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花瓶》风吹青山

2、第 1 章

　　“姚十一！走啦走啦！”清脆的呼喊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宁静的湖面，打破了校园午后的静谧。

　　“来了，涂涂”姚十一应和着，脚步却依旧不紧不慢。

　　“涂涂太幼稚了，是樊菟！”

　　姚十一与樊菟，这两个名字如同交织在青春诗篇里的音符，奏响着独属于她们的旋律。她们相识相知，熟络起来后，关系好得如同共蒂双生花，甚至还拥有了一份特别的“共同财产”——一个花瓶。

　　说是花瓶，其实不过是姚十一用完墨水后弃置的空瓶，樊菟却突发奇想，插上几支野花，瞬间赋予了它新生。那花在瓶中舒展，似在诉说着青春的蓬勃。
　　花是花，瓶是瓶，却又因彼此的存在，有了别样的意义。

　　为了给这个承载着她们情谊的“宝贝”换个新造型，她们不知放弃了多少顿晚饭。夕阳西下，校园的小径上，总能看到她们的身影。

　　澄海一中的校园，绿树成荫，繁花似锦。总有人放弃晚饭和异班的好友说上几句话。在青春的众多事情面前，晚饭似乎总是那个最容易被牺牲的东西

　　姚十一身体不好，听说是天生的吧。体育课上的长跑，运动会的项目，她大多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同学们欢呼雀跃，自己却只能在一旁默默加油。她走路时，步伐总是比别人慢半拍，像是被时光特意眷顾，想要她多感受些沿途的风景。但她脸上却总是挂着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驱散了身边的阴霾，让人觉得她和其他健康的孩子并无二致，没有烦恼，只有快乐。

　　樊菟则截然不同，她有着令人瞩目的身高，将近一米八的身姿，在女生中显得格外突出。她走路带风，步伐轻快而有力，仿佛每一步都踏在青春的鼓点上。

　　所有人都知道姚十一和樊菟关系亲密无间，可她们的相处方式却有些特别。别的闺蜜总是手挽着手，如胶似漆，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而她们，却总是保持着一种奇怪的斜对角队形。仿佛是两只相互依偎却又各自独立的鸟儿，在天空中有着独特的飞行轨迹。樊菟走得快，她的长腿几步就跨出老远，姚十一只能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樊菟每走几步，就会下意识地回头张望，看到姚十一的身影，才会安心地放慢脚步，等她赶上来。那一次次回头，如同在岁月长河中种下的牵挂，温暖着彼此，对于姚十一来说，这就足够了。

　　她们就这样斜对角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那棵海棠树下。

　　微风轻拂，那棵海棠树宛如一位身着华裳的舞者，于校园的角落翩翩起舞。满树的海棠花，恰似精致绣片缀于枝头，粉白之色交织，如梦似幻。

　　海棠树静静伫立，任花瓣飘落，似在默默诉说着时光的流转与生命的更迭。那飘飞的花瓣，带着春日的温柔与眷恋，纷纷扬扬，为大地铺上一层绚丽却短暂的锦毯。

　　这棵海棠树留不住它的花瓣。

　　“摘点花苞回去吧，插在水里，说不定过几天就开了。”樊菟仰望着满树的海棠，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万一开不了呢？还是摘开了的吧，看着多好看。”姚十一微微皱眉，轻声反驳。

　　“开了的很快就会谢啦！”樊菟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于是，她们又开始吵起来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莫名其妙的争执，但奇妙的是，每当话题涉及到这些花花草草，她们的争吵似乎都带着一种别样的温柔。最后，她们还是放弃了采摘海棠。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她们之间流淌，让她们默认了在与花相伴的时光里，要放下那些小小的争执。

　　她们就像两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碰撞在一起时，火花四溅。年少的她们，带着独属于十七八岁的骄傲与倔强，在争论中谁也不肯轻易认输，年轻的人啊，很难说出自己是错的，也很难承认别人是对的，在她们的世界里，说出“我错了”是那么艰难，承认对方正确更是比登天还难。这种死要面子的劲儿，仿佛成了青春的烙印，哪怕在彼此面前，也不愿轻易放下。

　　然而，花却像是她们之间的一座隐形桥梁，成为了给彼此的台阶。平日里，她们似乎每天都在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争吵，很幼稚，可她们却能吵出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气势，但每到晚饭的时间，她们又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起走出教室，保持着斜对角的队形，在校园的小道上漫步。偶尔聊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不经意间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笑出声来，顺手采下一朵开得最灿烂的花。

　　姚十一就像花，在青春的时光里肆意绽放。而樊菟就是承载姚十一短暂花期的花瓶。

　　姚十一是樊菟最好的朋友，但她却又从未直白地表达过这份深厚的情谊。当有人问起她，她也不愿承认仿佛承认了，这份情谊就会变得不再纯粹，姚十一也是这样的。

　　“花只存在于春天，花瓶也是，我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