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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湖中红衣 小颜大人发 ...


  •   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汁,随手招上来一个御前侍卫,正要继续吩咐搜查尸身。只见此侍卫从袖口抽出一把短刃,直直地从右前方刺过来。
      与此同时皇后身边的老嬷嬷踉跄着撞翻烛火,火舌瞬间在皇帝左方窜起,拦住了皇帝的退路。与此同时三个伪装成宫人的刺客暴起,与御前的几个侍卫缠斗,为同伙争取时间,最靠近皇帝的御前侍卫刀刃早已泛着冷光直取龙椅。

      刹那间,萧誉尘掷起空白瓷酒杯向距离皇帝最近的刺客砸去。后者所有注意都在有点手脚功夫的皇帝身上,反应不及,右手受击,短刃掉落在地,其余侍卫随即制住,卸了他的下巴,防止自尽。
      剩下的两个负伤的刺客放弃缠斗,借着越烧越大难以扑灭的火舌冒的烟气放了些粉末。粉末在空中四散开来,众侍卫纷纷睁不开眼,连忙后撤将皇帝死死护在身后,捂住口鼻以防被迷晕。

      颜翊之目光如炬,隔着烟雾瞧见两人往外跑,便立刻带着最外侧的几个禁军侍卫往殿后追去。
      烟雾过了一阵便消散,并无迷药作用,只是进入眼睛便刺得许久睁不开,想来是脱身用的。
      皇帝怒极,龙袍都被燎了一半,火才堪堪灭了下去。

      这头儿火刚灭,皇帝怒斥嬷嬷的声音刚落,那头儿就传来“噗嗵”的落水声。

      不久,颜翊之冷着脸,半身湿漉漉地从廊下快步走上前行礼,手中还握着半块美玉:“刺客被荷花池拦住,当场自尽,臣不慎被拖入荷花池,无意间见荷叶下似是泥块中包裹着一物,在阳光下泛着光。取下来仔细一看,却是刻了凤印的玉石。”
      语毕,目光在皇后苍白的脸上掠过:“这天下能用凤印的,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皇后猛地跪在地上,盯着颜翊之手中的玉,说道:“皇上,这是陷害!臣妾的凤印从来都是放在寝殿,不可能出现在御花园。定是有人陷害臣妾!”说完,死死瞪着璃妃。
      璃妃低头,让在场众人只能听见他的声音却看不到他的神情,唯有跪在地上的皇后能清楚地瞧见她上扬的嘴角:“这凤印是真是假,去皇后娘娘殿中翻找一番不就分明了?”

      皇帝迅速派人去搜宫,等待期间,皇上闭眼揉着眉心。大将军早就与皇后一同跪在下方,不敢言语。
      搜宫的人半个时辰不到就赶回来,御前大太监恭敬道:“回禀皇上,皇后宫中的木匣内并未发现凤印踪迹,倒是……”
      皇帝眉头紧皱:“倒是什么?”
      “奴才在皇后的寝殿抽屉中发现一些书信,是与安大将军的来信……”

      “大胆!”看完信件后,皇帝一声怒斥,在场所有人齐齐跪下,不敢触皇上的霉头。
      皇帝死死地盯着皇后。
      “陛下,这是冤枉啊!有人要害臣妾,在臣妾宫中安插了人手。”皇后辩解道,“陛下,若是臣妾下手,又怎会在臣妾的父亲酒中下毒?怎会用如此有代表的凤印?定是有人陷害啊!”
      大将军跪在大殿中央,也为皇后求情:“陛下,娘娘定是被冤枉的。她十六便嫁入王府,与您做了二十余年结发夫妻,没道理害您啊!”

      璃妃适时插嘴:“这打碎酒盏的宫女有几分眼熟,似是皇后宫中曾经的洒扫宫女,因着做事毛手毛脚,早被换去了冷宫,不知今日为何又回永乐殿当差。这样一来倒也说得通了,若是这个宫女自己下毒自导自演,也不用担心安将军会饮到毒酒了。你身边的嬷嬷还刚好打翻了烛台,险些伤了陛下,还掩护了刺客撤退……”
      “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皇后恶狠狠地冲璃妃喊道。

      皇帝听到气极反笑:“那你倒是告诉朕,凤印为何会在此?没有凤印这些人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若非颜卿不慎落水,证物就要随着污泥一起埋了。难不成陷害你的人不想叫人发现证据?”
      而后将手中的一摞信纸甩在皇后面前:“这书信是你的字迹,朕自然认得。”
      “不可能!书信我分明都烧掉了……”皇后低头捡起书信,只看了一眼就瘫了下去,里面正式她与刺客的书信往来。

      “证据确凿。”皇帝冷冷看着他。
      皇后脸色灰败:“这一切都是臣妾的主意,求陛下不要迁怒煊儿。”

