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我没来晚 ...
-
时间来到开庭当天。
8:30
各部门已经陆续落座，只有一个座位还空空如也，牌子上赫然写着：
【被告人秦不休】
温玉已经将手头的资料整理了不下十遍，确保万无一失。昨晚乱成一团的接风宴全程由傅家的人在维持现场，等她得到消息已是半夜，也无暇顾及，几乎一晚上没睡，拼命回忆昨天秦不休跟她交代的事项，怪自己为什么不听得再仔细些，怪自己为什么不多问一句。
可同时她也明白，这些应该都是秦不休的计划。
什么计划要等到开庭前还不出现呢？
电话关机、音讯全无，现下不仅是她，连带助理团和随行律师也频频看向门外。
秦总，还会来吗？
坐在原告席上的赵立国一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也不敢与对面的前同事们对视。
但安凉言在一旁抱着胸，好整以暇，扫过一圈人坐不住的样子，她慢悠悠地开口：“你们的秦总呢？”
“还不来，不会是想临阵脱逃吧？”
“还是说觉得反正也没希望，直接放弃了？”
“怎么可能！”温玉驳斥道：“9点才开庭，你们急什么？”
“哦——”安凉言拖长尾音，第一次拿正眼看这个强装镇定的小助理，依旧有一搭没一搭地搞人心态：“不会要跑吧？”
“小心你们的秦总不要你们咯。”
“别血口喷人！”温玉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旁维护秩序的人员敲了敲桌子以示安静。
下属们赶紧把人摁回座位，“温助，冷静、冷静，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温玉深呼吸一口气，尽力保持平静：“秦总有消息了吗？”
“没。”一众人互相对视，纷纷摇头。
从昨天晚上秦不休踏入诚平饭店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十四个小时了，人依旧是失联状态。
“林思垣呢？”
“也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说不定就是……”其实温玉心里也涌现过这个不好的猜测，说不定就是林思垣发现他们有证据，为了拖延时间，把秦不休绑走，让她无法出席。
这到底是秦不休的圈套还是林思垣的圈套，他们无从得知。
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秦不休的失踪，却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口。
颐休这边的人压下消息怕扰乱内部人心，安凉言那边的人则乐得其见。因为如果秦不休无法出席的话，便会被当作逃避而直接下判决书。
8:45
没有任何动静。
8:55
观众席已经传来躁动，阳光透过高窗洒向空荡荡的椅背，昭示着即将被审判的一切。
温玉的手心已沁满汗液，她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克制住自己。
再等等，秦总会回来的，她说过让他们一定要等她回来。
8:59
安凉言看了一眼手表，笑容逐渐放大。
她给法官使了个眼色。
法槌高高举起，“那么既然被告人无法出席，宣判——”
温玉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刻，大门被推开，一道声音准时从后方响起：
“慢着！”
“嘀嗒”，时针转到正西方，9:00
女人手中捧了一叠资料，不紧不慢地踱步走向前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脏兮兮的，衣衫破烂，东一缕西一缕的挂在身后，露出的胳膊贴着乱七八糟的大号创口贴，头发上还挂着不知道从哪勾来的枯叶，面庞更是黑黢黢一片，好不狼狈，倒是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就这么一脸若无其事地坐上那个唯一的空位。
温玉等人狠狠松了口气，但同时又担心起她是不是受了伤，秦不休递给他们一个安心的表情，随即笑嘻嘻地望向上方的法官：
“我没来晚吧？”
法官默不作声，只是瞥了一眼安凉言，重新放下法槌。
“当然，”安凉言一改原来放松的模样，坐直身子，眼睛微眯：“秦总来得真及时。”
“只是今天的造型有点特别了。”
秦不休回以微笑：“哦，这个啊，不小心被绑架了，安小姐喜欢的话可以帮你做一个。”
一众工作人员：……
法官敲了敲桌子：“咳，既然人到齐了，现在开庭。”
“……被告人秦不休，有人实名举报你司逼迫他人伪造收入，从而偷税漏税，造成违法，你可承认？”
“不承认。”秦不休回答得很干脆。
“这是我方的证据，已经同步上传税务局，你们可以过目。相反，我要点明，是有人伪造证据，污蔑我司，从而造成我司重大损失，其中包括直接经济损失过亿，间接导致商誉与品牌损伤、融资与合作受损，我方认为这些情节严重可直接引发刑事立案，另外，颐休愿意配合调查，但必须严厉追责施害者。”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神扫向对面，安凉言没什么表情地听着，最后落到原告席的赵立国身上。
