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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挖坑 ...

  •   林潋思醉得东倒西歪,海棠急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主人你醉成这样,回去肯定要被发现的。”

      海棠劳烦小二上了一壶醒酒的,可是林潋思十分不配合。

      “我的小祖宗,您快喝两口醒醒酒。”

      林潋思晃着脑袋躲避着酒杯,虽然醉鬼,但态度很明确:一口也不喝。

      沈星泽瞧这情形带着提议的语气说道:“你家小公子醉成这样,回去了定要遭长辈责骂,不如先在外面寻个客栈,等酒醒了再回,也免得惹出麻烦。”

      海棠本就慌得没了主意,一听这话,咬着嘴唇犹豫片刻后,点头答应了。

      沈星泽带着两人来到客栈,忙前忙后地上下伺候着,一会儿指挥着小二打来热水,一会儿又让店家赶紧送来干净被褥。

      海棠将林潋思安置在床上,放低了身体在林潋思鬓边轻声说道:“不是宫中的人。”

      原本醉得一塌糊涂的林潋思手指轻轻支着额头,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不见丝毫醉意。

      她微微看着那个调试水温的身影:“何止,这可是位冯素贞。”

      “啊?”海棠有些迷茫的看着林潋思。

      林潋思戳了一下她的小脑门:“让你平时多看书,就不听。”

      话音刚落,沈星泽端着温水过来:“水温正好,伺候你家主子洗漱吧。”

      海棠听见声音心都提起来了,打眼一看她家主子又一副烂醉的样子。

      抿了抿嘴心中偷笑,她家主子这装醉的本事,这么些年可真是练得炉火纯青。

      沈星泽将帕子用温水打湿拧开递给海棠,顺着海棠的动作,目光一寸一寸在林潋思的眉目上描过。

      蓦地,那双安睡的眼睛突然睁开。

      沈星泽突然和林潋思的目光对上,有些慌乱地站起身,轻微咳了几下,然后捋了捋自己的衣衫:“公子可还有其他事吩咐。”

      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像是撑不住的一样,睫毛轻轻落了几瞬,嫣红的唇间轻轻吐出来一个字:“水......”

      海棠将帕子放在盆中:“麻烦公子给我家主子倒杯水,我再去煮一杯醒酒汤,不喝我家主子醒了怕是要头痛。”

      说完海棠端着水盆就离开了,房间之中只剩下沈星泽和一个有些乖巧看着她的林潋思。

      沈星泽深吸一口气,这个人莫不是什么山间精怪,怎么一对她的目光,就好像三魂七魄都要丢了一半。

      沈星泽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倒了水递到林潋思的眼前,林潋思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一动不动。

      “你要我喂?”

      林潋思点点头。

      沈星泽闭了闭眼,她这到底是做的什么孽。

      不过还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将水稳稳递到林潋思的唇边,随意的问道:“我叫沈星泽,你呢?”

      “潋思。”

      声音轻柔,字字如雷。

      潋思这两个字,整个昭国还没人敢不要命的犯这个名讳。

      林潋思,昭国嫡公主,元皇后和当今陛下唯一的血脉,封号曦月,寓意光明与希望。

      沈星泽愣住,茶杯差点从手中脱落。目光陡然变得沉默,像是黑暗里藏着一柄随时可轻易夺命的利刃。

      林潋思喝了两口水有些清醒了:“沈公子谢谢你。”

      “只是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星泽握着杯子的手指,绷得骨节发白,面上却更加地温柔道:“大概是我这个人比较怜香惜玉吧。”

      林潋思有些羞赧地笑了笑,俨然一副小女儿家的神态。

      她伸手握住茶杯,两手交叠:“那公子可真是胸宽似海,不然怎么怜得过来。”

      温柔的掌心包括着菱角分明的手指,这是一双善用刀枪的手,可不太像一个普通的浪荡公子。

      沈星泽抽出来了自己的手:“姑娘可是冤枉我了,有这般待遇的仅姑娘一人。”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姑娘早些休息,我在隔壁,有事情让你的小丫鬟去找我。”

      沈星泽说完推门离去,虽然是稳步离开,可是那身影怎么看都有一丝狼狈的逃窜之意。

      海棠推门进来关好了门,神色已不像方才沈星泽在时的惊慌,反而通身透着一股子沉稳和冷静。

      “殿下,萧后知道您偷溜出来了,已在宫里准备好堵您了。”

      林潋思勾了勾唇角放松了姿态,玉雕似的清贵容貌,淡淡的说道:“那我今晚是必得回去了,不然岂不是可惜了我那位母后搭的戏台子。”

      语气懒散充满了不敬,可是言语里的骄矜浑然天成。彷佛她生来,便是有这样的资格。

      一个时辰后,林潋思和海棠趁着夜正黑,前脚刚踏入栖云殿,后脚烛火亮起,霎时便照亮了整个大殿。

      继后萧凤清端坐主位,吹着手中的茶:“曦月这么晚去哪里了,让母后好生担心。”

      林潋思行了礼:“不知母后大驾光临有何事?”

      萧后未有动作,身边的随云姑姑说道:“娘娘听闻公主脾胃不和,特意命人寻了药膳。”

      随云停顿了一下,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林潋思:“到了栖云殿,宫室漆黑,堂堂嫡公主竟不知踪影。”

      海棠刚要回嘴,萧后厉声道:“大胆,公主也是你们可随意指摘的!”

