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失衡》叹霜

32、通向故事的终点即为幸福

　　这天叶闻羽也来了，只不过他是在机场外等林小鹿，还碰到了熟人。

　　碰见叶闻羽，郑文也挺惊讶的。

　　“郑师兄是来送朋友？”

　　郑文摇了摇头，回答他：“来送我老婆。”

　　“这次是去哪儿？”

　　郑文叹了口气，“大江南北，她想去哪儿去哪儿，不让我管呢，说我知道了就没惊喜和神秘感了。”所以连机场都不让他进去，只能送到机场外面。

　　叶闻羽没想到是连去哪儿都不说的，难怪郑文说他也不知道老婆什么时候回来。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忽然有些同情郑文，还有点佩服他，如果林小鹿也是这样，他大概会疯掉吧……

　　十月底，苏染那边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她怀孕了，已经快三个月了。

　　林小鹿去看她的时候买了一大堆婴儿用品。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早着呢，而且还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苏染刚一起身，林小鹿连忙勒令她老老实实地坐好，生怕她磕了撞了，比顾之言还紧张。

　　苏染无奈地说：“我是怀孕，又不是残疾。”

　　“那也得当心着点。”

　　林小鹿坐下后，忍不住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疑惑地问：“咋啥也摸不出来呢？”

　　“还不到三个月。”苏染抬手比划了一下，“也就这么大一点，能摸出什么呀？”

　　“亏你对象还是医生呢，这点常识都没有呀。”

　　林小鹿头一歪，自言自语，“就是觉得挺神奇的，你这里竟然有个小生命。”

　　她以前不怎么喜欢小孩子，提到小朋友，她能想到的都是那些调皮捣蛋的熊孩子，简直是随机逼疯一对父母。

　　但听徐青讲了叶闻羽小时候的事，她就没那么抵触了，甚至还有点期待，真的很想看看小叶闻羽是什么样的。

　　苏染说：“神奇吧，就是以后有的辛苦了。我现在什么也不求，就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好。”

　　自从得知自己要当母亲了，苏染就挺惶恐的，每天都会想很多事情，尤其是跟孩子相关的，情绪波动也更大了。

　　可能大多数母亲都会有这种情况，她一直这么安慰自己。

　　虽然顾之言也很关心她，但他的关心是不一样，他再体贴，也无法体会到她的心情，更多的时候需要自我调节。

　　“对了，你跟叶医生怎么想的呀？真不打算结婚了？”

　　说实话，她没这么打算，但提起结婚，还是有些犹豫。

　　林小鹿说：“其实我是需要一个结婚的理由，你说我跟叶闻羽现在也挺好的呀，有必要非领那一张结婚证吗？”

　　她以为苏染会劝她结婚，没想到苏染却说：“没必要。”

　　“啊？”

　　“你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我当时也想过。如果不结婚，也可以一直保持着这种亲密关系，只要双方可以一直相爱。”

　　“但是结了婚，男女朋友的关系就会上升成为丈夫与妻子，意味着我们的名字会出现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我们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林小鹿不自觉的说：“家人？”

　　“对啊，我们组建了家庭，就是彼此的家人，也可以称之为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想成为他的家人，所以我选择结婚。”

　　林小鹿问自己她愿不愿意和叶闻羽成为家人呢？

　　答案是肯定的。

　　其实结不结婚，只是一种选择。人生本来就要做出很多选择，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有成功和失败的可能性。

　　林小鹿不怕失败，她也有信心，无论她做出了什么选择，她都能走的很好。即使前面荆棘丛生，她也能尽力踏出一片坦途来……

　　元旦的前一天，林小鹿陪叶闻羽回了家。

　　他们特意选在这一天回去，也寓意着辞旧迎新。

　　他们能回来，徐青很高兴，做了一桌子菜，几乎都是叶闻羽曾经喜欢吃的，还有那道他曾经最喜欢的糖醋鲤鱼。

　　“阿姨，您别忙了，吃不了这么多菜的，快来坐下。”看着徐青还在厨房忙碌，林小鹿有些不好意思的催促她。

　　“你们先吃，小鹿啊，到了这儿就当是自己家，别客气。”

　　叶闻羽干坐着也不去帮忙，林小鹿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踢了他一脚，说：“你快去把阿姨叫过来呀！”

　　叶闻羽却说：“我妈高兴，你就让她忙吧。”

　　的确，徐青高兴的时候就很有精气神，做了这么多菜也不嫌累，有种要把叶闻羽以往缺失的全部补回来的劲头。

　　他已经不记得徐青有多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叶闻羽带林小鹿出了门。

　　附近的广场上有人在放烟花，他们驻足观望了半个多小时。

　　烟花很好看，就是天气有点冷，林小鹿穿了里三层外三层，出门时还被叶闻羽强行围上厚实的围巾，可还是冻得打颤。

　　叶闻羽抓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难得她的手也有这么凉的时候，更难得的是，此刻他自己的手却还温热着，仿佛两个人被互换了体温一样。

　　烟花来来回回放的还是那几种，看的有些无聊了，可林小鹿又不想这么早回去，就提议：“要不随处逛逛吧？走一走还能暖和些。”

　　叶闻羽点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零点了。

　　他说：“我们去坐夜班车吧。”

　　“夜班车？”

　　“对，每座城市都有自己的夜班车，而在岸市，横跨这座城市的夜班车，是夜字开头的10路公交。”

　　夜10路公交，于夜间横穿整座城市，静静见证了这座城市夜幕下的每一个故事……

　　林小鹿在公交站台的路线牌上找了好久，惊喜地说：“找到了，经过这里。”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十字路口灯光闪烁，夜10路公交缓缓驶来，而后吱呀一声停在了她们面前。

