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床榻通古今》拾她

30、玩弄权势的天选者 “你还真是

　　“……有沐时孑在，沐逐拓翻不出风浪的，而且陛下，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沐时孑他不会觊觎皇位，至于你说的另一股神秘势力，我觉得八成是您过度忧思，想多了。”

　　宥鱼笙仔细分析着，心想南陵的历史都在壁画上刻着呢，就算会因她的干预而长出新的纹路，可再怎么闹腾，也不会凭空生出新花样来，这点她还是自信的。

　　“朕当然知晓，摄政王不会觊觎皇位。”沐屹衍挺直背脊，双手撑着踏步，泛白的骨节微微收紧。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针对他？”

　　宥鱼笙脸上写满大大的震惊，“你那么讨厌沐时孑，究竟是为什么呢？听沐知礼说，他的母妃不过是毫无背景的侍女，你母亲贵位皇后，你又是皇后唯一的儿子，这皇位从一开始就非你莫属啊……”

　　她一边说，一边匍匐着趴上榻沿，歪着脑袋一脸八卦，“而且，你更没必要急着给他找王妃吧？他没孩子，不是更能让你放心吗？”

　　说到孩子，她又好奇地“嘶”了一声，“我记得，你好像很在意沐时孑有没有孩子，上次你还笃定我有个‘怀了沐时孑孩子’的姐姐，你对她可是下了狠手的，有时候我真不太懂你，你太‘割裂’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沐屹衍侧目，见她纯属好奇，这才道：

　　“杀你姐姐，目的是为了除掉世人吹捧的、所谓的‘仙女’，与怀孕与否无甚关系，彼时，朕以为她才是真仙女；至于指婚，朕的目的很简单，朕就是想给他添堵，朕知晓他不喜欢谢宛晴，朕故意的。”

　　最后一句轻飘飘的，颇有几分顽劣之态。

　　“为什么？”宥鱼笙不解。

　　“父皇传位的遗诏中清楚写着，封他为摄政王，辅佐朕治理南陵，父皇驾崩之时正值他凯旋，有人弹劾他功高盖主，他一边抓着虎符不放手，一边俯首称臣，惺惺作态，母后曾那般对他，他如何甘心辅佐朕？整个南陵被他蒙蔽，赞他是君子，可朕知晓，最晦气的就是他，朕就是要逼他抗旨，朕要亲手撕碎他君子的伪装。”

　　平静的叙述，音调甚至都听不出起伏。

　　可宥鱼笙却能敏锐地捕捉到其中暗含的怨怼。

　　见她错愕，沐屹衍轻笑，“你来南陵也有段时日了，可曾在朕的后宫见过其他女人？长公主年岁长朕不少，可曾婚配？就连最顽劣不堪的沐知礼，你又可曾在他身上闻到过脂粉香？”

　　……好像，都没有。

　　“父皇独爱娴妃，对沐时孑更是宠爱有加，朕从小听的最多的，便是母后的忮忌与哀怨，那时，朕便发誓，朕这一生，只会与一人相守，即便继位，后宫也只会有一个女人……”

　　顿了顿，他苦笑，“然，天子需要拉拢、平衡各方势力，娶妻纳妾皆身不由己，身居高位，最忌讳情种，可父皇偏偏就是个情种，他的血脉，个个也皆是情种，故而，皇位于情种而言，束缚更大。”

　　言下之意，南陵的皇位对先皇的后代来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沐时孑要真觊觎，就不会对指婚一事百般推诿，左右不过是个女人，收进后院也无伤大雅……

　　不，不止沐时孑，就连沐屹衍，他似乎也对皇位没什么执念，他与沐时孑之间的恩怨，实则不是起于皇位之争，而是更早。

　　想到这里，宥鱼笙轻叹：

　　“我明白了，与其说你讨厌沐时孑，不如说是你在为母后鸣不平，可那是上一辈的恩怨，现在你已经是南陵的皇帝了，在其位谋其职，而且，我看得出是个好皇帝，好皇帝最该做的，难道不是物尽其用吗？就算……就算你想除掉沐时孑，也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吧？这样风险太大……”

　　“小鱼。”

　　沐屹衍的视线重新转向她，语气骤然一缓，“你在担心朕的江山？”

　　“……”

　　他展颜，那张原本极具攻击性的眉眼，此时在晃动的烛火里稍显亲切，“摄政王在朕的皇宫安插眼线，祭祀那日，朕明明有机会将其连根拔起，可不知为何，计划出了错，让沐逐拓的人伺机混了进来，不得已，朕只好弃用所有暗卫，让虞家旧部暂时填补空缺……”

　　沐屹衍说出这句时，宥鱼笙脑海中莫名闪过沐遗珠那张清冷高远的面容。

　　“所以，小鱼，那股神秘势力，并非是朕忧思过度，朕故意捏造摄政王的叛国证据，目的就是想要搅乱邺城，你以为朕不知晓长公主与摄政王的密谋？朕不阻止，不过是想做个旁观者，视若无睹也是想揪出这第四方势力。”

