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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难道是外面 ...

  •   什么?秦不休愣住了。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哪需要哄睡?她想推开他,想质问他这是在做什么,想翻个身躲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已经开始轻轻拍她的背,他的手很大,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很温柔,他的嗓音轻柔而又带着点缱绻,在床头暖光的小夜灯周围转了一圈,飘进了她的耳朵。

      “我哄你睡,睡吧。”

      秦不休下意识看向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呼吸很轻,好像在做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

      她的耳朵红了。

      她很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奇怪的氛围,比如不允许、拒绝,让他滚回自己的房间里这种话,比如她应该后悔臣服于秦家的“淫威”,比如她应该给他铺个地毯,比如正常来说她不可能会答应让别人靠近自己的床——更别说一起睡。

      可是她每一次都神奇地妥协了。
      就像现在,她的嘴一点都不听使唤,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而她的心,竟然也跟着拍打的节奏逐渐平静了下来。

      他的手很大,很暖和,秦不休感受到了一种安全感,但她来不及好好思考原因。无意识中,她的眼皮开始变重,到最后呼吸渐缓,彻底沉入梦乡。
      在这个过程中,顾尽时的手一直都没停。

      见她呼吸变得绵长,顾尽时才终于放松下来,但没有收回手,只是把掌心轻轻覆在她的背上。

      借着月光,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做个好梦吧,止止。

      最后他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当然,这些秦不休都一无所知,她睡得很沉,比任何时候都要沉。

      是个好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顾尽时难得起晚了。

      睁开眼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他下意识偏过头,看着空空如也的枕边,恍惚间以为自己依旧住在侧卧。庄园里唯一一个没有她气息的房间,冷冰冰的,永远只有他一个人,被隔绝在孤岛上。
      他突然没由得心底发慌,害怕这间屋子也会变成满是她的气息却依然冰冷的地方。

      可秦不休的那床被子还胡乱地摊着,皱巴巴地蜷在床的另一边,提醒着他们同床共枕的痕迹。
      顾尽时伸出手,碰了碰那个位置。

      已经凉了,没有余温。
      但不是梦。

      他的指腹在被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来,
      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明明昨晚她没有推开他,她一次性跟他说了那么多话,他说“我是你的”,她没有反驳,他说“我哄你睡”,她没有拒绝。他能够拍到她的背,感受到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清楚地观察到她睡着后每一个细微的神情。

      她没有喝醉,她是清醒的,这不是梦。是一个预支的未来,很奢侈。
      他以为自己终于靠近了一点点。
      明明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就好。

      可是现在枕边却是空的。

      她昨晚睡得好不好?是什么时候起的?为什么没有叫醒他?她会觉得尴尬吗?明晚她还会让自己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吗?还是说,她已经开始后悔了?会不会又把他丢下……顾尽时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果然还是太着急了吗。

      *

      花园里。

      秦不休在石子路上慢悠悠地走着,两旁的花开得艳而不骄,由专人培育,有几株是刚从花房里搬出来的,还有些含苞欲放。花匠说栖迟一年四季都会开满三角梅,秦不休觉得她过得日子还挺有情调的。

      这里的空气很好,尤其是清晨,带着露珠的湿气和远离喧嚣时一种独有的芬芳味道。她深吸一口气,觉得神清气爽。

      这一觉睡得不错——当然排除是因为有人在旁边哄睡的缘故。

      绝对跟这个没有关系。

      她正要拐过喷泉,一阵汽车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循声望去,秦不休远远看到一辆车从大门方向驶进来,然后一个漂亮的摆尾,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秦不休停下脚步,盯着这辆骚包的荧光绿跑车,心中已然知道了里面坐着的人。除了上官聆,没人的品味会这么差。
      正想开口吐槽,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是上官聆,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牛仔裤、运动鞋的标准“好学生”三件套,背着双肩包的男生在离她三四米远处站定。他看起来刚成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还在上大学”的清新气息。

      秦不休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男生长得挺好看的,眉清目秀,整张脸上全是不谙世事的单纯,干干净净的像一张白纸,应该是校园里很受女生欢迎的那种类型。可是和顾尽时比起来,却显得寡淡了一些。如果用白开水来形容他,顾尽时那杯明显是加了点料。

      秦不休打量完,却发现他的视线牢牢锁定了她,而且目标明确,一下车就直直地朝她走来。

      秦不休的后背莫名僵了一下。

      不会吧?

      完了。

      她这个乌鸦嘴,这人该不会就是王姨口中她“外面的男人”吧?!

      难道是外面养的男人找上门来了?!

      她昨天才刚刚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在外面欠下过“情债”,不会这么巧吧?

      “秦总!”

      男大学生快速逼近,甚至跑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他的眼睛很亮,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几秒后,又似乎感觉这样不太礼貌,不好意思地挪开眼,盯着脚边的一块鹅卵石,有些拘束地开口:

      “您……您还记得我吗?”

