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露尾 提前的交锋 ...
-
“殿下,您这个动作错了。”眼前面容严肃一丝不苟的女官看向五步之外束手站立的女官,“你出来给殿下示范一下。”
那女官虽然年轻,但动作行云流水,姿态大方毫不出错,一举一动间还带着股别样的风姿韵味,很是吸人眼球。
身着浅绯色衣袍的女官略微颔首:“殿下以往只接触过普通命妇的礼仪,一时掌握不了也属正常,但帝后婚仪定在四月初,时间不多,接下来可万万不能走神了。”
沈青云揉了揉额头,宽袖落下露出白皙的臂肘,惹得稳重严厉的任尚仪眼皮一阵猛跳,批评的话涌在嘴边又让她硬生生吞了下去。
“殿下,此举不妥,若您头疼或是哪里不适,告诉微臣们一声就好。”任尚仪叹了口气,转而将目光落在半点不会掩饰脸色的金穗等人身上,“你们服侍殿下多年,规矩怎么如此松散,将来入了宫成了女官如何服众?”
银钿掩面,因沈青云本就是平民出生,对于规矩礼数向来不看重,她们当初也只是跟着年长的嬷嬷姑姑稍学了一星半点,够用就行,后来住在新昌坊就更加散漫了,以至于做出来的动作或平时的言行都有些不成体统。
金穗含笑:“是奴婢们之过,请尚仪指点。”
“含桃,”任尚仪面色稍稍好转,虽然仪态极差,但好歹知礼有心,“你来教导她们,务必要仔细认真,不能堕了殿下的威势声名。”
先前出列示范的女官福身应是,朝着金穗几人笑了笑,随即带着人去了旁边的耳房。
任尚仪挑剔的眼神一一扫过屋内,凡是被她看上几眼的丫鬟没一个能逃过单独指导训练的,沈青云可谓自身难保,自然也顾不上她们。
今早起身没多久,任尚仪就带着一群年轻女官到了门口,她是尚仪局掌事,年纪又长,且的确负责规矩皇室成员的言行举止和诸多礼仪,当初沈青云嫁入王府前就被尚仪局的人教了近两个月,不过那时候是如含桃一样的六品司赞负责。
稍歇了一口气,任尚仪的目光便又落到了沈青云身上,她有些无奈,昨日她被李太后叫去宫中敲打了一番,暗示要让眼前的皇后殿下受受折腾不能轻易放过;但今早出宫时她又被陛下叫去明示了一回,不准过多苛责皇后的礼仪,不准让皇后受累心烦,能过则过。
她不算是极聪明的那种人,能坐上五品尚仪的位置是她年长且做事严谨认真,慢慢熬资历熬上来的。李太后虽然是陛下生母尊荣至极,但她是女官,将来是在皇后管辖之下,又得了陛下的口谕,该怎么做她心如明镜。
时至未时,任尚仪带着一众女官离去,走前还说了明日再来,沈青云神态尚可,银钿却是如晴天霹雳,呆在原地久久没能反应过来。
“娘子!”银钿回身一头扑进沈青云怀里,呜呜的诉苦:“狄司赞太严厉了,奴婢一个动作做了几十回,还被打了手板。”
她边说边摊手伸到沈青云眼前,掌心还有些红:“太难了太难了,明天她还要检查。”
玉珞笑她:“谁让你不认真,我和金穗怎么就没像这样。”
沈青云低头给她吹了吹:“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明日我让任尚仪帮你说说好话。”
银钿哭着的脸立马一收,飞快起身,头摇得像拨浪鼓:“还是算了吧,听说任尚仪教起规矩来就变了个人,狄司赞说不定就是跟她学的。”
沈青云失笑,摊了摊手:“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银钿狐疑:“娘子,你学起来不觉得繁琐和困难吗?”
沈青云摇头,轻笑了声:“大抵是有人事先叮嘱过任尚仪了吧,你们都出去后,我在屋里还挺轻松的,很多次任尚仪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
银钿垂头丧气,她家娘子有陛下护着,金穗玉珞素来娴静,独她性子活耐不住静,备受折磨。
金穗拽着银钿到旁边小声提点,杏枝忽然拿着份名帖急急忙忙进来。
玉珞上前接过一看:“是余娘子,说后天请您和姚娘子去闻莺坊听曲儿。”
“应下来。”沈青云点头,上回南城房屋被大雪压垮就是她们两人出面募捐救济,前后跑了许多次,且两人行事都很有分寸,那之后沈青云也和她们有来往,关系不错。
银钿眼眸一亮:“那日奴婢陪您出去吧。”
沈青云哼笑,没说同意与否,瞬间明白她意图的金穗也噗嗤笑出声来,和玉珞对视一眼后同心协力把人拉去耳房“拷打”。
余秀如提前半个时辰来到闻莺坊,她和姚敏双因夫婿的关系便要比旁人亲近些,几乎是前后脚进的包厢,二人只消看上一眼就明白对方心底大致所想了。
“这可真是没有想到。”姚敏双喝了口茶,仿佛随口感叹。
余秀如推给她一叠新出炉的点心:“尝尝这个,闻莺坊招了个江南那边的大厨,听说是南方口味。”她顿了下,又道:“这样其实也好。”
她们和皇后的关系不差,家里的夫婿又是皇帝伴读,将来只要不行差踏错,一世富贵无忧总是少不了的。
姚敏双尝了口:“有股子花香,是添的花汁还是花瓣?不过就是太甜了,吃起来腻。”
她忙喝了两口茶冲淡嘴里的甜腻香味:“你定包厢的时候有没有问过掌柜左右都是什么人?”