　　！ ！ ！

　　所以他才故意入局，故意什么都不管，假装不知道沐逐拓的野心，任由沐时孑与沐遗珠合作。

　　宥鱼笙后知后觉，眼前的皇帝，简直是玩弄权势的天选者！

　　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袖袋里的真玉佩，“那个……我能确定，沐时孑与沐逐拓没有勾结，他和长公主合作，沐逐拓必败，收复南凉也是顺手的事，要是你没查出第四方势力，你有什么打算？”

　　“既然他不愿交出虎符，那朕便将玄甲军打散，免去他‘摄政王’之位，封‘南凉王’，命其迁居南凉，守护凉州边境，无召不得入邺城。”

　　宥鱼笙默默点头。

　　也对，沐逐拓一死，再加上沐时孑远离邺城，第四方势力瞬间就没了挑唆的由头，沐屹衍也没了后顾之忧，之后再慢慢查，总能查出端倪。

　　正思索着，就听沐屹衍话锋一转，“小鱼，是不是只要朕不给沐时孑赐婚，你就不会嫁给他？”

　　促膝长谈了这么久，二人之间的气氛也热络了不少，宥鱼笙这会儿也开始打起了小算盘，她眨了眨眼，面露委屈：

　　“也不一定，万一沐时孑想让我以身相许，我欠他那么多钱，也是没脸拒绝的，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我了呢~~~”

　　迎上沐屹衍那双骤然收缩的眼眸，宥鱼笙唇角勾起一抹促狭，“要是陛下慷慨，能助我还清债务，我保证，在陛下举行封后大典之前，我一定竭尽全力搅黄沐时孑的所有姻缘！你慢慢找慢慢处，不着急的，贤君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君一辈子！”

　　说完还不忘大力点头，满脸坚定之态。

　　沐屹衍低了低头，唇角噙笑，“你也说了，沐时孑并无觊觎皇位之心，既如此，即便他娶妻生子，朕也无需多虑，不是吗？”

　　“话不能这么说！”

　　宥鱼笙下意识扯住他的衣袖，语气恳切，“你不多虑，别人呢？要是他们得知沐时孑在南凉，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不会对你施压吗？缘分这种东西，急不来的，越着急，越会出错，谁能保证那些佞臣不会居心叵测，万一你以为的缘分是‘杀猪盘’呢？有备无患嘛~~~”

　　语毕还不忘晃一晃他的手臂。

　　“杀猪盘？”

　　“就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沐屹衍垂眸，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没有理会那些奇奇怪怪的字眼，只是随口问道，“你还欠他多少钱？”

　　“七千金！”顺驴下坡，宥鱼笙答得毫不迟疑。

　　说完才想到，她虽欠了沐时孑七千金，可要回收的假黄金还是整整一万两，于是又补充道，“当然，还了钱，我也还要生活的，所以，陛下可以再给我三千金，加起来刚好一万金，我记得你原本就是想用万两黄金给我做陪嫁的，所以……”

　　“你还真是贪得无厌。”沐屹衍反手又是一个脑瓜崩。

　　“谢主隆恩！”

　　宥鱼笙急忙跪伏在地，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这把没白来，真没白来！

　　“对了陛下，我记得之前沐时孑上缴过一笔黄金，我还听沐知礼说过，那些黄金曾莫名出现在皇宫的各个角落，晦气得很，不如你就把那些赏给我吧，我不嫌弃，就算我替陛下挡灾了~”

　　沐屹衍指尖轻点膝处，假意思索了半晌，道，“嗯……看你表现。”

　　……

　　一连数日，宫中人心惶惶。

　　初冬的寒气凛冽般窒着人的呼吸，宥鱼笙的活动宥于那方院落，直到沐知礼一路小跑着撞翻几个洒扫的侍人。

　　“小鱼小鱼……”

　　见所有人都识趣退出房门，他才压低声音，“得手了吗？”

　　“当然。”宥鱼笙悄然将玉佩塞进沐知礼掌心“外面怎么样了？”

　　“三日前大哥生擒了沐逐拓，本已交给我虞家旧部，可不知为何，押送途中他忽然暴毙，之后便有传言，说是大哥动的手，后来你猜怎么着？邺城最大的戏园连夜出了一出戏，短短三日便扭转了风向！”

　　说到此处，沐知礼眼睛都在放光，“小鱼，你猜猜这出戏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宥鱼笙眨眨眼睛。

　　“《夺金銮》。”

　　？？？

　　是那个《夺金銮》吗？是那个她发表在JJ、扑到姥姥家、连百收都没过的《夺金銮》吗？

　　宥鱼笙尴尬到脚趾抠地，“别告诉我这出戏是穗穗唱的。”

　　“猜对了！”沐知礼满脸陶醉，“姐姐美得跟像嫦娥似的……”

　　看沐知礼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宥鱼笙又瞬间化身歪嘴猫咪的暗爽表情包。

　　能不美吗？穗穗的舞蹈功底堪比爱豆！

　　“也是因为这出戏，姐姐一连三日遭遇刺杀，我已经三日未阖眼了，便想着，假如能从你这儿弄些血，晚上让姐姐回仙界，我也能睡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