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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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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云不敢过去看,只是一个劲地夸赞:“好看,你戴得很好看。”
“你骗人,我长得这么丑,穿戴再漂亮的首饰也是糟蹋了。”隔壁登时传来一阵幽怨的哭声。
“你……你别哭了。我是真的觉得好看。”红云试图安慰,可隔壁的哭声却越来越大,在房间不停地回响,诡异得令人寒毛直竖。
红云摸了摸藏在袖中的桃木剑,鼓起勇气走了过去,隔壁的铁栅是关着的,锁上贴了一张浮光的灵符,红云透过缝隙望见一个掩面哭泣的女子,她穿着华美艳丽的衣裳,高髻云鬓,发间插着那支金钗,指甲涂了鲜红的蔻丹,看样子是一只爱美的妖。
红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讨好道:“你很美,我本来是有一点点害怕的,但是你长得这么美,心肠也肯定是好的,毕竟相由心生。我这里有些好吃的糕点,你要不要尝尝?”
女子缓缓抬起头,她长得的确很美,皮肤如雪,眉眼盈盈,只是右脸有一道又长又深的疤痕,让这份美丽大打折扣,她立刻用头发遮住左脸,用一只发红的眼睛将红云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你不是妖?”
“我朋友是妖,他是一只有千年道行的狐妖。”红云故意虚张声势来掩饰不安。
女子笑了笑:“我叫万真真,你叫什么?”
红云结巴道:“我……我叫红云。”
万真真问:“红云,你想出去吗?”
红云答道:“当然。”
万真真用那双勾人的眼睛看着红云的手:“你手上的白玉镯子不错。”
红云脸色微沉,这白玉镯子可是江子玄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万真真眨了眨眼:“怎么?舍不得?”
红云摇摇头,将镯子取了下来,想了想,干脆将身上的首饰一并摘了下来,送给万真真。
万真真心满意足地拨弄着那堆首饰,对红云招招手:“你离我近点,我悄悄跟你说。”
红云半信半疑,但她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她配合地靠近万真真,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铁栅,她闻到了某种脂粉香气都掩盖不住的腐臭味。
“我可以带你出去。”万真真的手突然化成阴森森的白骨抓向红云的头顶,好在红云锦囊里的琉璃灯及时射出凌厉刺目的金光,吓退了万真真。
红云吓得连连后退,失声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万真真嫣然一笑:“你竟然有宝物护身,是我小瞧你了。”
她若无其事地拿起白玉镯子,打扮起来,十指纤纤,洁白无暇,仿佛刚刚只是红云眼花了。
红云气不打一处来,拿起碗碟向万真真砸了过去,生气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万真真露出凶狠恶毒的表情:“因为你长得漂亮,你的脸漂亮,你的手也漂亮。我看见你就想起了自己的丑陋,我曾经也有一张美丽的脸,却被坏人毁了,我要让你也尝尝我身受的滋味。”
红云的眼神骤然凌厉起来:“有人毁了你的,你就要毁了别人的,这是什么道理?”
万真真恶狠狠地盯着红云:“道理?这世上只有命好的凡人才会相信道理。你们的一生过得顺风顺水,从未吃过亏,所以总是大言不惭地指责别人,却不知道别人经历了多少艰难痛苦。”
红云笑了,笑容中带着嘲弄轻蔑:“你的心本来就是恶的,所谓的悲惨经历也只不过是你为自己作恶找的理由罢了。我告诉你,就算你毁了天底下所有女子的脸,也改变不了你是丑八怪的事实。”
万真真闻言暴怒,那张脸幻成了白骨骷髅的模样,眼眶里闪烁着莹莹血光:“你算什么东西!竟敢骂我丑!”
万真真褪下人皮,穿破铁笼的灵符禁制,裸露着一身白骨站到红云的面前。
红云尖叫一声,慌不择路地跑了,石牢里尽是万真真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红云感到无比后悔,她的身体在不停地发抖,双腿也不听使唤,很快就被万真真追上了。
万真真原本就是冲着阮再芳的美貌来的,奈何阮再芳身边总跟着个法力高强的臭道士,让她无从下手,于是她假意示弱被抓,潜进灵剑山庄的石牢,伺机而动,她在这石牢里苦苦熬了半年,连阮再芳的面都见不上,今天突然看到了“阮再芳”,实在忍不住要下手了。
“等我剥了你的皮,穿在身上,我们自然就会出去了。”万真真伸手扯住红云的衣袖。
红云拿着桃木剑奋力一砍,砍断了万真真的手腕,白骨摔在地上,顷刻间化为乌有。
万真真暴跳如雷,她虽对红云身上的宝物有所防备,却没猜到红云还有一把自带法力的桃木剑,不但毁了她的真身,还断送了她上百年的道行。
“本想让你死得痛快些,可惜你偏偏要和我作对,我现在不仅要杀了你,还要将你的魂魄囚禁起来,要你永永远远受我的折磨奴役,不得解脱。”万真真一手掐诀,口诵邪咒,四周渐渐燃起无数点青幽的鬼火,向红云飞去。
这些鬼火都是怨鬼冤魂,生前遭万真真残害,死后还要受万真真的驱使,他们追赶着红云,凄厉尖锐的惨叫此起彼伏。
红云被逼得无路可逃,她缩在一个角落里,将桃木剑举在身前,嘴里不停地吹着朱成给她的竹哨,心里祈祷着:“快来人!救救我!”