　　林小鹿不记得多久没有坐过岸市的公交车了，夜10路公交她从来没有乘坐过，但上了车，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车窗外灯红酒绿，不远处烟花灿然盛放，随着公交车的缓缓移动，落于他们身后。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他们第一次坐上了夜班公交，就像是开启了一段短暂却未知的旅途。

　　黑夜笼罩的并不完全，街边灯火璀璨，有携手漫步街头的情侣，有骑着机车兜风的酷飒青年，也有带着孩子出门看烟花的一家三口。

　　车站的大钟下聚集了很多人，他们在期待着零点的到来，就像在期待着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似乎在这一天，所有人都变的有些不一样了……

　　夜10路再次来到相同的站点缓缓停下时，叶闻羽拉着林小鹿下了车。

　　这里是路途的起点，也是路途的终点。

　　叶闻羽看着手机上显示的11点55分，长出一口气，好在赶上了。

　　下了车，林小鹿要走，却猛然被叶闻羽拉住手腕。

　　她不明所以地回头看向他，问：“怎么了？”

　　“你还记得这里吗？”

　　怎么会不记得？没人比林小鹿再熟悉了，这里她和叶闻羽来过无数次，虽然翻新了，但也只是翻新了，连经过的公交车数字都没变。

　　“我当然记得了……”

　　“那你肯定不知道，我第一次心动就是在这里。”

　　“这里？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是……”林小鹿嘴里喃喃念着，脑子没有转过来。

　　她刚要去算一算，却被叶闻羽打断，“小鹿，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小鹿垂眸，见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钻戒，有些惊讶和无措。

　　“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可以拒绝。”

　　他求婚不是抱着一定要成功的打算，他只是想给林小鹿一个正式的告白与求婚，补足她生命中重要的仪式，不管她愿不愿意……

　　林小鹿没有说话，叶闻羽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拒绝，于是默默地要将钻戒收回去。

　　戒指盒刚合上，林小鹿就皱眉质问：“你什么意思啊？”

　　“我……”

　　叶闻羽又连忙将戒指盒打开，慌乱地解释：“我以为你不愿意。”

　　“我有说话吗？”

　　“那你是答应了？”

　　林小鹿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我答应你。你是不是应该帮我戴上呢？”

　　“嗯，我帮你戴上……”

　　她看着亮晶晶的钻戒，耳边听见了零点的钟声，新的一年，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这里是故事的起点，也是故事的终点。

　　但通向故事的终点，似乎又是幸福的开端。

　　叶闻羽的身后是无数绽放的烟火，她望着烟火，望着他，对他很认真地说：“我想和你成为彼此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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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闻羽难得收到了一封陌生人的来信。

　　他没来得及拆封，回去告诉林小鹿的时候，林小鹿十分惊奇，“这年头还有人寄信呢？”

　　她和叶闻羽一起拆开。

　　信上写：

　　我最亲爱的两位主角，还记得那个在落日下为你们记录美好的人吗？

　　没错，就是我。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张落日下接吻的照片在摄影比赛中得了奖，二位功不可没。

　　而且这次的所有获奖作品要在桦城艺术馆展出，为了感谢二位，特意奉送摄影展门票。

　　望二位百忙之中前来赴约。

　　落款是：一位无名的朋友……

　　信封里的确还有两张摄影展门票。

　　虽然想起来了写下这封信的人是谁，但林小鹿还是很奇怪，能把信直接送到叶闻羽科室，还知道他的名字？不会是别有用心吧？

　　叶闻羽问：“要去吗？”

　　“去吧。”

　　原本计划的好好的，可那天叶闻羽突然被临时叫去了医院，而林小鹿也因为公司的事脱不开身。

　　等他们忙完，时间已经不早了。

　　抱着碰碰运气的打算，他们还是去了展馆。

　　幸好展馆还开着。

　　只不过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他们在以自己为主角的照片前遇到了那个年轻人。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回来的，一直在等着你们。”

　　那张照片被放的很大，相框下的标题是——温度。

　　林小鹿想不到为什么要以温度来命名呢？感觉挺不搭的。

　　年轻人解释说：“因为日落的时候，是一天中温度最合适的时候，没有日出时的冷瑟，也没有正午的炽热，落日的温度最柔和，就像你们接吻的时候，会收起彼此的棱角，也是彼此最为柔和的时候。”

　　“虽然照片上无法直观地看出与温度有任何关联，但不同心境的人，是可以从这张照片中感受到自己想要的温度……”

　　林小鹿听得头大也没听明白，觉得他们艺术家的脑回路可能就是跟常人不一样吧。

　　她这边想着，转而却听到叶闻羽很赞同地说：“的确是再合适不过的名字。”

　　好吧，他的脑回路也跟常人不太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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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没能一起吃上的饭，这次终于吃上了。

　　趁着叶闻羽去卫生间的时间，林小鹿不放心的问他：“你是怎么知道我男朋友的名字和科室的？”

　　他说：“实不相瞒，我主业是陪诊师，摄影只是兴趣爱好。”

　　林小鹿恍然大悟，这就说的通了，他作为陪诊师肯定对医院很熟悉，知道叶闻羽一点也不难。

　　“我在医院见过叶医生好几次，但叶医生可能是太忙了，都没认出我来。”

　　林小鹿笑了笑，安慰他说：“这次我们都一起吃饭了，他肯定认得你了。”

　　“你们的关系似乎又进了一步。”

　　这都被看出来了？林小鹿刚要说什么，恰好叶闻羽回来了，她就闭上了嘴……

　　回去的时候，林小鹿望着天空说，“原来愿望是可以实现的。”

　　而她的愿望，似乎也正在通往实现的路上……

　　故事的开始，是行至末路后的分手。

　　故事的结局，是期望幸福的开端。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