      随云立马跪在殿中:“奴婢失言,请娘娘责罚。”

      林潋思看着这主仆两人一唱一和的:“还是请皇后娘娘说明来意,夜色也深了,就没必要彼此的浪费时间了。”

      随云恭敬开口道:“娘娘是殿下的嫡母,这是公主该对嫡母的姿态吗?”

      “那随云姑姑对待殿下,该是一个奴婢对待主子的姿态吗?”海棠张口道。

      “一个宫女,竟纵得这般张狂,谁给你的胆子!”随云在这宫中已久,到底是比海棠要更有头面些,是以训斥海棠起来,口气不自觉的加了严厉。

      眼看着两人要对上,林潋思不咸不淡地开口:“皇后娘娘若是想看母女情深,想来是来错地方了,该去昭阳妹妹的长乐殿。”

      说完眼睛轻轻地扫了随云一眼:“只是海棠开口是为护主,可是随云姑姑屡次对娘娘以下犯上,却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

      随云一惊:“殿下莫要血口喷人!奴婢什么时候对娘娘以下犯上过!”

      “哦?”林潋思挑了挑眉,“皇后娘娘方才不是刚刚训斥过姑姑吗?姑姑虽说也是坦荡的领了罚,可是这罚还没罚呢,姑姑就数次再犯,依照宫中律例,不知.....”

      林潋思话还未说完,萧后手中的青玉杯落在杯托上,放出来清脆的一声响:“够了。”

      “本宫不过是来看看曦月公主,无端的生什么口舌是非。”

      随云这才退了下去,萧后的目光落在了海棠身上:“按理来说,栖云殿一应事宜本宫是不该插手。”

      “只是随云有句话说得对,一国公主私自出宫,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林潋思冷笑一声:“娘娘待如何?”

      萧后勾了勾唇:“公主是金尊玉贵的万金之躯,本宫能说什么呢。”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高呼:“皇上驾到!”

      天子衮服游龙穿云金光熠熠,进来的男子身材高大,面目沉稳,十足的尊贵威严。

      承安帝林昭乾。

      “陛下万安。”

      “儿臣请父皇安。”

      承安帝漫不经心坐在了主位上:“大半夜的这是怎么了?”

      “曦月,你身上这一身的装扮?”承安帝问得随意,目光却压在林潋思身上。

      林潋思抿紧了唇,一副不愿说话的样子。

      萧后撇开随云,在承安帝面前跪下:“臣妾请罪,臣妾管理后宫不善,纵得这群奴才教唆公主出宫,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臣妾万死难辞其咎。”

      承安帝拍了拍萧后的手背:“六宫诸事繁多,你也不能样样周到,即是奴才的错照章办事即可,你请的什么罪。”

      林潋思狠掐了一巴掌心,扑通一声跪下:“父皇,此事乃儿臣一人所为,海棠不过是听命行事!”

      萧后一听有些急了:“陛下不可,臣妾身为后宫之主,后宫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臣妾的职责,这件事情是臣妾疏忽,臣妾愿替公主责罚。”

      “不劳母后费心,儿臣自己的错儿臣自己担着。”

      承安帝有些烦了,大手一挥:“行了!”

      “一个奴才的事情,你们一个皇后,一个公主,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今日栖云殿值殿宫女杖四十,拉住辛者库服役。掌事宫女杖八十,逐出宫。”

      承安帝话音刚落,左右侍卫便上前拉人,不过片刻,栖云殿庭院中便响起来了惊惧声。

      林潋思看着海棠被拖出去,膝行上去扑在海棠身上,回头看着承安帝:“父皇!”

      萧后站在承安帝身侧,略带着忧虑说道:“曦月,本宫知道你心疼海棠,可若是今日为你开了先河,日后那些下人岂不都哄着主子为他们求饶?”

      听到这句话,承安帝原本晃了的心神,沉底片刻还是一挥手。

      侍卫再不顾林潋思的阻挠,将海棠拖到庭院中开始行刑。

      三杖下去海棠的面目一片惨白,林潋思再顾不得许多一把扑到海棠身上,行刑的奴才没收住手,直接打在了林潋思的手臂上,痛得林潋思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在庭院中站在海棠的面前,眼神冰冷绝望地看着殿中的承安帝:“父皇,父皇若是想要海棠的命,就先把儿臣打死吧!”

      承安帝怒火顿时起来了:“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一丝公主的样子!你是仗着朕不敢处罚你吗!”

      海棠受了刑张口便是血水:“请陛下...勿要迁怒公主,今日是娘娘忌辰,殿下她....她只是想母后了。”

      话音刚落,承安帝目光一滞。

      林潋思红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父亲:“父皇可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在父皇的眼中,真的还有儿臣这个女儿吗?”

      承安帝看着庭院中的林潋思,自从苏锦年去世他又忙于政务,已经记不太清,曾经捧在手心宠爱的女儿,何时同自己变成了这样一幅疏离尖锐的样子。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承安帝叹口气:“今日的事,到此为止吧。”

      林潋思苦笑一声:“到底为止?堂堂昭国嫡母,死后竟只有一句到此为止吗?”

      音落入惊雷。

      萧后脑中轰的一声,指尖掐得发白。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庭院中的那个姑娘身上,原来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冲着她来的。

      林潋思在宫中老实本分了这么多年,怎么就突然漏了这么大一个把柄给她,她真是太蠢了,也太冲动了。

      “是臣妾的疏忽....臣妾....”

      林潋思扶着海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父皇,难道是忘记了儿臣的母后吗?”

      “您有没有去看过凤宁殿,她和母后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但是里面的一花一木都已枯死无人问津,就像母后一样,这世上好像再没有人记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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