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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苏羽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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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羽回想起今日种种,忍不住道:“大人。”
云明尘扶着额角:“怎么,你还想和我秉烛夜谈?”
“属下都看出来了。“他幽幽出声,“您是不是喜欢上林小姐了?”
“无稽之谈。”云明尘冷冷道,“她是林指挥使的胞妹,若是在这里出了事麻烦得很。”
“真的?”
云明尘眯了眯狭长的眼,冷冷反问道:“不然呢?”
苏羽闭嘴了。
他敏锐地察觉,大人想揍他。这种感觉已经不是今天第一次出现了。
良久,云明尘才道:“你还有事吗?”
苏羽:“没事了。”
“那便在这里思过。”云明尘道。
苏羽苦着脸点头:“是。”
*
林青絮洗漱过后,一头栽进自己的床,把脸埋在枕头里,叹了口气。
“班主为什么要杀我呢?”林青絮在床上打了个滚,而后又沉沉地叹了口气。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柿子还得挑...软的捏...
她掀起被子,把自己的脑袋盖住了。
一夜浅眠。
林青絮醒来的时候,晨雾还未散尽。
素锦蒸了包子,有淡淡的炊烟飘出。
她从床上起身,打了一盆凉水来,用凉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将洗漱的水倒掉后,她径直跑到了厨房里。
“小姐饿了吗?”素锦将包子放在案上,转身去盛馎饦,交代林青絮道,“有些烫,等凉些再吃。”
林青絮从蒸屉里拿了两个包子,有些烫手,再配着素锦做的馎饦汤,吃得很满足。
“醋芹拌的腐竹。”素锦挨着她坐下,“小姐尝尝看。”
林青絮眼中一亮,面颊塞得鼓鼓的:“素锦,你手艺真好!”
“小姐喜欢就好。”素锦轻笑道。
昨晚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积水顺着瓦片滴落,声音显得尤为清晰。
“小姐,我觉得云大人喜欢你。”
林青絮一口汤呛在嗓子眼,咳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云明尘喜欢她?
林青絮艰难地开口道:“怎么说?”
“云大人看您的眼神...”素锦若有所思道,“和看旁人不一样。”
“哪不一样?”林青絮问道。
素锦歪了歪头。
“他瞧别人时。”她指向自己的眼眸,“这总像是隔着一层冰,冷得叫人读不懂,也靠近不了。”
“那确实。”林青絮想了想。
“可我瞧他昨夜给小姐上药时,皱着的眉眼,分明就是心疼。”素锦温声道,“连呼吸都放轻了,可见对小姐紧张得很呢。”
林青絮皱眉:“万一他只是见我受伤了,觉得我可怜呢。”
“才不是。”素锦低声道,“前些年的时候,御史家的小姐爱慕云大人,有次宴席上扭伤了脚,求云大人扶一把。他直接让人家躺在地上等太医,还说什么‘伤患乱动易致残’,转身就走了。”
“御史家的小姐?”林青絮动作一顿。
素锦“嗯”了一声:“不过她去年开春就嫁去江南了...”她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两人对视一眼,林青絮起身,跟在素锦身后。
……
“春桃师姐?”
“小凤师妹”春桃眉头紧锁,“你们今早可有见到班主和长风师兄?”
两人摇了摇头。
“出什么事了吗?”见春桃脸色难看,林青絮问道。
春桃深吸一口气:“我去找班主取库房钥匙,可他根本不在屋里。长风师兄也不见人影。”声音越来越急,“今日演出的服饰和道具都锁在库房里,这可怎么办啊?”
“春桃师姐别急。”林青絮说,“说不定班主他们只是有事出去了,过会儿就...”
“不可能!”春桃打断,“像这种大日子,他们从未出过锦绣阁。”
林青絮道:“这可说不准啊。万一发生了什么不得不离开的急事呢?”
