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永远 慢慢来 ...
-
陶烛一时的冲动在索绪开口后平复下去。
见面时心情的激荡现在似乎还残存着余韵，他不可控制地回想起索绪与费伊尔的对话。
顿时，这惯常的拥抱似乎都让他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们挨得好紧，陶烛第一次嫌弃自己的听力过于敏锐了，人类鼓动的心跳在耳边如雷鼓噪着，咚，咚咚。
……是正常的，甚至自己的心跳都要比索绪快。
陶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不想听到人类心跳加快，但真如他所愿，心情又不免低落下来。
索绪察觉到怀里人身体变得僵硬。
他伸出手摸了摸陶烛毛茸茸的脑袋，抚摸着卷翘的绵羊般的头发。
“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当然有关注陶烛，但费伊尔带陶烛进他记忆时屏蔽了监视器的感知，在索绪的视角只是陶烛愣神呆住了片刻，而帮忙的鸟儿们都在这个时间里匆匆离开。
不知是不是错觉，人类手心的温度似火般灼热，烫得陶烛下意识偏头，躲了开来。
索绪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他若无其事地放下，在陶烛看不见的视角里，索绪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陶烛躲开后才意识到自己这举动很生疏也很不对劲，他尴尬地后退几步，退出索绪的怀抱。
“抱，抱歉。”陶烛结结巴巴道。
“没关系。”他的声音依旧平缓而温和，似乎并不在意陶烛的闪躲。
“太累了的话，需要去休息吗？”索绪还给他找了个理由。
这样的体贴让陶烛更加心虚了。
“嗯，嗯。”他胡乱点头，仓促道，“我去休息。”
索绪站在原地看着陶烛远去，因为走得太急，陶烛还踉跄了一下，这是他平常绝不会发生的行为。
浅碧色的眼睛是一汪平静的宝石湖泊，倒映着陶烛离去的背影，但底下确实深而暗的。
陶烛知道了什么吧……难道是关于他的？
……
陶烛逃也似的回到了卧室，心里满是纠结。
其实过去心底就常有想不明白的情绪如乱麻般烦恼他，快速跳动的心脏，滚烫的耳根……不过，他往往都是直接抛开不去在意，或者被其他事情吸引了心神，但这一次不同。
他变得很奇怪。
明明依然是被说不清不清楚的情感困扰着，但隐隐约约间他的直觉却告诉他，自己必须要弄懂，不然他会后悔的。
…
……
如果轻易能明白就好了！
他双手抓着头发，直把乱糟糟的头发抓得更乱糟糟，像一团鸡窝。
呼之欲出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大脑也无法给这份复杂的苦恼做下定义。
他不敢看索绪，即使是方才狼狈逃跑也不敢抬头回看哪怕一眼。
可他绝对不讨厌索绪。
为什么会这样？
抱着满腹烦恼，陶烛把自己抛在了厚实的床上，柔软的枕头上陶烛整个脑袋都陷了进去，他枕着一团洁白的云，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这回的睡眠里没了某披着马甲的神明打扰，陶烛睡得格外香甜。
再睁开眼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一天这么快就要过去，陶烛迷迷瞪瞪坐起，忽然，他打了个激灵。
不对啊，怎么没有人来叫他呢，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客人的身份，而是他们中的一员，所以也是要参与训练的吧……训练又会见到索绪。
他抓紧看了眼时间，上回赛维说是几点训练来着，啊，还有五分钟！
陶烛立刻原地清醒，他小心翼翼从门里探出个脑袋，左右张望。
呼，还好索绪不——
心中的气还没彻底放松下来，陶烛就瞪圆了眼睛，被突然出现的索绪吓了一跳。
他居然能这么悄无声息。
索绪告诉陶烛，自己是看他太累了，于是今天便给他放了个假，陶烛不用去训练了。不过，因为其他人都在忙，所以索绪才选择自己来叫他。
啊，原来是这样。陶烛不疑有他，连连点头，但很快，索绪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和机器人卡了程序一般石化了。
“小烛也遇到祂了吧，”索绪说，“你在故意躲我。”
他果然看出来了。
陶烛沉默。
“祂和你说了什么……我知道了，是我和祂的沟通吧。”
索绪的观察力在他三两下就把神马甲扒下来时，陶烛就有预料。
尽管想掩饰，但还是被发现了。
既然被知道了，便没什么好隐藏的吧，索绪直接坦白了：“我和祂说的是真心话，我对你……”
话没说完，陶烛直接伸手物理堵住了话头。
“等等。”他急切道，因着情绪紧张，说话时还喘着气。
索绪从善如流地闭嘴了。
“我，”陶烛这才松开手，他退后几步，拉开一个合适的距离，组织了一下措辞后开口，“我没准备。”
“我们明明，同伴。”陶烛还停留在这个阶段的印象里，摇摆不定。
索绪静静地看着陶烛，并没有为自己的爱辩解，只是沉静地问了一个问题：“陶烛对我是什么感受呢？”
“我……”这个问题把陶烛问懵了，他踟蹰了一会，自暴自弃般说道，“我不知道。”
“感受，感受。”陶烛念叨了两回，忽然道，“什么都可以？不理解的，也可以？”
“对。”
“……”陶烛沉默了一会，终于与不敢直视的索绪对视，索绪看见了他眼底的迷茫。
“看到你就高兴，心，很快，还有这里，”陶烛指着自己的脸与耳朵，很认真地描述，“热的红色。”
“为什么？”他问。
索绪怔住了，听陶烛说完，本就温柔的面庞似乎更加柔和了，唇边的笑意让陶烛的心不由得又快了几分。
陶烛避开索绪的目光。
“为什么，不说话？”太讨厌了。
“因为我感到高兴啊，这样的感受是因为我而生出的。”索绪笑了一声，“没关系，不知道也没关系，慢慢来。”
“在你思考的期间，”他忽然牵起陶烛的手，陶烛不由得抬眼看他，人类眼底满是真诚，“我的心意永远不会变。”
永远，没有什么是永远的，即使是陶烛自己也不会这么保证。
真敢说啊。陶烛默默撇嘴，无处安放的视线无意识落到屋内陈设的镜子上，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们镜面上的身影。
他发现自己的嘴角在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永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