赵立国自秦不休进来起就不敢看她。
“还有，作为我司长达八年的股份持有人，我有权提出质疑，赵总，你是被威胁的，还是自愿出具伪证，陷害公司，从而当中获利？”
赵立国的头埋得更深了。
“说话。”
“我……”
“行，”秦不休没耐心听他支吾，“我有理由怀疑这是心虚的表现。”
“你们还有疑问吗，没有我就接着说了，”秦不休也不管他们有没有，直接站起来转了一圈，“我这一身伤想必大家都看到了，在正式开庭前我说的话并非玩笑。我要起诉，有人为阻止我准时到席，对我实施绑架、恐吓以及勒索，造成故意伤害，且情节较重，我要求一起审理此事。”
“秦总，”安凉言指尖轻点胳膊，终于出声，“你说有人绑架了你，劫匪呢？”
“安小姐别急，’劫匪’马上就到。”
秦不休掌心相对，拍了两下。
她手下的保镖立刻抓着一脸菜色的人走了进来。
是林思垣。
“我相信昨晚的视频有很多人都看到了吧，此人恼羞成怒，对我实施报复，”秦不休话锋一转，“幸好我这人做事比较妥帖，在我两个忠心保镖的帮助下及时逃了出来。”
林思垣面色沉沉，并没有反驳。
安凉言看见他，差点儿绷不住表情，她舌尖抵上后槽牙，嗤笑：“怎么会有人这么蠢，在众目睽睽下绑架你？”
秦不休：“这很难猜吗？因为他怕我再说出什么爆料，有损他的好名声啊。”
“再说，”她以一种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林思垣，“你以为他是什么很聪明的人？”
安凉言哼了一声，倒是没反驳这句话话。
秦不休将证据一样接着一样拿出来甩在公堂上，也同样甩在了林思垣等人的脸上。
“造谣、诽谤、威胁、绑架。这些足够判刑了吗？”
“不够的话，我这还有。”她扬起手中厚厚的一叠纸。
安凉言脸色相当难看：“秦不休，你这是污蔑！”
秦不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污蔑，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这一点还是跟安凉言她学的呢。
“是你教得好。”她给安凉言比了个嘴形。
安凉言一下子就看懂了，面色铁青：“既然凶手已经抓到了，那这些都是你们的内部的事，就自行解决吧。”她匆匆扔下一句，自请离席。
这个意思是要抛弃林思垣和赵立国等人了？
秦不休毫不意外这个结局，她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宣判。
“这个，还需要各部门校对实证，先移交公安机关吧。”法官终于落下法槌，紧急退堂。
“林思垣，”路过他时，秦不休“啧”了一声，“你可真菜。”
鼓捣十年，就这？
“止止，”到这一刻，他竟还觉得她是在闹脾气，“你就这么狠心！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
秦不休沉下脸：“谁跟你有情意？恶心。”
正被压着离开之时，林思垣突然冲着观众席大喊：“颐休的税务问题解决了，可是手稿呢？”
“公司没有问题，不代表秦不休这个董事长没有问题！”
工作人员赶紧将人铐上带离现场。
所有人恍如隔世般反应过来。
“是啊是啊，那个手稿的事依旧没有任何正面回应。”
“所以那肯定是真的。”
“也许这后面的事，说不定都是因为颐休自己赚太多黑钱，才被举报呢。”
“一个巴掌拍不响啊……”
怀疑、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到女人头上。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我们要求严查颐休！”
“颐休倒闭！”
“颐休倒闭！”
声浪一阵接着一阵传来。
温玉等助理团的人气不过想上前，秦不休拦住了他们。
“我……”
没等她开口，一个坐着轮椅的女人冲到前面，她高声呼喊：“我能证明！我可以为秦总作证！”
是陈秋铭，他推着他妈妈来到了现场。
秦不休很意外，望向温玉，温玉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等现场不再吵闹，陈妈妈继续开口，她手中握着一份份医疗报告，高高扬起：“我是颐和医院第一批医疗设备的使用者，这是秦总为我支付的所有账单，当初我们母子身无分文，差点被赶出医院，是秦总，是颐和医院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
众人虽还有些窃窃私语，但成功安静下来。
“所以我坚定地站在秦总这边，我相信不管怎么样，秦总做这些产品的初衷都是从女性的角度出发的，求求你们放弃这些围剿吧，放弃对同伴的围剿吧。”
她坚定又诚恳地说道：“秦总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