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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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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子期最后还是去了虞子盼的学校。
她坐在车里,远远地就看见虞子盼和另一个女孩子结伴出了校门,在煎饼果子前站定,肩靠着肩说笑。
虞子期认识那个女孩,当初虞子盼离家出走去的就是她家。
已是深夜,校外还有不少摊位,昏黄的灯光照在少男少女的脸上,处处是青春的朝气。
两个女孩把做好的煎饼果子分成两份,就道了别。
虞子盼目送对方离去,拢了拢齐耳短发,坐在长椅上咬了口煎饼果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拿出手机来打车。
虞子期转动方向盘,将车子停在她的面前,将学了一天、精疲力竭的虞子盼吓了一跳。
“姐,你怎么过来了?”
虞子期最近遇到了难事,终日闷闷不乐,自顾不暇,怎么会出现在这。
“哦,在家里闷得慌,出来转一圈,看时间差不多了,刚好来接你回家,上车吧。”
虞子盼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袖口,飞快上车。
她坐在副驾上小口小口吃着煎饼果子,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虞子期问道:“你平时都是打车回家吗?”
虞子盼点点头。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打车不太安全,以后我来接你好了。”
“不用不用,没有不安全。”虞子盼急忙拒绝,虞子期作息很规律,十点半雷打不动上床睡觉,她放学的点,虞子期说不定早就进入梦乡了。
“晚上出来转转挺好的,就当散心了。”虞子期摸了摸鼻子,她竟然还不如柳泳心细,据她观察,如虞子盼这样自己回家的高三生寥寥可数,确实是需要接送的,
她既然把虞子盼带回了家,就是揽下了这份责任,接送也该她来负责。
“对了,以前你是怎么回家的?”
“以前......”虞子盼捏着煎饼果子,小声道,“许梦琪的家离我们家很近,她妈妈会捎我一程,然后我再走一会就到家了。”
“爸妈知道吗?”
虞子盼点点头。
算算路程,虞子盼每天至少还要走2公里。
“那上学呢?”
“坐公交车。”
“那你现在怎么上学。”
“公交车,着急的话就打车。”
虞子期对她基本上是放养政策,钱给够,剩下的由虞子盼自己做主。
虞子期以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这样吧,你还有两个多月就高考了,这段时间我接送你,你学校和我单位也是顺路的。”
“好的,谢谢姐姐。”
“不用客气。”
虞子期吸了吸鼻子,“这个饼好吃吗?”
据她所知,虞子盼学校会给晚自习的学生提供晚饭,青春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高三又用脑过度,晚自习上到11点,确实是会饿的。
虞子盼下意识地点点头,“姐姐要不要尝尝。”
“不用,我吃不了这个。”
虞子期不能外食,上次吃煎饼果子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虞子盼尴尬地笑笑,“我忘了。”
回到家,柳泳和高禾还在,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两人哈切连天,正在校对策划书内容,柳泳没见过虞子盼的样子,心生好奇,门外传来动静,就立刻扒着脖子张望。
虞子期带着一个女孩进了门,细细打量,两个人竟有五六分相像,不同的是,虞子期偏英气,虞子盼更文秀。
柳泳不由浮想联翩,如果虞子期没有当运动员,估计就是这个样子。
“你就是虞子盼啊。”柳泳问道。
虞子盼点点头,将煎饼果子包装纸攥在手里,她有些怕生,站在玄关处问好,“姐姐们好。”
“她是柳泳,和高禾一样都是我的朋友。”
柳泳挑眉,温和地笑笑,“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老虞家基因真不错。
“谢谢姐姐。”虞子盼乖乖地道。
她左右看了看,心生好奇。
傅青山呢?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去收拾收拾,洗洗睡吧。”
“好。”虞子盼只将疑惑藏在心里,换了家居服,收拾洗漱。
“青春无敌啊。”柳泳感慨,“要是咱们每当运动员,应该也是像她这样读书升学,然后在大学......”
“你确定以你的水准考得上大学?人家小盼可是重点学校的年级前十,清北的苗子,不像某人,背了多久的英语单词还是......”高禾一脸坏笑,捏着嗓子鹦鹉似得重复道,“abandon abandon。”
柳泳自从在某次国际赛事采访中和外国记者大眼瞪小眼后,就下定决心攻克英语,各类英语教材买了一箩筐,但收效甚微,对上外国记者虽不至于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但答非所问也是常有的事。
柳泳冷哼一声,一个箭步,把高禾擒住,“你又比我好多少,我起码还会拼个abandon,你能搞清楚am is are就谢天谢地了。”
高禾不服道:“am is are 我还是搞得清的,我今年差一点就考过四级了。”
虞子期在旁看着二人胡闹,笑吟吟道:“五十步笑百步。”
两人顿时将矛头对准她,“四级过了了不起啊。”
“毕业论文写完了吗?”
