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情信物》慕雅muya

33、第三十三章 不速之客

　　林玉的家离学校不远，两人并肩同行。
　　路过一家早餐店，林玉下意识往店里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文喻。”林玉开口叫他，“你会说方言么。”
　　文喻侧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文喻回答他：“不会。”
　　“那听得懂么。”林玉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车辆。然后，他听见男生说，
　　“听不懂。之前一直都在国外，只有每年春节时才回国待几天。”
　　“家里人也通常不讲方言。”文喻补充道。
　　林玉很轻的应了一声。
　　路上吹来微风，轻轻吹拂，吹过燥热的心，抚平心中的热。
　　“你会呀？我看你跟你哥哥打电话时你好像是讲了一句方言。”
　　“是啊。”
　　文喻突然来了兴致：“那你再说一句给我听听。”
　　林玉满足他的要求，用方言说了一句。
　　文喻果然一脸茫然地看向他，乖乖询问：“什么意思？”
　　林玉看着他懵懂的样子，轻轻地哼笑一声：“夸你的意思。”
　　文喻半信半疑的点头，不再往下说。
　　前面不远处有一家小卖部，文喻侧头对他说要进去买点东西。
　　前台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长得白白净净，扎着干净利落的马尾，光洁的额头毫无遮挡。
　　女孩儿大约十六七岁，很瘦，有一双小鹿似的大眼睛，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文喻走进去在货架间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想要的东西，于是便到前台询问。
　　“你好，请问胶水和气球在哪里？”文喻怕吓到女孩儿，语气很是温柔。
　　女孩儿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话，目光却频频往他身后瞟。
　　看起来很慌张失措的样子。
　　林玉就站在文喻身后，一眼便看出了女孩儿的窘迫，于是抬手对着女孩儿比划了几下。
　　女孩儿立马明白了林玉的意思，弯腰从柜子里找出一瓶胶水和一袋气球，然后全部都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推到文喻面前。
　　女孩儿又拿出计算器，机械女声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小卖部。
　　总共七块，文喻掏出手机付钱。
　　买好想要的东西，林玉忽然开口：“外面等我一分钟，好么？”
　　文喻说好，便提着塑料袋出去乖乖站着。
　　文喻打开袋子里的东西，发现多了一个东西，看清后心莫名顿了顿，刚转身要还回去，脚步忽然一滞。
　　林玉和前台的女孩儿正各自用手比划着，向对方无声的说着什么，安静又非常默契。
　　女孩忽然对着林玉笑起来，可爱的虎牙和甜甜的酒窝也大大方方的露出来，干净又明亮。
　　女孩儿似乎注意到了文喻看过来的视线，慌忙做了几个手势。
　　林玉刚要转头看去，发现文喻早已来到了他的身侧，伸出手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前台柜上。
　　还没等林玉看清是什么东西，女孩儿早已把东西拿走收好放进前胸口袋，冲文喻甜甜一笑。
　　文喻看了她一眼，也回应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女孩儿霎时愣住。
　　跟小卖部分开有一段距离后，文喻忽然轻声开口：“那个女孩儿是位聋哑人。”
　　林玉用余光瞥了一眼，如实回答他：“是的。”
　　“不是天生的吧？还东西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她的额头有一道很浅的疤痕。”
　　“嗯。所以你把什么东西还给她了？”林玉问。
　　“她的助听器。”文喻说，“想必她听不到声音的这几天很害怕吧，唯一可以与人沟通的东西不见了。”
　　林玉只很淡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等红绿灯时，文喻还是耐不住好奇心，很小声地问他：“你刚才做的那些手语，是什么意思？”文喻在这方面不是很懂，只能知道寥寥几个。
　　“问她爷爷去哪了，上次帮他买的电视机好不好用。”林玉伸出手扯了一下文喻的衣角，一个小女孩儿飞快地从他们面前跑过。
　　“哎？是芽芽吗？”文喻忽然开口。
　　芽芽果然停了下来，抬头一看，顿时欢快地笑起来，露出两颗可爱的门牙：“大哥哥！”
