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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月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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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月瞧着陷进雪中的齐乐,问身旁二人,“她还活着吗……”
还未等云光来与余木师回答,齐乐陷进雪地中的一只手猛地伸出。
她的手指被折断,歪歪扭扭的。
周遭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三人向后退去几步,只见齐乐身体呈痉挛妆,身体骨骼复位,伸出雪地的手指也在一点点恢复成正常样子。
齐乐这一情况不知持续多久。
幽月躲在余木师身后,连看都不敢看。余木师与云光来十分同步地吞下一口唾沫,随后一人攥紧刑,一人攥紧卷轴。
齐乐从雪中坐起,其身上还有大块大块早已冻在身上的雪,随着她的动作,那些雪摇摇欲坠。
她站起身,双眼如充血一般涨红,无关狰狞。她疯狂地捶打着脑袋,粗狂的喘息声回荡在周遭。
痛。
钻心的痛。
好似脑袋要炸开的痛。
身上,到处都很痛。
齐乐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她只记得,那一日,有人盗走了齐家一半家规,而后她便如同魔怔一般将另一半家规时刻带在身上。
齐家人,世代守护桃花村。
这更像是诅咒。
诅咒齐家人,终生不得获得自由。
家规便是束缚这一切的枷锁,亦是令他们着迷的毒药。
齐乐在身上摸索着,什么都没有。
家规不见了。
“家规……不见了……”
她倏地转过头,涨红的眼睛狰狞怨毒。
云光来心下一紧,将手中卷轴攥的更紧些。
余木师时刻戒备着齐乐,好似下一刻就要将刑挥出,向对付恼鬼那般斩下齐乐头颅。
齐乐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游走,她注意到云光来手上拿着的卷轴,眸中怨毒之色更甚。
“家规!”
“还我家规!”
她狂躁的扑向云光来。
余木师眼疾手快,猛地挥出一鞭。
可现实与想象往往不同,这一鞭打在齐乐身上就如同打在一块千斤重的铁饼上一般。
丝毫未对其造成影响。
卷轴是下一扇门的钥匙,绝对不能让齐乐夺回去。云光来这样想着,他调动体内灵力,将灵力汇聚于双腿之上,就在齐乐扑向他的瞬间,他猛地一跳,跳入空中,随后越过齐乐落在其身后四米远的位置。
齐乐丝毫没有犹疑,倏地转过身去继续追着云光来。
余木师抿起唇,他打不过齐乐,如今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支持他吃下暴增灵力的丹药。
齐乐的情况,已经分不清是清醒还是沉沦。余木师自打见到这人起,便觉她始终都很奇怪。
她的行为,好似被人所操控一般,形同傀儡,可她偏偏却存有思维。
对付这样的怪物,除了将她彻底摧毁,好似没有别的选择。
刑对她已然无用,余木师恍然想到云光来所用的那些火弹,“云公子,可还有火弹?”
云光来一边逃命,一边道:“早就用没了!”
这下遭了……
云光来跑了许久,体内灵力几乎快要耗尽,速度逐渐减慢下来。
眼看着就要被齐乐追上,他灵机一动,“余公子,我实在跑不动了,接着!”他用力将卷轴扔给余木师。
余木师刚接住卷轴,谁知那齐乐也跟了过来,两人之间距离实在太近,余木师躲闪不及被齐乐一掌拍在胸口。
剧烈疼痛让他站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来。
云光来一怔,他没想到自己这一举动会害了余木师。
这一掌,本该是他来挨的。
“公子!”幽月见余木师受伤,瞬间红了眼眶。她拼命地朝他的方向跑去,可有一个怪物拦在他们之间。
余木师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吸都要咳出一口血去。
齐乐始终盯着卷轴不放。
“家规……”
“家规……”
她咧起嘴角,张扬的笑着。
谁知,下一刻,数不尽的藤蔓自齐乐脊背穿过她的胸膛。
血液顷刻间染红尖锐的藤蔓。
幽月浑身都在颤抖,一段段不安的回忆涌入她的脑海。
她不想这样。
山上都是可怕的东西。
她的动作猛地停顿。
云光来被这一幕吓得呆在原地。
齐乐不甘的拧过头去瞪着幽月,血液自她咧开的嘴角滑落。
可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动了。
齐乐身形逐渐化为齑粉,形如星光般散开。
一块七煞魂铃的碎片落在雪中。
余木师红着眼看着幽月,奋力起身,牵扯到伤口又咳出一大口血。
云光来猛地回过神来,冲到余木师身侧,扶住他的身体,“都是因为我……”他后悔方才的举动。
“无妨。”余木师安抚云光来,可因说话又咳出不少血。
若非他出身长生谷医者后代,肺部受伤早就活不成了。
幽月双眼变得无神。
余木师眉头紧锁,轻声唤道:“幽月……”
幽月的意识被拉回那座山上。
山中满是瘴气,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座山门,山门的牌匾上写着三字。
长生谷。
“长生谷……”
“不要,不要回到这里……”
“这里,太可怕!太可怕!”