体育健将有保送资格,如他们这种拿过世界冠军的运动员不愁没大学上,但有学上是一回事,能不能顺利毕业、拿到升学资格,就是另一回事了。
虞子期是三人中学业最顺利的那个,训练、外务、读书三不误,大学四年虽然因在省队训练这一客观原因出勤率不高,但也从没挂过科,还顺利通过了英语四六级,今年六月就能拿到毕业证,她的绩点、竞技成绩都达到了运动员升学的资格,完全可以在名校读研。
真是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女人,柳泳在心里感叹。
虞子期才不管这些酸言酸语,打了个哈切,“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啊,现在都12点了。”
三个人难得熬这么晚。
柳泳蹙眉,“回宿舍还不知道几点了,你就不邀请我留宿吗?”
虞子期被她这幅反客为主、理直气壮地样子逗笑了,“好好好。”
高禾眼珠一转,“我也要睡在你家,我和你一个房间。”
她最近心里烦闷,一个人在家就忍不住想东想西,就想有人陪着。
虞子期道:“好吧,那高禾和我一间,柳泳你睡客房吧,傅青山刚从我家搬走,我现在去换个床单被罩,洗手间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高禾知道在哪,你们先去洗漱好了。”
一听是傅青山住过的卧室,柳泳瞬间不干了,“我也要和你一个房间,我有洁癖。”
紧接着,她补充道:“你床大,睡得了三个人。”
虞子期深呼一口气,“我真是服了。”
她不理这俩神人,去虞子盼的房间提醒她早点休息,又沟通了明早上学的时间,回到自己房间,就见两个怂已经自顾自地换了睡衣,溜进了被窝,两双眼睛齐齐盯着她。
虞子期扶额:“你们还真是不客气。”
两个怂的睡衣还是她的,不用想,定是高禾翻出来的。
她们一个小区,高禾偶尔会住在她家,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虞子期早已疲惫务必,洗漱后关灯上床,却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你咋了?”柳泳问道。
“没咋。”虞子期闷闷道。
高禾道:“是担心明天的事吗?安啦,我们的计划已经很妥帖了,领导没理由不同意。”
虞子期嗯了一声,她是担心这个,但也不只是这个。
“不会是和那姓傅的吵架了吧。”
柳泳冷不丁来了一句。
虞子期再也憋不住了,“何止是吵架,都快...都快...”分手了。
高禾嗅到了猛料的味道,立刻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她对傅青山印象不错,如傅青山这般品貌都能拿得出手,还温柔体贴的男人可不多见了。
最重要的是,他很爱虞子期,整个人正处于“最佳赏味期”。
虞子期长叹一声,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她迷茫地在黑暗里眨眨眼,轻声道:“现在想来,他也没做犯什么原则性错误,甚至可以说一句是一心为我,可我不光不领情,还和他大吵一架,实在是过分了,可是...可是...我就是心里不舒服,一想到他为了让我退役一声不吭去找老班,我就觉得膈应得慌。”
高禾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把自己裹到被子里,“不是你的问题,要我我也会心里不舒服,就...有种被操纵的不适感。”
柳泳更干脆,“和他分。”
“这狗人凭什么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干涉你的决定。”
柳泳气得直磨牙,怪不得虞子期老想退役,感情是有巧舌如簧者妖言惑众。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都没要求你一定要留在泳队,他倒好,张口就是要你退役,哪来的脸?”
虞子期摇摇头,轻声道,“算了,不说他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摸着手腕笑道:“柳泳,要是我真的借机跑路,你估计心里也会不舒服吧。”
那天在游泳馆,柳泳满脸不悦,最后还是放手让她离去,实在是出乎虞子期的意料,她还以为柳泳至少会刺她几句。
柳泳耸了耸肩,“你这不没走吗?反正我和你说,这男的不行,控制欲太强了,这还没结婚呢,就想着左右你的想法,结了婚还了得啊!”
虞子期道:“现在我们都要冷静冷静,熬过这阵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