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扮演守则［末世］》皮蛋馊了粥

10、意外「修」 感染者

　　暴雨后的阴云散去，今天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大地上。
　　天终于彻底亮起来了。

　　“我要死了，”陈萱对季昔尘说：“但我连该说什么遗言都还没想好。”

　　“你有什么心愿？”
　　“我不想死。”

　　那季昔尘没话说了。
　　实际上两个人根本没什么好说的，他们在末世前就不是能够坐在一起闲聊的关系，不可能仅仅因为其中一个快死了，就能立即亲近起来。

　　但陈萱显然不想将剩余的生命浪费在沉默上，于是嘴里依旧不停地说着话，未经思考般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不讨厌末世，也不是很怕死，反正现在一点感觉没有，还跟做梦一样……”
　　季昔尘‘嗯’了一声。

　　“刚才我只是……讨厌事情超出预料的感觉。”
　　“嗯。”

　　“而且这个死法太草率了，我不喜欢，哪怕死得有价值一些呢，为了救小孩被车撞之类……”
　　“嗯。”

　　陈萱问：“你在听吗？”
　　“在听。”

　　“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说话。”
　　季昔尘：“……”

　　的确，他本来就不擅长聊天，更何况现在状态不好，脸痛、手痛、头昏脑胀的，感觉说话都费劲。
　　但想到陈萱是临死之人，他还是开口道：“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我可以帮你做。”

　　“真的吗？”陈萱立即说：“那你帮我把那个红毛杀了吧。”
　　季昔尘果断点头：“可以。”

　　这答应得也太快了。
　　陈萱微妙地感到有些不爽，就好像自己的要求正合他意似的——如果季昔尘差点捅穿红毛眼睛的时候，她能有力气抬头看看的话，就会发现的确如此。

　　“哎！”
　　对面的季承业不知道说到了哪里，突然大声叹了口气。

　　陈萱抬眼看过去，压低了声音说：“再加个季承业怎么样？”
　　季昔尘没有回答。

　　“你不觉得他很恶心吗？净会装模作样、自以为是，而且还是怂货一个，完全猪队友来的——你也看到他刚才什么表现了吧？不趁早解决了，以后绝对会背刺你。”
　　陈萱越说越气愤，她一想到自己在今天之前都以为对方是个好继父，就恶心得想吐。

　　季昔尘问：“是因为他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你才会对他起杀心吗？”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陈萱阴沉着脸，“换成亲的我照样起杀心，喝酒、赌博，还家暴……我爸就是个该死的人渣，当然季承业也没好到哪去，只是之前会装模作样而已。”

　　“他以前也家暴，把我妈打死了。”季昔尘忽然说。
　　信息量太大，陈萱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妈临死前说不怪他……”

　　“不是？”陈萱打断他，差点没控制住音量，“那还不该死吗！”

　　季昔尘继续说：“我答应了，不怪他，所以更不可能杀他。”

　　“……”
　　震撼，沉默。

　　陈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不是正处于生命的尽头，她很乐意就这件事和对方仔细唠一唠。

　　可她现在不想思考、不想再自寻烦恼了，便只是点点头说：“那不管他，我想想还有什么事……
　　“哦对了，我还可以分配一下‘遗产’，除了铁丝棒球棍，我包里还有个铁丝小皮鞭，上面的铁丝可是我拿钢丝球一点点缠进去的……不管有没有用，你都拿着吧，打丧尸不知道，用来打人肯定很痛。”

　　看来这几天她就是折腾自己那些cosplay道具去了。

　　季昔尘点头：“谢谢，我会用到的。”
　　……

　　这边两人聊得还算愉快，另一边，刘烨整个人都不好了。

　　季承业刚刚讲述时还跟他打包票，说这个休息室里只有陈萱是感染者，结果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眼睁睁看着对方脸上的伤口开始发黑了！

　　偏偏季承业本人对此一无所知，还在那发愁以后要怎么跟红毛几人相处呢。
　　刘烨想说还是别愁这个了，先愁一下自己的遗言吧……

　　他悄悄把手伸进衣兜，握住了里面的美工刀——脸上的伤口离大脑更近，季承业可能会变异得很快，最好是趁现在就出其不意干掉对方。

　　可不知道是心理上过不去还是别的原因，刘烨迟迟没有动手，而是下意识看向了对面的少年。
　　季昔尘似有所觉，抬眼与他对视。

　　刘烨松开了美工刀。

　　刚才说的几句话都没得到回应，季承业正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哎我这伤在脸上，真是说个话都费劲……”

　　“陈萱没多少时间了，你不去跟她说说话吗？”刘烨打断他。

　　季承业愣了下，冷哼：“我倒是想，就是她那个脾气多半已经恨上我了，我就不去招她烦了。”