“左右我都定下了没给人,再远些的包厢里也都是官家娘子,没有爱挑唆闹事拔尖的。”
去年沈青云在闻莺坊和人发生过冲突,当时还是钟策带人过来处理的,回去后将其中内情一五一十都告诉了余秀如,她自然不会忽略,务必要让沈青云今日清清静静的。
沈青云过来时两人刚听完半曲,茶也冷了,见状便又吩咐掌柜的上壶顶好的新茶。
“见过殿下。”
沈青云伸手拦了下,笑道:“好容易托你们两个松泛一日,要是也这么多礼,下回我可不敢赴约了。”
姚敏双想起梁惺在家中随口提起的话:“听说最近任尚仪常去殿下那里?”
“每日巳时中来,未时末才走,任尚仪为人细心严谨,很是负责。”
余秀如记起和这位女官的几面之缘,忍不住道:“每年太后千秋陛下万寿,这位尚仪都恪尽职守任劳任怨,我还被她逮到两回,幸亏我不是皇家人,她倒是没怎么说我。”
“还有这样的事?”沈青云好奇,许是任尚仪从一开始对她的态度便不严苛,只有实在出格无法忍受的时候才出言制止,因此她并没有旁人嘴里的那种感受。
余秀如摇摇头把关于宫廷女官的那些记忆都抛诸脑后,蹙着眉道:“也不止我,凡是礼仪不过关的人都被她盯了一遍,不算严峻,但落在你身上就会觉得不舒服。幸好殿下那时候不是很喜欢这种宴会,常常露个面就去休息了,再不然就是和王妃她们一起走动,任尚仪便是想看您都没法子。”
姚敏双突然咳嗽了声,余秀如反应过来,面色隐隐有些尴尬。
沈青云权当没注意这点眉眼官司,笑了笑:“那看来还是我运气好,当初没被她抓住,现在她也不盯我。”
余秀如也跟着笑,为了缓解别扭的氛围,她随口说了几个近来京城的趣事,不外乎官员后宅的八卦热闹。
姚敏双顺势附和,梁惺在中书省当值,知道的隐秘还比钟策多些,她腹中早藏了许多轶事趣谈,苦于不能随便谈论一直没敢说,对着沈青云她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是吗?我之前遇见过中书令一回,陛下也说姜老相公再正经不过,没想到家中儿郎竟然如此纨绔。”沈青云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和程晋告诉自己的内容相对比,一时间简直大开眼界。
“还有许家,最近也不安生。”姚敏双笑盈盈道,她不喜欢许家,但许家出了个许贤妃,又有乐平、寿阳两位长公主,大家都给适当给几分薄面,结果去年许三娘子刘氏在闻莺坊对沈青云大不敬被陛下责罚,那之后许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一开始还不明显,毕竟沈青云的身份没落到实处,但从那封诏书起,许家日子就不好过了。
“我就要在这里,我不走,我就要这间房!”
“小郎君,这位娘子,不是我不答应,是这间连同左右两间都被客人包下了,实在腾不出来。要不这样,明日您请早,我提前把这间包厢留给你们?”
外面突然爆发出一阵小孩子哭闹声,紧随其后的是掌柜的劝解声,余秀如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亏她为了万全一共包了三间房,甚至还提前给周围的客人打了招呼,连掌柜也被千叮万嘱,谁知道还是出了事!
很快外面传来轻柔细腻的女声低声哄着那闹事的孩子,然而不等包厢里的人放心,一阵更大的吵闹尖叫声响了起来。
“我出去看看。”余秀如坐不住当即起身。
“不急。”沈青云按住她,她唇角勾起:“先等等看他们要怎么处理。”
姚敏双使了个眼色,余秀如一头雾水的坐下来。
“娘子,真不是我故意为难您,您也大人大量不要为难我,这几间包厢前几日就定出去了,主人家也不缺钱,不会让出来的。”掌柜急出了满头汗水,对眼前闹事的母子也生了股怨气,上回沈娘子身份不够不便计较,如今今非昔比,若是发了怒别说他和闻莺坊,就是背后的主子也讨不到好。
年轻妇人面露难色,低头看了眼大哭不止的孩子,又看向掌柜:“能不能让我和里面的人说几句,旁边两间房不是空着的吗,看可不可以腾一间出来给我们?”
掌柜的不假思索道:“只怕不行,客人说了谁也不能打扰她们,你们在这里大吵大闹已经是搅扰了。”
年轻妇人尴尬了一瞬,见掌柜的寸步不让,便打算带着孩子下楼。
“我不,我不走!”孩子挣脱开母亲的手,忽然满地打滚起来,边滚边嚎:“我就要在这里,我不走!”
妇人蹲在地上哄他,却猝不及防被他猛然推倒在地,那小孩子眨眼就爬了起来朝着门板撞去,掌柜的一惊急忙横身阻挡,然而他心宽体胖,哪有小孩子身体灵活,瞬间就让人冲过去撞开了门,向前的势头收束不及,又被门槛一拦,孩子咕噜咕噜就滚了进去。
掌柜的顿时五雷轰顶,眼前一黑跪在地上,直觉要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