鬼火化作一张张扭曲恐怖的鬼脸争先恐后地扑向红云,红云努力挥舞着桃木剑,桃木剑虽然厉害,但鬼火实在是太多了,她杀不完,不一会她就已经力竭,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那个竹哨,是她唯一的希望,却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万真真气定神闲地欣赏着猎物的挣扎,吩咐道:“你们玩归玩,可千万别伤到她的那张脸了。”
红云的眼睛被鬼火灼伤,眼前一片模糊,她努力睁大双眼,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江子玄。
江子玄抱起她,柔声安慰:“没事的,有我在。”
红云以为眼前的人是她临死前的幻觉,她把头埋在江子玄的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来接我了,你没生我的气吧?我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父母?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让我伤心?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把所有的事情藏在心底,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肯说出来。
江子玄只觉胸口一阵刺痛:“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与此同时,他的手扬起了剑,剑风过处,鬼祟尽消。
万真真收回剩下的鬼火,问道:“你是谁?”
江子玄的眼神冷如寒冰:“我是她的丈夫。”
万真真许久没见过这么俊俏的男子了,她一个转身,变回人样,媚眼如丝:“你已经死了,为何不去投胎?”
江子玄盯着万真真手上的白玉镯子,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万真真察觉到江子玄情绪的变化,她晃了晃镯子,得意道:“这镯子是她自己要送我的,不是我抢的。”
红云已经哭晕过去了,整个人窝在江子玄的怀里,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只有一张脸是好的,如同一个碎裂的瓷娃娃,江子玄用下巴蹭了蹭红云的脸,嘴角的笑又苦又涩,看来她确实恨他,连他送的东西都不想要了。
江子玄将红云安置好后,拿着剑,缓缓走向万真真。
“就算她不要了,也不能给你。”
江子玄长剑一挥,一缕寒星疾射而出,击碎了玉镯。
万真真倒也不生气,调笑道:“好剑法,公子活着的时候想必也是个厉害的人物,不知尊姓大名?”
江子玄眉宇间隐隐透着杀气:“红粉骷髅,好剥人皮,此话在江湖流传已久,这些年你披着一张美人皮,在世间游走,不知害死了多少人,今日我便为民除害。”
万真真捂着嘴笑了起来:“就凭你?”
江子玄长剑指地,布下锁灵阵,万真真见状,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万真真探出白骨嶙嶙的手,向江子玄抓了过去,江子玄却傲然挺立在阵眼,巍然不动,任由万真真攻击自己。
随着法阵力量的加强,江子玄的魂体也渐渐变淡了,万真真停了手,忍着钻心剜骨的剧痛,颤抖着问:“你就不怕魂飞魄散吗?”
江子玄的脸色平静得可怕:“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那我就让你再死一次,保证你死得透透的。”万真真发出尖锐的声音,随即妖气迸发,如潮水般逼近江子玄。
江子玄表情变得慌乱起来,却不是因为万真真,而是因为他望见一只体型巨大的鸟妖正张大嘴,似要吞了红云。
不好!法阵吸收了周边灵符的法力,致使封印的灵符失效,已有不少妖物走出了牢笼。
江子玄撤了法阵,不管不顾地朝红云飞扑过去。
万真真的妖气没有了阵法的克制,瞬间触发了石牢的禁制,还未等她高兴片刻,宋明寂就赶到了。
宋明寂不由分说用五雷咒对着万真真一顿乱轰,又用神鲛网将万真真和其他出逃的妖物一并网住。
朱成稍微晚到了一步,看到一网的妖物和不知是死是活的红云,脑袋都要炸开了,连忙跪下告罪道:“宋道长,方才三公子让我帮忙去寒潭取水淬剑,不曾想才离开这么一会,就出事了。朱成实在是罪该万死,请道长责罚。”
宋明寂垂下眼,看着朱成,不怒自威:“朱成,我知道三公子对你有恩,你为他办事无可厚非,但是这石牢只有你和我有本事镇得住,倘若因为我们一时的疏忽,让这群妖魔逃了出去,遭殃的将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小情小义和大是大非,孰轻孰重,你难道不清楚吗?”
朱成挺直背脊,凛然道:“自然是看守石牢重要,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离开石牢半步。”
宋明寂摆了摆手,让朱成自行处理那群妖物,他自己则走到红云身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倒是命大。”
红云睁开眼,嗓音沙哑:“道长,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宋明寂挑了挑眉:“你拿什么和我做交易?”
红云跪在地上:“江起,我能帮你找到江起。”
宋明寂盯着红云:“他可是江子玄的父亲,你狠得下这个心吗?”
红云的眼泪像断线珍珠般流了下来:“我没得选,我杀了江子玄,江起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宋明寂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红云语无伦次地说:“江起害死了我的父母,所以我和狐妖合谋弄死了他的儿子,让他也尝一尝失亲之痛。我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狐妖一直缠着我,说他和我是前世结下的缘分,注定是要做夫妻的,子玄也化成厉鬼回来找我了,明明是他先背叛我的,我杀他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说到动情之处,红云重重磕了个头:“道长,我只想活着,你帮帮我好吗?”
宋明寂轻轻叹了口气:“你的确很可怜,但我有一个问题,你去望月亭是想对小姐做些什么吗?”
红云抹了抹眼泪:“我就是想见见她,我想大小姐身份尊贵,一定会有人在保护她的,所以我才会莽撞地冲出去,那是我摆脱狐妖的最好机会。可我万万没想到,道长会把我当成是狐妖的同伙给抓起来了。道长,我一个弱女子,又怎有害人的胆量?”
红云这些话半真半假,加之满脸泪水,真情流露,宋明寂不由得信了几分,他递上一方手帕道:“你很聪明,我一向喜欢聪明人。不过你应该知道,求人是有代价的。”
红云毕恭毕敬地接过手帕:“只要能活命,我愿意做任何事。”
“你的容貌太过引人注目,我现在要为你易容变身,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小小。”宋明寂伸出两根冰冷冷的手指在红云的额头上一点,红云身子一抖,由头到脚都换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