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上空行》墨砚川

108、第 108 章 即墨妤

　　即墨妤持剑的右手被他制住，左手却凭空唤出一把精美暗器，直刺楼书锋面门！

　　“轰——”

　　即墨妤身后的房间应声倒塌，可见她这一击已毫无保留。

　　已闪至对面的楼书锋看着废墟，语气委屈：“自从天狐宫外一见，我便心仪于你，此后屡次手下留情。你这般待我，实在令人伤心。”

　　他话音未落，一股凌厉灵力已从远处直冲而来！

　　“何人胆敢擅闯即墨城！”

　　与此同时，院中已被数十位高手团团围住。

　　即墨妤见少年闯入，厉声喝道：“回去！”

　　即墨应冷哼一声：“待我杀了这贼人，自会回去，姐姐不必担心。”

　　他刚要动手，即墨妤左手微抬，已有侍卫拦住即墨应。

　　楼书锋看着这半大少年对即墨妤的称呼，好奇道：“这是你弟弟即墨应？”他略显疑惑，“怎么还是个孩子？”

　　即墨应闻言，挣脱侍卫束缚，怒道：“老子已经七十六了！”

　　楼书锋皱眉：“寻常人二十便已及冠，你为何……”

　　话音未落，他已然能自圆其说：“不过，以修真者的年龄来看，你确实还是个孩子。”

　　气得即墨应在后面跳脚：“你才是孩子！你全家都是孩子！气死小爷了！小毛贼！”

　　即墨妤一个眼神扫过去，即墨应瞬间安静下来。

　　楼书锋看得啧啧称奇。

　　即墨妤没空理会即墨应的情绪，只想尽快弄清楼书锋的来意。

　　从上次接触来看，此人虽好色，却不说谎，甚至在某些方面单纯得可笑——若江渚逸知道即墨妤这番分析，定会为她鼓掌：总结得太精准了，这家伙就是纯纯有病。

　　即墨妤直接问道：“不知我即墨城有何处被魔族看中，竟劳楼护法亲自前来？”

　　对面的即墨应一听，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拽过身旁侍卫墨一的胳膊猛摇：“你听见没？姐姐说他是魔族！魔族！”

　　墨一连忙捂住他的嘴，把人往外拖。

　　楼书锋摇头：“我来此与魔族无关。”

　　即墨妤疑惑：“那是为何？”

　　楼书锋轻啧一声，语气带着责备：“小美人儿你不认真听啊，我上次不是说了会再来找你吗？”

　　即墨妤审视着他：“仅此而已？”

　　楼书锋知道她的顾虑，否则她也不会急着让即墨应离开。于是他顺从点头：“仅此而已。”

　　“那好，”即墨妤语气转冷，“人你已经见过了。来人，送客！”

　　随着她一声令下，周围侍卫瞬间跃入院中，呈合围之势向楼书锋逼近。

　　楼书锋一愣，忙道：“唉唉，不是……”

　　即墨妤态度坚决：“你要见我，已经见到了。现在，送客！”

　　见即墨妤毫不松动，楼书锋叹了口气，将青玉夜扔过去：“明晚即墨城外的四社山，你一个人来。”

　　即墨妤抬手接住，看清是木子夜的青玉夜，眉头紧锁：“他现在如何？”

　　楼书锋笑道：“全须全尾。”说罢飞身离去。

　　他一走，即墨应立刻跑了过来，看着被毁的院子焦急道：“姐姐你没受伤吧？”

　　即墨妤摇头，随即揪住即墨应的耳朵教训道：“下次别再不知轻重地跑出来！此人绝非善类。”

　　即墨应这次虽然还是疼得呲牙咧嘴的，但还是气鼓鼓的反驳：“你是我姐！我不跑出来挡你前面，还算什么男人！”

　　即墨妤一怔，松开手，轻抚他的头：“爹娘和大哥都不在城中，现今这城中主事之人唯你我二人。”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若今日真有不测，你我二人皆陨在此处，你让这整座城的百姓怎么办？你让爹娘怎么办？”

　　说到这，即墨妤眼中闪现出柔情：“况且，只要我还活着，就轮不到你冲在前面。”

　　即墨应梗着脖子：“说什么胡话！凭什么只能你保护我，不能我保护你！”他低声咕哝，“而且……你已经为这座城付出够多了，我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即墨妤看着眼前低头的少年，语气柔和下来：“我知道你的心意。”

　　随即话锋一转：“你有这份心，姐姐很欣慰。但若局势真的无可挽回，你作为即墨城世子，必须做出对整座城最有利的抉择。这是你的责任！”

　　即墨应迎上即墨妤的目光，郑重颔首：“我明白了！”

　　——即便那天真的来临，我也绝不会放弃你们！

　　他又想起楼书锋，问道：“姐姐，刚才那人到底是谁？”

　　即墨妤望向楼书锋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魔族护法楼书锋，魔界最强战力之一。”

　　即墨应拧眉：“那父亲能打过他吗？”

　　即墨妤轻叹：“不知，我还未见他出过全力。”

　　即墨应也望向远方，心绪翻涌：“那他来即墨城做什么？我看他给了你什么东西。”