      她应该记得吗……?
      秦不休觉得自己没有禽兽到对学生下手的地步,但看着眼前这人,她又有点不确定起来。哈哈,二十九岁的秦不休在吗?国道上见。
      还没来得及说话,上官聆紧接着从车上跳下来,摘掉了占据大半张脸的墨镜,从后面晃了过来。

      “止止,他非要跟过来,”上官聆一脸无辜,“你知道的,我最看不得男生在我面前哭了。”而且还是长得这么“我见犹怜”的小男孩,她看着秦不休不太美妙的脸色,把后半句话默默咽了回去。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背后怎么有些凉飕飕的。

      秦不休:“……”

      “秦总,”男大学生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不怪聆姐姐,是我自己要过来的!我、我去景玥找您,却发现您已经不住在那里了。我没办法,只好求着聆姐姐带我过来了。我,我是来向您道谢的!”

      看吧这一口一个聆姐姐的,上官聆心虚地挪开眼,这谁能忍心拒绝。

      不是来要名分的?秦不休茫然地看着他。

      “我妈妈的手术很成功,谢谢您!”

      秦不休眨眨眼,转头看向上官聆。
      她用眼神问: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上官聆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她差点忘记她失忆的事情。

      “止止,”上官聆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跟我来一下。”
      她拉着秦不休往旁边走了几步。

      “他叫陈秋铭。”上官聆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两年前,你自掏腰包,让团队研发了一款专用于妇女的医疗设备,虽然拿到了批准文书,但没有医院肯接收,说是不敢用,有个别还讽刺你这是多此一举。正好那天你亲自去了一家态度还算正常的医院谈合同,碰巧路过走廊,注意到了陈秋铭和他妈妈两个人。询问过后,你得知他们付不起住院费,他妈妈就被推到了走廊里。”

      秦不休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呢?”

      “然后你就问他妈妈愿不愿意成为志愿者,当第一批使用设备的人。你说可以负责所有费用,并且还有额外的五十万元补助。”

      “他妈妈同意了?”

      上官聆点点头,又摇头:“同意是同意了,但他妈妈拒绝了那五十万补助,只说让你给她儿子一个重新高考的机会。你答应了,第二天就把陈秋铭安排进了最好的高中,接受最好的教育资源。”

      她顿了顿,朝陈秋铭的方向看过去,“这小孩也争气,顺利考上了z大的医学系。你觉得他挺有天赋的,又努力,于是继续承担了他大学的所有费用。这不,趁着放假,又回来感谢你了。”

      秦不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穿着白色卫衣的男孩,他正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地捏着自己的书包带子,见她看过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看着倒是挺阳光的。

      “秦止止,”上官聆其实觉得陈秋铭很像一个人,那个十多年前刚和秦不休认识的林思垣。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资助了这个男孩,她用手肘碰了碰她,“作何感想?”

      秦不休听完后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虽然是“生病的妈破碎的他”的剧本,但好在不是什么外面养的男人,不用吃紫蛋了。
      她歪头想了想,十分严肃地问了一个她自认为很是重要的问题:“所以我那批医疗设备普及成功了吗?”
      感情她只关心这个啊,不愧是做老板的,上官聆翻了个白眼:“当然,这还用说?你有做不成的事吗?”

      “唉,”秦不休长长地感叹了一声,饱含着对自己最诚恳的夸赞之情,“我真厉害。”

      上官聆:“啊?”
      “哦,”秦不休看了她一眼,扬起了嘴角向陈秋铭点了点头,“我是说,我真是一个善良美丽温柔大方的好心人。”

      上官聆对她的臭屁表示无语,“行,好心人,”她勾住秦不休的肩膀,“怎么样,今天继续带你去个好地方?”

      “行啊。”

      两人往回走,路过陈秋铭身边的时候,秦不休停下脚步。

      “你叫陈秋铭?”

      男孩立刻绷直了身体:“是、是的!”

      “大学读得怎么样?”

      “挺好的,我还拿了奖学金!”他的眼睛一直是亮晶晶的,“秦总,我一定会还您钱的,等我毕业工作——”

      “先不说这个,”秦不休打断他,“你专业课成绩怎么样?”

      陈秋铭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进一步询问。他挺直了背,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知的骄傲:“挺好的,一直是第一。”

      秦不休点点头。
      “行,不用还了,”她说,语气很随意,“毕业之后愿不愿意来颐和医院?”

      陈秋铭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可、可以吗?”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我真的可以吗?”

      颐和医院就隶属于颐休,是秦不休名下的一所私人医院,也是海城医疗设备最先进、最完善的医院。

      “当然。”秦不休肯定地点点头,z大医学系专业第一的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等你念完书,我会让温助理联系你。”

      陈秋铭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他的眼眶红了,“秦总,我……”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大声向她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学的!秦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不休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弯起了嘴角,真是年轻有活力啊,朝气蓬勃的。

      “好了好了,”她拍拍他的肩膀,是安慰也是鼓励,“我相信你。”

      上官聆在一旁听得直摇头,啧啧啧,万恶的资本家,三言两语就把一个优秀毕业生拐进了自家公司。

      陈秋铭用力点了点头,拽着衣摆的手紧了几分。

      “秦总,”他的声音变得很认真,“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

      信任?秦不休看着他那双干净而真诚的眼睛,思绪却飘到了别地,她想到什么,自嘲地笑笑。

      希望吧。

      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好。”

      还好信任并不是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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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推推预收《炮灰决定篡夺主角剧本》校园文 《伪饰期》撬墙角文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