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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当街 你和他,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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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云在沈家安抚了震惊激动的父母,其中以沈展意接受的最快,不到一盏茶时就开始叽叽喳喳问起旁的事情来,恨不得将程晋半辈子都打探得一清二楚,重点落在后宫上。
“居然一个人也没有吗?”沈展意喃喃道。
沈青云哭笑不得:“过几日礼部就会来人宣旨,爹娘顺其自然就好,也别觉得惶恐不安,这都是应该的。”
杜若摆手拒绝:“这会不会不太好,我和你爹什么都不会,我们还是安生开这两家铺子就好了。”
“需要会什么?”沈青云随口反问:“历朝历代的规矩都是如此,要是没有才会让人轻看,我和陛下说过了,不会给爹授实官也不必上朝,国公的爵位和几品的虚衔,只管领俸禄做自己喜欢的事就行。”
沈展意偷偷乍舌,她阿姐说起爵位官职来好似街边卖的白菜萝卜,不值一提。
“这几日怕是会有人给你们下帖子赴宴,要是喜欢就去看看,要是觉得麻烦就拒绝,不用觉得为难犹豫。”沈青云想了想又叮嘱道:“若是有人求你们帮忙不要答应。”
“阿姐,那送来的贺礼呢?”
“也不要收,要是有喜欢的就记下来告诉我,我去陛下的私库里拿更好的给你们。”
沈父只是听这番话就大气不敢出,哪里敢去赴宴收贺礼,他和杜若的手交握着互相打气,振了振心神才慢吞吞张嘴。
“不用不用,这几年家里什么都不缺,好东西也多着,是我和你娘不爱用收了起来,才显得处处简薄。”
光是看襄王府对他们一家的态度,沈父心里就觉得不踏实,常在午夜梦回和老妻手拉手忧虑有朝一日他们夫妻不好要分开,白日里就攒了劲儿努力干活,打算给闺女留个保障,也是不拖后腿的意思。谁知道这天来是来了,但还没等他们把家底拿出来,就知道女儿已经找了个更厉害的夫婿。
杜若心里颤颤,这可是皇帝啊?当初她还说闺女眼睛要长到天上去,是不是要嫁给皇帝才罢休,居然是真的?
沈青云环视了一圈:“那这几日收拾收拾,常用的都装起来,到时候搬去崇仁坊那边,家仆下人这些不用担心,我让陛下从殿中省那边拨人过来,他们规矩学得好又有一技之长,也能帮衬点。”
沈父忙不迭点头,他和杜若都是睁眼瞎,挣口饭吃养小家还行,地方大了人多了他们就不太利索了。
“我这几日再给你找两个夫子教理事算账。”沈青云看向傻乎乎笑的妹妹斩钉截铁道。
“啊,我?”沈展意懵住,“我不是还在跟着夫子学书画吗?”
“下人虽然能做事管家,但主人家心里也得有数才能不被蒙骗,不是你学难道是我学?”沈青云挑眉含笑,“等你再大些,要是出嫁做人妇也得会这些,要是不打算嫁人待在家,那国公府的东西都是你的,更要学。”
沈展意张张嘴还没来得及反驳,那边沈青云就已经拍板并施施然起身准备走了。
金穗落后一步笑得温婉:“后日奴婢就带人过来,二娘子那天休息想必是在家的。”
沈展意毫无反对的余地,只知道身上又多了许多课业。
沈家房子所在的小巷狭窄不能通行马车,一行人走到外面才坐进车里,沈青云掀帘看了眼巷内。
“鲁婆子跟着妙淑回去了?”
玉珞应是:“都告诉鲁房两位嬷嬷了,接下来一月会多教邱三娘子一些手段,来日就算她们离开凭三娘子也能压制住罗家人。”
“想法子给妙淑递个谋生的活计过去,她有了本事能挣钱就不至于困在罗家,等银钱攒多些就租个小院子给她,只要能分开单住,哪怕不和罗二和离也好过些。”
“奴婢明白,娘子放心。”
等到金穗也回来,车夫才缓缓赶马离开这里,只是行不过半途就听车夫长“吁”了一声猛地勒马停下,一车人顿时向前倾去前俯后仰。
“娘子,有人拦车!”
阿泰慌张喊了声,几乎是同时,藏在暗处的乌明等人闪身出现飞快上前,还不等来人说话,腰间配刀就已经横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退下!”乌明厉声呵斥来人,逐浪等人分别守在马车左右两侧,俱都肃身而立,拇指按在刀柄上微微推出一寸。
天蓝色衣角沾满泥土灰尘,向来整齐妥帖的束发也变得微松散乱,接连几日噩梦作祟使得眼底也满是青黑不复从前的俊秀,程翊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翠缨华盖的宝马香车,他只当没看见颈间越逼越近的刀锋,眼也不眨地盯着车帘。
“青云,我有话想和你说。”
银钿捂着嘴轻呼:“娘子,奴婢去劝郡王离开吧?”
许是怕沈青云推脱搪塞,程翊又道:“你见我一面,我把话说完就走,否则我绝不离开!”