　　说到这个，即墨妤叹息更深：“如今天下动荡，魔族四处生事，恐怕大乱将至，我即墨城也难以独善其身。即墨应，你既说自己长大了，就代我去一趟隐阁，将今晚之事禀明阁主。”

　　她将青玉夜交给即墨应，又唤来刚才探听消息的侍卫：“送完信后，你直接随墨三前往赤丹城，务必查清城主为何在此时要与大哥联姻。”

　　即墨应皱眉：“送信这种小事让墨三去就行，你是不是想支开我？”

　　即墨妤袖袍一拂：“你手中是清幽山执事堂堂主的贴身信物。他是我二师兄，此事已非即墨城能单独解决。”

　　她稍缓和语气，“我听小师叔提过楼书锋，此人虽嗜血疯魔，但心思单纯。他既说非为魔族而来，想必是私事。你替我去隐阁走一趟，五师叔自有办法应对。”

　　即墨应这才点头：“交给我你放心，我这就出发，尽快搬救兵回来！”说完不等即墨妤回应，便喊着墨三飞身离去。

　　即墨妤当即下令：“让墨五和应儿的私卫寸步不离保护好他！”

　　暗处传来几声：“是！”

　　墨一现身禀报：“小姐，小少爷命人为您收拾的清荷园已备妥。”

　　即墨妤望着即墨应离去的方向，淡淡颔首。

　　墨一犹豫道：“小少爷他……”

　　即墨妤打断他：“我不会拿他的安危去赌一个不确定的人性。”她抬步向外走去，“传令：即墨城暗中戒严，全城进入戒备状态！”

　　“是！”

　　与此同时，山洞内的木子夜和柳林月正盯着楼书锋留下看守他们的弯血刀。他们稍一动弹，刀锋便立刻转向锁定。

　　柳林月无奈吐槽：“以前听小师叔说这刀是人骨所铸，内有刀灵。我还以为是怨灵，现在看来是我浅薄了。”

　　木子夜尝试调动灵力，几次都失败了：“灵力被封，现在怎么办？”

　　柳林月咧嘴一笑：“嘿，我有办法！”

　　然而半个时辰后，木子夜瞥了眼柳林月身后的匕首，无奈道：“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柳林月背着手忙活：“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

　　他又补充，“灵力被封，什么都取不出来，这把匕首还是当初从鬼刹那儿抢的呢。”

　　木子夜皱眉：“抢？”

　　柳林月怼回去：“抢怎么了？不抢现在用什么？”

　　木子夜：“堂堂名门弟子，岂能抢夺他人之物！”

　　柳林月：“你清高！那你找个能用的出来啊！”

　　木子夜：“不知廉耻！”

　　柳林月：“你不可理喻！”

　　两人争吵间火药味越来越浓，弯血刀也转得越来越快，直到有些晕头转向。柳林月趁其转向木子夜时，猛地一拳砸去！

　　与此同时，木子夜双指甩出符箓，结成星域阵将其困在方寸之间。

　　解决完弯血刀，柳林月活动着发酸的手腕：“他不知道拿你的青玉夜干什么去了，咱们得赶紧回山门。”

　　木子夜点头：“走！”

　　然而二人刚出洞口，一股强大灵力便将他们轰得踉跄后退。

　　“走？想去哪儿啊？”楼书锋的声音随之响起，身影出现在洞口。

　　见他返回，二人先是一惊，随即想到下午他们联手尚能与他过上百招。如今弯血刀被困，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即便打不赢，拼死一搏或许能逃。

　　心意已通，木子夜与柳林月对视一眼，同时召出法器，准备使出最强一击！

　　木子夜将全部灵力灌注烟荷剑，施展清幽山绝学“星夜墨花”。霎时山崖星光点点，汇聚剑身，化作朵朵墨莲。

　　柳林月亦吹响静雨萧，“萧山雨雾”配合墨莲，合力攻向楼书锋！

　　面对二人倾力一击，楼书锋只是抬起右手，双指并拢，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攻势。

　　他唇角微勾：“你们以为，为何琴心境、腾云境遍地都是？又为何无相境之后，世间仅有寥寥数人能至无妄境？你们又可知，为何无妄境便可开宗立派，而太清境千年难出一人？”

　　他指尖微动，二人便被震飞，重重撞上山壁。

　　“只因前期的境界，但凡有些根骨都能修炼。而之后的境界，却是天赋、悟性、资源缺一不可！”

　　“就连无妄境初期与中期尚且云泥之别，何况你们这些无相境的……低能儿。”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木子夜和柳林月口吐鲜血，眼睁睁看着楼书锋仅用两指便轻松碾压他们。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下午的交手，不过是猫捉老鼠的游戏。这才是无妄境真正的实力！

　　他们也终于回忆起曾被左风青完全压制的那份无力感，原来当强者认真时，他们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柳林月曾以为无相境足以逍遥世间，即便面对无妄境也有一战之力。此刻才懂，不到达那个高度，永远看不见那里的风景。

　　但他们不甘止步于此！

　　念头刚起，二人便默契地一个向南、一个向北，疾驰而去！身法快得只剩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