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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为人 元英就是转 ...

  •   第一百四十六章

      阿晴一口咬定陆遐在歇息,沈应固然觉着阿晴急要送客似的,倒也不好说什么,他说那些话已是越矩,总不能强行闯入屋,确认陆遐歇息与否,实在不像话。

      “所以你们就灰溜溜地来这儿了?”姚凛听了元英转叙,笑得两肩直颤,“我说你们怕不是忘了身份,我们是何人她又是何人,同一个小侍女还用得着客气?!”

      要姚凛说,他和元英等人的烦恼皆是自寻,本来就不必予陆遐交代,可这话他不敢在沈应面前说,沈应这人实在过分正经,“先将痴傻如孩童的男子拘起,长驱直入也就是了,到时候将陆姑娘拖起,她就算歇息也得起了不是?”

      “姚凛你瞎出什么主意?我等又不是无法无天的匪徒!”元英一听不依了,怒剜了他一眼,“长驱直入,陆姐姐受伤我已经够愧疚的了,你净胡说八道,上一回悄悄上门还没找你算账呢!”

      姚凛抱胸,歪身靠在墙上,锐目闪现桀骜的神气,“不然你告诉我该如何?”

      “陆姑娘打不得骂不得,身子骨弱用刑不得,你告诉我,拘在院子里要拘到几时?难道萧文书一日不醒,就拘她一日?京城路引未有回音前,我等不能白闲着,该有事儿要办!”

      “这不办着呢…”元英不服气地嘟囔了句,“反正你没有铁证指明与陆姐姐有关,不许胡来,再说了我们没闲着呀!”

      “谢姑娘掌一阁,心思活络着呢,能不知道有人在后头偷偷跟着,指不定这一天天的举措就是做给你们看的!”

      “那你说怎么办吧?”元英听他口气嘴嘟得老高,“说要拘着、要确认三人嫌疑的人是你,眼下我们跟踪,你又道无用功,话都让你说尽了!”

      “我当初可没说过这么个确认法。”姚凛冷笑一声,“放任一人出入,亏你说得出口,你当这是自家门口…谁都能进进出出么…谁想的法子自己收拾烂摊子去!”

      “不做了也做了,能怎么着?我哪知道谢阁主心思那么快,一时口快应了…”

      元英脸上挂不住,“…再说我不派人跟着么?”谁知口快答应的一句话成了如今不伦不类的境地,她尽力补救了呀!

      “行了,都别吵了!”两人一来一回,没个结论,吵起来反倒伤了和气,连旗听了半响出言阻拦,“你们两人各有各的道理,将军拿个主意,我们听你的。”

      临窗,男子沉肩垂肘,挺拔精劲的身躯几乎融进夜色,闻言头也不回,沉声道,“为今之计,元英所允照旧。”

      姚凛眼一睁,眉峰纠结成峦,他欲反驳,却听沈应再道,“阿晴与端阳,寻个由头,顺势也容他们出府。”

      元英和连旗相视一眼,口中迟疑道,“…如谢阁主一般,派人跟着?”

      “是。”长指轻敲,沈应顿了顿,不曾听见姚凛应声,“容她养伤是我的主意,拘着人却是你的,你不是一心要放长线钓大鱼,放三人出府,你该高兴才是,为何默不作声?“

      姚凛嗓子眼里哼了声,“我怀疑几人帮手,想放长线钓大鱼,可那是伊始!若一开始容他们出府也就罢了,偏偏元英先开了口…我那日提点让他们莫要随处走动,转头如今又…”

      明眼人一看便知打的是何主意,他当几人全无心计不成?!陆遐等人又不是傻子!

      “关于这点倒也无碍。”沈应回首,瞥见他桀骜姿态剑眉紧拧,“你且站直回话!”

      姚凛颈后一凉,“嗖”地站直了,沈应这才回缓了脸上霜色,“…刺史大人那儿我去说。谢阁主出身书院,知根知底,路引无疑,我等容她出入说得过去,至于其他两人,你寻个缘由。”

      看来是打算将错就错,横竖上回劝他又是白忙活一场,他是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姚凛不怒反笑,“…看来这个反复无常之人我当定了。”

      “你”元英正要斥他语气不敬,却见沈应抬手止住,薄唇如刃,冷寒似刀,“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两人无声对峙,连旗和元英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出,最后到底姚凛先败下阵来,深目异光抖闪,复又敛去,垂首粗声道,“…院子里,我去说。”

      沈应清锐目光环视一周,话音虽缓却坚定,不容置疑,“我知诸位心中恐有疑虑,今日挑明了说。”

      “刺史府乃州务运作之地,按理不该轻易与人出入。”

      “只是馆驿遇袭事发仓促,安州战事方休,眼下人若拘在别处,反不如刺史府来得方便,但”他话音一转,“人就在眼皮子底下,更不能懈怠轻慢,陆遐嫌疑未除一日,我等便监看一日,如有轻慢者,定当重罚!”

      “是!”

      他们应下便可,沈应招呼众人商议一回跟踪之事,完善遗漏之处,姚凛到底心中有气,早早告退自去歇息不提,元英原要随连旗下楼,脚下踯躅片刻,仍旧折返。

      “商议之尚还有不明之处么?”沈应静看她进来,搁下手中之笔。

      英气脸上忐忑懊悔之色来回交织,元英抱拳低头便拜,“…一时不察,险些坏了将军之事,还让姚凛…我、是我的不是,请将军责罚!”