　　“那我帮你问问——”
　　刘烨借口摆脱了季承业，走过去半蹲在少年面前。

　　原本他还顾忌着陈萱，怕对方临死前发疯，但现在看这对继兄妹气氛和谐的模样，他莫名有种‘季昔尘已经成功镇压了陈萱’的感觉。

　　“干嘛？”陈萱对他没什么好语气。

　　刘烨压低声音：“他脸上的伤口发黑了。”
　　指的是谁，都不用明说。

　　可季承业在末世第一天就免疫过病毒，现在怎么还会被感染？

　　季昔尘在思考，陈萱却没想那么多，立即畅快地笑起来。
　　“笑死我了！”她稍微控制了音量，但恐怕季承业那边还是能听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我看他发不发癫——”

　　刘烨双手合十：“别别别——别这么搞，就当给我留条活路——”

　　陈萱拒绝：“不行，我死之前一定要看到他发癫！”

　　旁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抢话，传到季昔尘脑子里堪比苍蝇在嗡嗡叫，他闭眼揉着眉心，感觉头更痛了。

　　好在刘烨最后还是劝住了陈萱，让她不至于直接冲过去，而是先想想等会要怎么揭穿真相、怎么嘲讽才更具有攻击性。

　　耳边暂时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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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想法了吗，现在怎么办？”

　　季昔尘意识到刘烨是在问自己，半睁开眼睛回答：“没想法，我也没力气。”

　　刘烨早就注意到少年的脸色不正常了，这会伸手摸了把对方的额头，发现果然很烫。
　　他刚才听季承业说了季昔尘会成为异能者的事，但因为有陈萱和季承业两个例子在前，便对此没有抱太大期望。

　　刘烨甚至觉得自己要完蛋了——内有感染者，外有红毛小团体，等这里面三个死后，他在超市就会彻底孤立无援。
　　却没想到峰回路转。

　　他谨慎确认：“你真在觉醒异能？”

　　“那肯定啊，”回答的是陈萱，她看向季昔尘受伤的左手说，“你看这不是都没变黑嘛。”

　　“……”
　　然而被袖子挡着根本看不出来。

　　“要不要处理下伤口，”刘烨询问季昔尘，“或者我先帮你把袖子撸上去？不然等会毛线粘在里面了。”

　　季昔尘把手搭在膝盖上表示随意，同时提着一口气，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

　　刘烨不清楚他的忍痛能力如何，便先试探性地扯了一下伤口旁边的袖子，绽开的伤口随之被牵动，光看着就已经让人感到幻痛了。

　　但季昔尘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连带着痛觉都降低了许多，于是他在察觉到这点后，干脆趁此机会一把撸起了袖子。
　　——只见五道长短、深浅不一的伤口横在手臂上，最深的那道连肉都绽开了，看得旁边两人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好消息是，确实没变黑。

　　见少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陈萱嚅嗫着开口：“那个……你不痛吗？”
　　“还好。”季昔尘实话实说。

　　刘烨点头：“那行，我先帮你把线头挑出来，等有条件了再消毒吧。”
　　“嗯。”

　　陈萱的手被捆着，帮不上忙，就只能在旁边看。
　　她这人以自我为中心，很少会产生愧疚情绪，但对于季昔尘，她却忽然感到了抱歉——尽管很不可思议，但她的确是在临死之际，真心希望对方可以过得越来越好。

　　“季昔尘……”
　　陈萱垂着头，轻声说道：“你以后不准随便受伤了，不管谁要杀你，你都直接杀回去。”

　　这话听着奇怪，好像季昔尘以前是个受气包似的，但他知道陈萱说的是手臂受伤那回事——大概算是在变相‘后悔’？

　　“怎么？”他问。

　　“好歹……我也算是为了‘救你’才会死的，你珍惜那条命，才对得起我的牺牲啊。”

　　季昔尘说：“我会珍惜的。”
　　平淡的语气显得诚意不足，但陈萱知道他听进去了。

　　“……”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无言。

　　直到陈萱再次开口：“你老看我干嘛，怕我变异是吧？”
　　这话是对着刘烨说的，弄得他一时间有点尴尬。

　　“我能感觉到……应该就快了，”陈萱又看向季昔尘，突然话题一转，“王思雨为什么叫你杀她？”

　　刘烨差点一个手抖戳到少年伤口里去——这两人刚才聊了半天，结果竟然才说到这件事吗？

　　“她说刚变异的丧尸力气很大。”季昔尘回答。

　　陈萱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那她还挺有牺牲精神的嘛……可惜我没有这种东西，但我可以善良一点，尽量不波及到你们——”

　　看到刘烨亮起来的眼神，她补充：“如果，你叫我一声‘女王大人’的话。”
　　“女王大人。”刘烨毫不迟疑。

　　陈萱满意地笑了，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准备去找季承业。

　　“女王大人，”她没想到季昔尘也会开口，愣愣地低头，隐约瞥见了少年嘴角的笑意。
　　对方继续说道：“死亡只是一种穿越方式，祝你穿越顺利。”

　　陈萱这下咧开嘴笑了，她说：“那我也祝你……武运昌隆。”
　　说完，她朝着季承业走去。

　　刘烨一句‘走好’卡在了嗓子眼里，终究还是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