　　文喻蹲下来跟她齐平：“芽芽又一个人跑出来啦？你舅舅呢？”
　　“舅舅在陪舅妈，就在前面呢。”
　　“芽芽，你在和谁说话？”熟悉的声音在脑海炸开，文喻忽然觉得浑身僵硬，心跳骤然乱了，带着尖锐的疼。
　　林玉察觉到不对劲，把他拉起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舅妈！”芽芽飞奔过去，扑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怀里。
　　文知娴接住芽芽，抓紧她的手腕，语气中带点责任：“都说了在外面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很不安全知不知道？万一是坏人把你拐走了怎么办？”
　　芽芽有点被吓到了，后退了一步，却被抓着手腕无法后退。
　　芽芽有点委屈，说：“可是大哥哥不是坏人，是好哥哥！”
　　“大哥哥？谁？”文知娴抬起眼皮看过去，只能看到男生的侧脸，看不到正脸。
　　她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她的表弟吗？
　　只不过，那头碍眼的长发，如今剪成了利落短发。
　　文知娴下意识用余光打量他旁边的男生，忽然怔住。
　　长得又白又嫩，轮廓清俊，那张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男生敏锐感觉到女人在看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文知娴心口猛地一缩，那眼神太冷，竟让她莫名生出几分惧意。
　　……不对，这人谁啊，长这么帅。
　　“哟，这不是我亲爱的弟弟吗？什么时候回国啦？哎哟，大姨也真是的，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她立刻换上亲热又夸张的笑意，声音甜得发腻。
　　文知娴牵着芽芽的手向前。
　　步子放得柔缓，腰肢刻意轻摆。
　　林玉有点厌恶地看了她一眼，扭过头去。
　　文知娴当作没看见，又上前一步。
　　“哎呀，小喻呀，你怎么剪头发啦？你之前可把你那头长发宝贝得不得了呢，怎么舍得剪掉啦？”
　　文喻眨了眨眼，侧头看她，礼貌性的对她一笑：“表姐下午好啊。”
　　“好着呢，等下还要跟你表姐夫去约会嘞。”文知娴的视线时不时就往林玉身上瞟，根本就没正眼看文喻。
　　文喻挡在林玉面前，阻挡了她的视线，微笑道：“这样啊，怪不得表姐今天穿得这么靓丽，身上这件还是去年我妈亲自找人定制来送你的成年礼礼服呢。”
　　文喻看了一眼她那光洁的肩膀，说：“表姐，这几天衡阳的温度有点低呢，穿成这样就来逛街约会，很冷吧？也不知道表姐夫有没有贴心地给你带了外套呢？”
　　文知娴面色一沉，但好巧不巧这时林玉转回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立马摆出一副和蔼可亲关心表弟的好姐姐模样：“哎呀，我自己带了呢，这不是你表姐夫喜欢这款的嘛，”说到着，文知娴故作姿态地扭了扭艳丽惹眼的身段，“这样约会也有意思对不对？”
　　文喻也不放过她，继续进攻：“是啊，当着这么小的孩子面穿成这样，是不是有点……”文喻没有继续说下去，依旧一副温柔的笑容看着她。
　　文知娴神情一僵，脸上血色褪了又涨：“啊哈，小孩子能知道个什么。哎呀，这是你新交的朋友吗？好帅喔。”
　　话音刚落，文知娴就开始蠢蠢欲动，抬手往林玉的手臂上碰。
　　但是被文喻又一次挡住了，顺势跟她握手，没一秒又松开：“不呢，是我儿时的好朋友。”
　　文喻又学她的语气说话：“哎呀，表姐不是还要去跟表姐夫约会吗？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吧？赶快去和表姐夫汇合吧？别让表姐夫久等了。”
　　文喻温柔地笑着看着她。
　　文知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视线又落在了林玉身上：“不急啦，不过，你这位好朋友长得也太出挑了，可不可以跟表姐认识一下？就当交个朋友什么的呀。”
　　文喻和林玉非常有默契地异口同声说出了一个字——“不。”
　　“……”文知娴面露尴尬战术性笑了笑：“啊哈，哎呀，真是的，开个小玩笑啦，我对你们这些小鲜肉也没兴趣。”
　　“嗯，看出来了，芽芽她舅舅看上去都是要奔三十的人了，姐姐这么年轻漂亮，喜欢年长的也不奇怪。”林玉嘴角勾了勾，毫不客气的开口。
　　文知娴的面部彻底僵住了，不甘心的咬牙切齿道：“啊…哈哈，哎呀，时间也不早啦，那我就先走啦，有空再来找你玩喔，小喻。”
　　文知娴不经意地瞪了文喻一眼，文喻当作没看见，还是微笑面对：“嗯，表姐再见。”
　　林玉也很有礼貌的跟了一句：“姐姐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