“殿下,寒黎已经去给陛下报信了,您稍坐片刻。”车外逐浪的声音传来,轻顿了下他又接着道:“或者属下这就去把人打晕送回王府。”
沈青云靠在车壁上无奈摇头,忙喊住准备动手的逐浪,又让金穗拉开帘子,直面不远处形神落魄的程翊。
“郡王找我想说什么?”
程翊初看她时眼神一亮,听清她的话后又倏忽黯然,然而看了眼四周严阵以待的禁军,他强撑起精气神:“这里不方便,我们去茶楼说。”
沈青云不为所动:“郡王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你确定要让他们也跟着听?”
“事无不可对人言,我自认和郡王之间没什么需要瞒着外人的。”沈青云看了眼程翊,见他默然迟迟不语便失了耐心,“若是郡王不想说也不勉强,逐浪,你去送郡王回府。”
逐浪闻言松开腰间佩刀,转了转手腕,几步上前,两指挪开架在程翊脖间的长刀,笑眯眯的伸手:“郡王,请。”
程翊脸色青了红,红了白,双脚仿佛扎根在地下一动不动,面对逐浪愈发不耐烦眼看就要动手的架势,他纵然再有底气这群人不敢真让自己见血,但禁军里不见血的法子却多不胜数,他没法赌。
“青云,”程翊咬牙,“一日夫妻百日恩,好歹我们做了四年夫妻,你真要如此狠心?”
“程翊,不讲所谓夫妻情分率先移情别恋的人是你,不顾发妻和别人私相授受的人也是你,现在在这里再三纠缠的人还是你,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沈青云被气笑,她简直不懂程翊在想什么,也不明白襄王府的人居然任由他闹事?
“那你呢?”程翊紧紧盯着沈青云的眉眼,一字一句道:“你难道没有移情别恋,没有和别人私相授受?你和他,难道之前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青云霎时明白他这副幽怨嫉恨的神情从何而来,她险些捧腹大笑,笑他糊涂又愚钝,这算什么,迟来的后悔,还是见不得她离了他后过得更好?
“没有。”她说话落地有声:“你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就别觉得旁人也会做。”
程翊这几日被禁足在房中,从白日到黑夜再到白日,他思来想去无数次,始终不明白他和沈青云究竟是怎样走到这一步的,更不明白为什么沈青云会和他那个素来不近女色的堂哥有了关系。
他一次次去记忆里翻找蛛丝马迹,皇帝向来不怎么重视年轻一辈的宗亲,以前也从不让他握实权掌实事,否则他也不至于顺遂推舟应付冯家,偏生今年派他出去巡视。
而等他一回来,就听见了沈青云被封皇后的消息。
如果这不是别有用心,那什么才是!
程翊看着近在咫尺的沈青云,有心想要再靠近一点,然而他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拦住,他看了眼始终阻挡在前的两人,心里憎恶更甚。
都是权势,是权势拦住了他,也是权势让他和沈青云分开。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握有大权,他就不会和冯家虚与委蛇,更不会冷待沈青云,以至于夫妻离心离德,更不会让她嫁做他人妇!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响在众人耳畔,也瞬间敲醒了程翊恍惚又混沌的神经。
程晋纵马停在马车边上,他先低头看了眼沈青云,见她周身无恙神态也从容不迫,随即才转头看向对面的程翊。
“仲甫,你怎么在这里?”
沈青云抬手掩饰脸上的笑,她微微侧身,打帘的金穗立即放下,遮去她大半的身形面容。
程翊慌了下,顾不得程晋在场就要上前,却被横在胸前的刀剑挡住了去路。
程晋高高在上地俯视他:“度之替你告假,说你刚从淮南回来身体不适,现在看来应该没什么大碍,过两日就去工部继续当值吧。”
“陛下,我……”
“说来也巧,”程晋打断他:“朕本来打算过几日再介绍皇后给宗亲认识,不想今日你们就碰上了。”
程晋含笑,姿态大度:“乌明逐浪,你们退下,让郡王过来拜见皇后。”
沈青云手指搭在车窗上,闻言瞪了他一眼,张嘴轻声:“你要做什么?”
“对皇后无礼,朕不罚他,已是看在襄王叔的面上了。”程晋弯腰贴近她,语气严肃:“他看不清局势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朕帮他一回。”
自从程晋出现,两人言谈举止间恰似寻常夫妻模样,程翊便满心苦涩,恨不得今日从未来过这里,也好过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自取其辱。
本就没有养好的身体遭遇内外双重打击,他一抬脚就剧烈咳嗽,挺直的脊背也渐渐弯了下去。
“啧。”沈青云蹙眉,“他这样,襄王府的人就不管?”
程晋瞥了眼,跟在身后的内侍会意的上前把人搀扶住:“原本他兄长告了假还把人关起来了,要让他清醒清醒,谁知道趁着众人不注意,他偷偷翻墙出来了,估计王府的人这会儿才发现,不过已经有人去通知度之了。”
“仲甫,”程晋解释完又看向程翊,笑意不达眼底:“你这病还真是会挑时候,方才还生龙活虎的,拜见皇后就不行了。”
“回陛下,我……”程翊捂着嘴险些喘不上来气,他抬了抬眼,车帘散下里面的身影看不见分毫,只能听见只言片语,唯有程晋正对着的车窗能一览无余车中人的模样。
想到这里,脑中气血逆流,愤恨懊悔之下他竟硬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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