都泛了一层薄红。我叹了口气,说,“那就不说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强留也只会让现在的人更加介怀。”

      也算是多年的相处,我真的不了解乙骨忧太这个人吗?倒也不是,我知道他是一个平时性格显得有些软弱的人,我也知道这么多年诅咒的纠缠和离开家独自生活,他并不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他需要有东西让他确认他的存在。

      但是……“现在你是一个很强大的咒术师了。应该也认识了许多朋友吧,他们都很需要你。”我开了个玩笑,“你这样算不算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人类世界需要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的帮助啊。”

      “那你呢。”一直走在我半步之后的乙骨忧太突然问。我吃惊地回头看他。他半垂下眼湿漉漉地看我,本来梳上去的头发因为战斗垂下了几缕,和眼睫投下一层阴沉沉的影。

      “我?”我假装没看见他的表情,轻松地笑了笑,“我也是个普通人,当然也要仰仗你们啦。你看刚刚也是你才祓除掉了真人呢。”

      “可是你不需要我,你自己也知道你不需要我。”乙骨忧太固执地说。

      他这几年认识了很多人,也祓除了很多咒灵。他有时候会跟在辅助监督的背后,挂着温和腼腆的微笑接受被他救下的人或者家庭的感谢。他遇到了很好的同期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互相搀扶着去医务室。有时候他下意识地想摸出手机,想给谁分享他的成长,给谁诉说琐碎的烦恼,却发现那个对话框已经沉寂了很久。

      锦织久绘子的所有动态都没有屏蔽他。他能看到她和朋友在咖啡厅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定格瞬间,能看到她假期去了国外的某某地方,对着镜头开心地笑容,也能看见她偶尔应该是屏蔽了一些人后对生活学业工作的吐槽。画面里出现的其他人有的是他认识的,她那个令人警惕的池面同桌,侦探社的人像泉镜花,也有很多是他不认识的。

      他是一个迫切需要有什么肯定他存在价值的人。他确实也得到了很多的肯定,但新的恐惧又浮上了心头。他为什么无法恢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又或者除了那些外在的价值外,剥离了能力,他依然一文不值?

      他念念不忘。

      这样的念想当然是不对的。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执着于自我的执念还是喜欢锦织久绘子,这种情况下去勾住锦织久绘子是一个自私利己的决定。乙骨忧太希望别人觉得他是个好人,甚至有诅咒师骂他面上假装软弱又下手狠辣一股子非人感令人作呕。

      再可怜我一次,锦织久绘子。再包容我一次吧。

      面对乙骨忧太近乎诘问的话,我尴尬得不由地加快了脚步,“我当时是真的害怕退缩了,是我的问题。但我们现在也是朋友啊,朋友之间也不用很在意什么需不需要吧,只是说大家职业不同可能确实没有那么多时间接触聊天了。”

      乙骨忧太紧紧地跟在我身后,他突然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抬手,却没甩开他。他掌心热得一个烧热的铁铐禁锢住我,他说,“我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是朋友。”

      这个话题逃不掉了。或许这么多年真的需要一个推心置腹的机会。

      “先回去吧,”我说,“让我把身上的土都洗掉再聊好吗。”

      -

      我换了两缸水,才终于把身上所有尘土沙砾通通洗刷干净,期间我看了消息,整体目测进行得还算顺利,中也先生出面后暂时接过了员工调动的责任,森鸥外隔着耳机听到乙骨忧太的话,感慨着什么爱情啊青春啊就暂时给我放了一晚上的假,然后不容置疑地关掉了耳麦连接,留下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我。

      中年未婚老大叔真可怕。要不是他是首领我一定要让他一周参加七天联谊赶紧找个对象。

      “乙骨君今晚也是自由活动哦。”耳麦传出来这一句后彻底关闭。

      这件事倒是去跟乙骨忧太啊,跟我说干嘛!

