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晦而生》倚风扶雨

9、第 9 章 第9章

　　第9章(改动)

　　又是新的一周，阳光明媚，空气大好。

　　这一周和以往比没什么不同的。

　　人际关系、学业压力、家庭关系，一点点腐蚀着江昀，江昀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却无可奈何。

　　在路边看到一个家长失态吼孩子的样子，江昀突然发觉到，大家都是笼中鸟。看着自由，说着人生是旷野，却处处被限制。

　　和家人吵完江昀也累了，没心思管那么多了，和很多人的交往都淡了许多，包括于圆。

　　但有些东西不是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于是江昀越来越烦躁。

　　终于在又一次周末邻居吵闹时，也砸起了盆子。

　　这一来二去，邻居就报警了。

　　警察建议江昀去医院看看，江昀爸妈也同意。

　　说是检查，但医生一听父母说的一些关于江昀的问题，就断定江昀需要住院。

　　正好江昀父母觉得江昀也有点问题，就同意了。

　　江昀不想，她觉得只要不上学几天不出门，因为喜欢夜晚的幽静，昼夜颠倒，被讨厌的东西惹到炸毛了，不是病。

　　或许是江昀父母面对江昀也不知所措，于是把希望寄托给医院了。

　　江昀原本以为就住几天，心态挺平稳的。

　　开始的时候整天整天的睡，后来睡不着了，但那里的房间里连一支笔都不能有，她的愤怒、烦躁、不安和一些小灵感无处宣泄，只能天天对着窗户发呆，时间一长，江昀觉得自己或许要抑郁了。

　　但归院无期。

　　半月过去，江昀调到了二级病房，不必被天天关房间里面了，但也必须出去活动了。

　　于是江昀交了几个聊的到一块的朋友，其中有一个姐姐让江昀觉得亲切，于是江昀害怕或不安的时候会一直跟着那个姐姐念叨。

　　出门了，江昀接触的人多了，发现有人因为在大街上打滚、脱衣服进来的，也有人去买了个菜、洗了点东西就莫名其妙的进来了。

　　但共同点却是，都是家人同意的。

　　...

　　家人都不理解我们。

　　但好点的比如江昀，父母长辈还是爱着她的。

　　不好的呢，十天半月不看她一次，或是专程来医院和她吵架发泄自己的情绪的。

　　江昀在里面待着，越来越恐慌也越来越迷茫。

　　时光渐移，在里面消磨了一个多月，从小几乎没做过噩梦的江昀，在接连做了几个噩梦后，终于被放出去了。

　　“刑满释放”后，江昀发现自己的烦躁消失，害怕和迷茫涌了上来。

　　但熬了几天，也渐渐适应了，江昀不打算去上学了，想在家里调整调整。

　　因为江昀变得稳定和乖了点，她父母也就答应了。

　　江昀和父母都想要她走出去看看，江昀答应了。

　　于是她每天都跟着奶奶妈妈出去买菜。

　　可以在外面随便逛，有玩手机看电视的自由，出去后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而且江昀还在和一个病友联系，这个病友的认知有些问题，似乎也有点以自我为中心，但是江昀太孤单了，现在的她没有朋友，没有玩伴，没有倾诉对象，什么都没有。

　　于是哪怕在医院里有点嫌弃那个病友，在出院后还是和她保持交往了。

　　但是这个病友实在是没有分寸感，第一次江昀让她来家里，江昀去洗澡了，在洗澡前病友想上她床，她明确拒绝了，但洗完澡出来还是发现病友在她床上。江昀生气了，想和她绝交，对方还有点像没事人一样，但过了会她请了江昀吃东西，吃人嘴软和实在孤独的江昀捏着鼻子忍了下来，她知道交友不能没底线，但她太孤独，而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也没全然触及她的底线。

　　她们又玩了几个月，有一次两人约着去ktv唱歌，唱完分开时的聊天间病友老是有意无意的贬低江昀，江昀有点不舒服，明确和病友说了，病友居然来了句，你觉得你有优点吗？江昀听完沉默片刻，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她自认为我没有优点，那和我玩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并且她明确知道不能和一个只会贬低自己的人玩，于是随即说：“以后不要出来一起玩了吧”，病友也一顿，说了句随便，随后江昀把上次病友付的吃饭a给了她，这本来说的是让江昀下次请回去的，这么一看也没有下次了。