      “不全是你之过。”绕过桌案,欲托起她,怎知元英打定主意不起身,沈应掌下用了几分力,她这才不情不愿地起了。

      “我等到底不是刑部推官之流,查案不够老道,谢师姐从前便是个古灵精怪之人,彼时陆遐伤重,刺史府初来乍到,我寻思应让她相熟之人在侧,这才…倒忘了提点你一声。”

      “可是万一…她趁我们没有知觉,或者有心利用我们…”元英起初不觉,如今想想顿觉后怕,“刺史府重地…姚凛说的对,若她这些日子以来的举措是有心为之,那谢阁主心计…”

      看她蹙眉模样,显然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沈应心中沉郁稍散,扬唇笑了,再清正不过,“莫说她路引无错,你难道忘了,我从前同你说过的,谢师姐为人,以及她如何接掌容膝阁一事?”

      “是说过…”他道谢阁主很不容易,可元英就是转不过来,“不是有句话…此一时彼一时,黄金还能动道心呢!”

      “旁人或许可以,但谢师姐心如磐石,非金银所能动。”

      沈应见她皱着脸,仍未想通,换了个浅显的说法,“若她当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年便不会认当初收留她的仆役为父,此后一心留在端州守着容膝阁了。”

      “一个孤女,无权无势,要接掌衡静先生的容膝阁何等不易,当年多少流言蜚语,我有所耳闻,她这么些年一一忍过来了,难道只如外人所言贪图容膝阁的孤本?要知道并非人人都有慧眼…归根结底,是不忍衡静先生一生心血付诸东流。”

      “她从前颠沛流离,正是心中念着先生当年的恩情,才有今日的容膝阁。齐朝南方数州,提起容膝阁,哪个不是称赞有加,有衡静先生名声在前,若没有苦心经营,又能庇护她几时?”

      “…况且谢师姐非籍籍无名之辈,若出事牵扯嫌疑,恐于书院声誉有碍,她念着恩情,便不会做出愧对衡静先生教诲之事。”

      大眼里闪过一丝明悟,元英喜得眉飞色舞,“也就是说,我没闯祸,是不?将军你既知道谢阁主的为人,为何不同姚凛争辩?”姚凛刚才一番数落,堵得她哑口无言。

      他容色生得好,笑时亦摄人,峻厉中又见疏朗,温言温嗓,“姚凛不曾同陆遐、谢师姐相处过时日,大抵总觉得我们是开脱之辞,是对是错,徒争论无益,过些时日自然就明白了。…他执意拘起陆遐,要探几人究竟,以至于如今不赞同,原是出自一片好意。”

      此间种种是好意,姚凛一心恐沈应受了牵连,沈应自然领情,是以只斥他吊儿郎当的态度。

      “原来如此。”元英笑嘻嘻地拍了拍后脑勺,“反正陆姐姐的为人,只要相处过再没有不喜欢的,他早晚有想通的一日。”

      唇畔笑弧渐收,元英脸上复又盈满担忧,“…将军,我尚有一事不明。”

      “直言无妨。”要是让她带着满腔困惑回转,今晚只怕睡不着觉,沈应也乐意同她说道。

      “你说谢阁主的为人如此,那她又为何故意…我细想了下,姚凛说的只怕是真的,兴许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难为肯开动脑筋,这是好事,端州以来,不光连旗,元英也有长进了,沈应示意她落座,递过一盏清茶,“我眼下说的,只是心中猜测。”

      元英饮了一口,重重点头,作洗耳恭听状,“将军请说,我听着呢!”

      “按常理,发现我等跟踪犹在做戏,不外乎两因,其一便是意图迷惑我等,好暗中行事,可我方才说了,谢阁主并非忘恩负义的小人,相反她重义、重诺,这头一样不成立。”

      “头一样不成,其二呢?”元英心急追问。

      “其二,便是她问心无愧了。”沈应看向杯中茶梗,“心正故而身正,她心中无愧怎会怕有人跟踪?兴许她乐得有人追查…”按谢师姐的性子,倒做得出来,沈应思及她从前翻墙之举也乐了。

      “有人在后跟着要是我定不自在得很,她怎么乐在其中…”元英二丈摸不着头脑,“换了我怕是路都不会走了”

      “你想想…要是跟踪了许久,没查出嫌疑来,此事最终得益之人是谁?”

      元英不假思索,清脆道,“当然是陆姐姐!”她话音落下喜上眉梢,“你说她一番举措实际是为了陆姐姐…”

      看她终于明了,沈应心中欣慰,“以她的作为来看,此事八九不离十。”

      若没有对谢映君性情足够明了,沈应不敢得出这一结论,“…她要帮陆遐,又恐惹我等怀疑,用迂回的法子,只道我等自会有结论,怎知…”

      要是沈应不在,只怕对她的怀疑更深了罢,元英若有所思,沈应看她静思的模样和颜提醒,“当然谢阁主一事只是特例,不能一概而论,我固然信她为人,却是她路引并无存疑之故,她若如陆遐路引…身有嫌疑…当然这是我的推断,信不信由你。”

      元英明白他话中未尽之意,不由露出愁容,“我晓得!你这么说我心中可就踏实多了,总之我该跟踪的照旧,一个也不能放过!”

      “可惜陆姐姐的路引…不然何苦为难至此…唉,路引一事京城回音这般久,除了路引我等还要寻白鹿先生,这一件同样没有音讯,我天天盼着、真真急死个人了!”

      “白鹿先生兴许不在京中,幸得军中有医者在,萧文书伤势和缓,能撑上一段时日。旁的…我算算时日,路引是该有回音了。”

      “那可太好了!”元英情不自禁拍拍心口。

      她担忧来得快去得也快,这才多久就转忧为喜,沈应看得直想发笑,他心中一动,想起入门前正在端详的书文,不禁开口,“元英,我有一事欲交托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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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月色是第二卷的终章,接下来预计暂停更新一段時間整理第三卷的内容,第三卷卷名已经想好啦,就叫折红梅(也是词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