      我气得摔了耳机。

      下楼的时候乙骨忧太已经把菜做好了。他问过冰箱里有冻品之后,就坚定地说他要做晚饭来报答我收留他住一晚的恩情。

      味增汤,炸猪排,青瓜条,还有饭团。很简单的一餐。

      “特别美味!”不用自己做就能吃上饭,我不吝夸奖,“堪比米其林三星大厨,什么时候要是不做咒术师了开餐厅也绝对能挣得着钱。”

      “我可以经常做给你吃。”

      我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没事没事,就是呛到了。”我猛灌了两口味增汤,顺下气后对桌对面的人说,“你别这样,让我感觉好像不认识了,别弄得像什么肥皂剧男女主一样,好怪。”

      “不是的。”乙骨忧太匆忙辩解,看上去还有点可怜,“我就是想……”

      “你先别想。”我制止了他,“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回头的东西。想用现在作为过去的替代品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

      “之前很久没见过,机缘巧合再次见面,相处着也还是朋友,但随着时间过去,现在自然有现在的相处方法,过度追求缅怀过去只会丧失边界感。”

      我希望他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保持好朋友间的距离感。
      拒绝暧昧式友营好吗。

      乙骨忧太确实认真思索了一段时间。等我把最后一块猪排放进嘴里,他露出顿悟的表情。

      他非常突然的拉起我的手,我脑袋嗡一下发了蒙。

      什么意思?他到底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我的手贴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对不起……我不当朋友了,”趁着我震惊之下毫无动作之时他把话说完了,流利顺畅得仿佛说了八百遍,“久绘子,我们做男女朋友好了。”

      我脑中生锈的齿轮终于因为这句话咔哒转动了一下:“你在开什么——”

      手腕被顺着一拉,我被扯得倾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蓦地缩短,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出来的灼人的热意。

      全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仿佛能听到我血管飞腾爆炸的声音。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正牢牢拽着我的样子,只无辜地望着我:“久绘子,你心脏跳得好快。”

      我又挣扎了一下。这一次他顺从地放开了我,但眼神依然固执地钉在我的脸上不肯动摇。

      面相学上说,眉尖上翘眉梢下撇即八字眉,其人面带愁怨,多性格软弱。

      突然想到他和真人对战。整个人都犹如一把锋利的武士刀,眼下的青黑和眉眼间极大片的阴影反而显得格外阴翳尖锐,且夹带着一点颓唐的死意。这些冲突的属性扰乱神经,于是大脑冲上来质问判断:他究竟是人是鬼?

      但离开与敌人的对战,他又会变成原来那种看上去任人搓扁揉圆的姿态。大概会是一个听话温顺的后辈,大概也会是一个温柔可靠的前辈。

      我抬手,他的脸贴过来靠在我的掌心,弯起眼睛对我笑。他瘦了很多,脸颊没有太多肉,但依然手感很软。再往下走,就会是宽阔的肩背,还有锻炼得匀称而坚硬的肌肉。

      “你确定吗。”我问他,手随意在他胸前摁了摁,“你真的喜欢我么。”

      “好狠心呐,锦织久绘子。”乙骨忧太锲而不舍地拉起我的手,我没缩手,他便贴着我的手背低声说,“他们说,我一直在用被别人需要来肯定自己活着的意义。”

      他为了这一句话,不停地到达,挥剑,完成任务。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反复地想这一切最终极的意义何在。祓除咒灵,按老师的吩咐把事情做好,这当然非常有意义。就是好像,还是缺少了什么最关键的东西,让他抛掉一切意义之后的意义,去彻底锚定稳固乙骨忧太这个人的存在。

      其实这个答案他一直是知道的。

      “我可以不需要被除你以外任何人需要。我只需要你。”

      我收回手,慢吞吞地从旁边拽过来抱枕,在怀里调整好位置,良久无言后,我慢吞吞地说:“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有点骑士病。”

      -一发完版完-

      别管最终反派boss怎么打啦,既然有一堆聪明人定制了计划,那就是大家一整个各司其职然后安心等着最后参加庆功宴就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if:一发完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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