　　然后江昀就回了家。

　　路上江昀如往常一样，似乎发生的事情没有怎么影响到她。

　　可是当江昀洗完澡半躺在床上刷视频时，她才发现，她是在意这件事的。

　　她的内心空落落的，忽然间想起来初三化学老师对她说的一句话，不要眼高手低。

　　江昀发了会呆，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我好像确实有些眼高手低了。

　　现在自己没上学，本来交朋友的方式就寥寥无几，现在又和最后一个朋友闹掰，彻底没人和自己玩了。

　　好孤独。

　　然后江昀用平板刷了几个视频，发现自己都是视频在播放着，脑子里的想法在神游。

　　于是挣扎了下，取消了对病友的拉黑，过了会江昀想着自己今天和病友在ktv，虽然病友的鬼哭狼嚎和几乎时时刻刻在破音的唱法让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她也不后悔今天出去。

　　甚至还有点怀念，想着有下一次。

　　于是江昀尝试去加病友的vx，对方也拉黑删除她了，以前对方给过江昀她的电话但江昀没记，于是现在彻底联系不到对方，连和以前和病友闹矛盾时和她约法三章再出去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江昀有点失眠了。

　　犹豫片刻江昀去了图书馆。

　　在翻完了半本书后，江昀有些乏了，于是拿起手机准备出去晃晃。

　　夜，有着它的魅力，也有着属于它的美。江昀拿手机一一定格。

　　再次回到图书馆的门前，江昀内心莫名的有点开心，开心里还夹杂着迷迷糊糊的期待——期待有好事发生。

　　江昀去洗手间洗了洗脸，边想着美景边想着书中的情节边轻声哼着歌，居然有些松快的去到了之前的位置。

　　之前的失落虽然还淡淡的绕在江昀身边，但心间的空间被更值得的东西占剧了。

　　图书馆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但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却快速吸引了她的目光。

　　“看起来好有气质的样子”，江昀想着，对面女孩的笔没停，刷刷的写着一看就不简单的题目。江昀脑中又补一句“还是个优等生”

　　然后江昀继续打开那本书，准备继续看完那本书。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见日光越来越稀薄，江昀看着手里还剩个五分之一的书，不太想看了，起身准备去找吃的。

　　江昀磨磨蹭蹭的话收拾好东西，拿起手机，再欣赏了一眼对面那个让她觉得“有气质”的女孩，转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阵极轻微的、熟悉的冷冽清香，混着图书馆日光和旧书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

　　江昀脚步一顿。

　　她觉得这个味道好香，好舒服，还有着一股很熟悉的感觉，就像骤雨初歇后游走在竹林间能闻到的味道。

　　刚感叹完那个女生不仅有气质，品味也不错时。

　　后面有个陌生的女生小声喊了声“枫瑶”，接下来好像是两人打个浅浅的招呼。

　　虽然知道枫瑶这个名字不算稀罕，世界上有千万个叫枫瑶的人，江昀还是转身去看了那个女孩。

　　几乎是同一时刻，对面的女孩的视线也移了过来。

　　时光似乎在四目相对间静止了。

　　楚枫瑶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楚枫瑶用很轻的声音喊了声“江昀”。

　　--

　　江昀又慢慢挪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还是江昀的肚子先响起来的。

　　江昀笑了笑刚想说我们去吃顿饭吧，楚枫瑶就抬头说“方便等我两分钟吗？”

　　江昀问：“什么？”

　　楚枫瑶：“这在写完这道题后我有荣幸请你吃饭吗？”

　　江昀答应了。

　　--

　　两人慢慢吞吞的吃饭时都挺沉默的，因为太久未见，有太多想问对方的话了，而正因想问的问题太多太杂，两人才都不知道从哪说起。

　　在饭快吃完时还是楚枫瑶开口问：“你在图书馆看的那本书的结局，”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他最后等到想等的人了吗？”

　　江昀愣住，那本书是一本冷门小说，讲的是一个关于等待与重逢的故事。

　　她看着女孩的眼睛，那里面有她读得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回答：

　　“我不知道……但，该相逢的人，总是会相逢的。”

　　楚枫瑶的嘴角，浮现出一丝江昀无比熟悉的、极淡极淡的笑意。

　　“嗯，”她轻声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发生了很多能解决和不能解决的事后，我们重逢了。

　　上天让她失去了个损友，还给了她一个能尊重她爱惜她的人。

　　时光渐逝，夜，到来了。

　　凉爽的夜风，一下下的吹向两人。

　　江昀从侧面看楚枫瑶，发现她好像比以前挺拔，也比幼年时单薄了。

　　白天隐藏着的未显现的情绪在华灯初上时，能更好的显现了。

　　江昀突然好想抱抱她，搂住她，好不让风吹跑她。

　　但不一会江昀就回过神来，因为看久点楚枫瑶，就好发现她有种强大的气场，好像在说“我顶天立地的生于这世间，坚不可摧，无所不能。”

　　江昀无意识的苦笑了一下，握着楚枫瑶的手却略紧了些。

　　“不要神化一个人哇”江昀对自己之前冒出的想法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