她朝素锦使了个眼神,素锦接话道:“哦...对!我昨日在后台整理戏服时,好像听见长风师兄说...“她佯装回忆,“说他要陪班主要出趟门。”
春桃再三向素锦确认:“真的么?”
“我记得很清楚,长风师兄当时的确说过。”
“我想起来了。”林青絮对春桃笑了笑,“班主家中有两个子侄,要来这边投靠班主。算算日子,今日该到码头了,班主定是带着长风师兄去接人了。”
几人目光交错,春桃抿了抿唇,隐约觉得不太对,道:“小凤师妹,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班主他昨日随口跟我说的,还说他那两个子侄与我差不多大。”林青絮顿了顿,继续道,“春桃师姐不如去班主屋里再仔细找找?说不定他留了书信呢。”
春桃颔首:“多谢师妹提醒。”
林青絮笑道:“我和小玉陪你一起去找吧。”
“好。”
班主的屋子在戏台后方的竹林里。
“班主平日最厌旁人进他屋里。”春桃道。
“这样么。”林青絮应了一声,“看来班主很信任春桃师姐。”
春桃轻笑一声:“班主最信任的还是长风师兄。我也是这两年才来的浮玉班...”她推开门的动作轻柔。
话音未落,就被一记手刀劈中后颈,素锦上前接住她瘫软的身子。
林青絮微愣,转头看见素锦袖中剑滑出,在她白皙的指骨节间闪动一下,却在半途被人挡下握住了手腕,撞进视野里的脸很是熟悉。
“是我。”苏羽缓缓吐出一口气。
素锦抽回手,将剑收回袖中。
林青絮从素锦身后探出脑袋:“苏侍卫,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我问吧?”苏羽看着她们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青絮回他:“春桃她四处找班主和长风,我就想着趁机探一探班主的房间,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进来吧,大人也在。”苏羽道,“记得把门关上。”
林青絮乖巧地合上门扉。
*
林青絮走进来的时候,云明尘正背对着自己坐在案前,一身蓝色常服衬得腰身窄瘦。
“大人。”她笑得眉眼弯弯。
云明尘“嗯”了声,抬眸看向她。
“你来这做什么?”
“我心悦大人啊。”林青絮对上他的视线,眨了眨眼道,“想找机会与你亲近,不是理所当然么?”
“你方才不是这么—”苏羽刚开口,就被素锦住嘴。
“对了。”云明尘忽然问道,“你的伤如何了?”
“早就不碍事了。”林青絮趁机凑到案前,唇角弯起,“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云明尘垂下眼眸,案上摊开的名册上密密麻麻列着人名。
林青絮低头细看,大理寺司正冯浒、礼部侍郎赵远、漕运使周立...
“这是...”
“近年来出入锦绣阁的官员。”云明尘翻动名册,“光三品以上的就有十一人。”
“竟有这么多朝廷命官,都与锦绣阁有勾结。”林青絮倒吸一口冷气。
“有钱能使鬼推磨。”他骨节分明的手划过后面几页,每页都标注着惊人数字—礼部侍郎收珊瑚树三株值千金,大理寺司正收银八百两...
云明尘嗓音微冷:“锦绣阁送金银珠宝,他们利用职权,大开方便之门。”
林青絮眯起眼睛,发现名册最后三页被齐齐撕去。
“撕掉的几页才是大鱼。”云明尘端起桌上茶盏轻抿了一口,“所以今日申时的那场戏,我们得唱下去。”
林青絮神色沉凝。
云明尘此时又开口道:“我记得长风说过你很有天赋。”
林青絮指了指自己:“我?”
“你不会想让我来唱吧?”林青絮看向云明尘,“戏班子里没人了吗?”
“这就得问你兄长了。”云明尘漫不经心道,“他把浮玉班的人抓得差不多了,还剩一个春桃,不过人现在也晕了。”
“什么!”林青絮瞳孔微缩,“那方才来的路上我见到的那些人?”
“是刑部的暗桩。”云明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