      “皇后,犯上谋逆,押入大牢,赐死。安家三代血亲赐死,其余男丁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女眷发配为奴,不得脱离奴籍。”皇帝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没人能接受枕边人时刻想要自己性命,“至于大皇子,驻守南疆一年,此事与他无关。他是朕的儿子,朕自然不会迁怒于他。”
      大皇子不仅是皇帝最早开始培养的儿子,更是在外驻守边疆历练多年,有点小功也无过错,若是直接赐死会伤了朝堂上下和将士的心。

      听到大皇子未被自己牵连,皇后终是松了口气。

      禁军将皇后押走之时,皇帝似是自言自语,可话中意思却是问皇后:“朕想知道,朕待你不薄,你为何……”
      皇后被拖着走,哭得满脸是泪:“陛下要立璃妃的儿子为太子,他才三岁,璃妃才入宫几年?臣妾陪了您二十多年,煊儿早及冠,却连个封王都一拖再拖,如何是待臣妾不薄啊?”

      皇帝气愤不已:“你身为皇后,后宫议论立储之事你非但不阻止,反而轻信,实在可笑!”
      皇后被拖下去前,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煊儿是臣妾最后的依靠了,我只是想为他谋个前路——”
      尾音回荡在永乐殿内,衬得灯火通明的宫殿阴森森的。

      皇帝口头上说不会牵扯到大皇子,却没人会真的信。或许皇帝曾经是想封大皇子为太子才迟迟未封王,皇后这一谋划,算是断了大皇子的路。

      一切都尘埃落定。
      皇帝将众人留在宫中休息,在璃妃和楼兰公主的陪同下离开了永乐殿。
      所有人都懂,皇帝这是在敲打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大臣们零零散散地走出永乐殿,颜翊之瞧着人离开的差不多了才往外走。
      外头夜色渐浓,繁星避了明月的锋芒,偶尔才出来露一两面。
      没有一片云,不见一点风。

      “颜大人怎么停在门口?”身后传来声音,戏谑的语气倒是让青年温柔的声音添了几分少年气,“难不成是永乐殿对璃妃娘娘一见钟情,在门口回味你们俩的对视?”
      颜翊之回头,见萧誉尘摇着一柄纯色折扇上前。他立刻退后两步,披风内的红衣还有半身未干,扇子带来的微风叫他打了个寒颤。
      “或许是吧,萧大人要去找皇帝告发我吗?”颜翊之笑眯眯地回他。

      自从茶客坊一次后互赠礼物,二人关系便有所缓和。只是朝中立场千变万化,虽说不似之前那般敌对,却也没多亲近。
      只是不知为何在对方面前,二人不着调的一面都被勾了起来,一见面便打趣起来,像是没长大一般。

      “我又没证据,若是真的告发,颜大人反过来说我诬陷可就不妙了。”萧誉尘见颜翊之后退,也意识到是扇子带起的凉风,把扇子收起来。
      颜翊之挑眉一笑:“知道就好。”而后甩下萧誉尘向清凉台湖心亭走去。

      萧誉尘不会自讨没趣地跟着,转身向另一个方向拐过去。
      他站在廊下,看着颜翊之被个小宫女叫住,那宫女简单交谈几句便匆匆离去。

      方才向颜翊之透露了自己发现他与璃妃之间相识,或许还有合作,颜翊之也知晓,故而与璃妃派来的宫女联络也不防着萧誉尘。
      既然被瞧见了,遮遮掩掩也没有用,反而劳心伤神。

      颜翊之在湖心亭与小宫女交谈几句,得知了此局的结果,一切都如他们所预料,没有丝毫偏差。
      宫女告诉他,楼兰公主是璃妃派去转移皇帝在大皇子身上注意力的。颜翊之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皇后口中说的听闻皇帝要立璃妃所出的五皇子为太子自然是谣言,甚至还是璃妃让人传到她耳中的,又联络她早安插在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为的就是刺激他早日动手自掘坟墓。
      皇后本身是打算假意给自己父亲下毒,等侍卫护着皇上到养心殿的路上动手。
      只可惜她不懂皇帝有多在乎皇家脸面。在如此盛大的宴会面前,皇帝退缩,怕是会被念叨一辈子。尽管面上无人敢说,可待他死后史书上只要提起一笔,就够让他在地下丢脸了。

      颜翊之转身正要出湖心亭,借月色隔着几根翠竹嫩叶,与长廊下的萧誉尘对望。

      湖面宁静得像墨玉,倒映着银白的月光。在这墨玉中央,一袭红衣身形颀长挺拔,灼然独立在湖心亭,朦胧的月色下,如同燃烧的焰火。
      风过处,青年肩上的披肩便随之轻轻扬起,衣袂下摆拂动。青年静静地伫立着,姿态挺拔,垂首凝视脚下涟漪。

      鲜艳的衣着撕裂不见底的黑暗,借着淡淡的月光,如同在夜半见到了太阳。

      几年后、甚至几十年后,萧誉尘永远会将此情此景,将这道红色的身影同青年对朝中布局多年阴谋黑暗的对峙,一并永久地刻在心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湖中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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