“我要离开,永远的离开……”
“长生谷中,有一连通北海海峡的地下暗河。”
“北海海峡是鲛人的生活的地方。”
“太可怕……”
“长生谷所谓的医者,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家人,家人都被他们杀害了。”
“驭鲛还尸。”
“驭鲛还尸……”
幽月猛地回过神来,方才所忆起的回忆还历历在目,浑身都在颤抖着。
但看见余木师受伤的样子,她还是强忍着自己对长生谷的恐惧,快步走到余木师身前,将手放在他的胸口。
只见幽月手心一抹绿光亮起,余木师因齐乐而受的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云光来眨巴两下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余木师对幽月微微笑,“多谢幽月。”
“能够帮助公子,幽月很开心。”
余木师微笑着点点头,随后看向云光来。
还未等他说什么,云光来便道:“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月门在云光来与余木师身后五米远的位置缓缓打开。
三人对视一眼,就准备回桃花源去。
行至月门前不远,幽月感觉到自己好似踩到了什么东西,她捡起来一看,竟是那块七煞魂铃的碎片。
许是方才都太过紧张,将这东西给忘记了。
余木师与云光来此时已然走到月门门前,看见幽月没有跟上来便回头看着她,一起等她。
幽月小跑两步跟上去,三人一起踏过月门,回到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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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木师将事情的经过改掉一些后讲给沈长安四人听。
“如此说来,这两扇门本身就是需要一同进入。”沈禾听的一知半解,简单做出结论,随后又道:“如今已然过去五扇门,还剩最后三扇,事不宜迟,我们是不是该出发去下一扇门了?”
“大家都方从门中出来,我想还是先休息一会为好。”余木师道。
沈禾想象,也很不错,“那好,便都听余公子的。”
孟奇乐始终都自己一人待在一个位置,从未参与其余人之间的讨论。
云光来刚从月门之中出来便看见了他,向他走近。
“为什么要这样做?”
孟奇乐没有理会云光来的质问。
“我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云光来大声质问。
本还处于休息中的其他人闻声投来目光。他们都心知肚明,云光来为何会对孟奇乐发火。
孟奇乐垂下眼眸,瞥了他一眼仍旧一言不发。
云光来见孟奇乐不理自己,彻底急了,他拿出一张真言符和一张定身符一齐贴在孟奇乐身上。
接着追问,“为何要这样做?”
孟奇乐十分抗拒这个问题,可他从未料想过云光来会为了这个问题对他用这样奇怪的符。动不了,又无法闭口不答。
这种受人摆布的感觉,十分难受。
“不可造下杀孽。”
“有何不可?”
“我不想……”孟奇乐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要继续说话。
“说!”
他的双眼逐渐充满血丝,“同伴像……”他咬紧牙关怎么也不可能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云光来继续追问,“像什么?”
他的话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令人如何也不能抗拒。
“像,我一样……”
话音落下,孟奇乐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慌乱。
“什么叫像你一样?”云光来不解,追问。
孟奇乐实在不想再回答云光来的问题了,他拼命地控制着不让自己说话,却不料遭到真言符都反噬,伤了身体。
他的唇角流下血液。
云光来却仍旧不肯放过他。
宁不回自是知道真言符的厉害,出言制止,“云光来,够了。”
云光来攥紧拳头,“凭什么!红鸢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偏偏出生在这样一个地界。他本该……本该和家人一起离开这的……”
宁不回施法,将孟奇乐身上的真言符与定身符解开。
孟奇乐松一口气,他看着云光来,总觉该说些什么。
可话到嘴边,却再难说出口。
“你的过去,我不想知道。你所做过什么,所惧怕什么,亦与我不同。”
“我不怕造下杀孽,所以,日后还望你莫要插手我的事。”
沈长安看完了这场闹剧,是算算时间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想必都已休息好,该动身去下一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