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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重回刹冥台 ...

  •   娄弦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面色凉薄俯视着隗圣殿。

      隗圣殿怎么都没想到,娄弦竟然没死,当初可是亲眼见到她被丢进万天墟的,那些恶鬼没有将她啃噬干净么?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旋即又怪笑一声。

      没死又如何,如今魄天炽火在他手上,既然没死成,那就让她再死一次!

      他压定体内乱窜的炽火,强行凝出一团火球。

      那火球灼过血脉,似要将隗圣殿体内五脏烧烬,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受控,绝不能叫娄弦看出端倪。

      他作势将火球烧去,紫火再次弥漫。

      那头有天兵压制过来,刹冥台迎敌而上,隗圣殿不可脱身,将所有精力用来对付娄弦。

      娄弦从赤蛟飞身而下,用长戟设出一道魔光。

      她半身凡人之躯已被摧毁,重塑肉身即为魔道,虽没了魂珠,可本事依旧不减,甚至比原先更能打。

      炽火与魔光相撞,火舌舔舐了娄弦的发尾,隗圣殿掌心用力,又凝了几分魔气。

      她抬眼一睁,即刻翻身躲过,炽火与魔光相融,瞬间消散为气。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隗圣殿,心中飘过一个念头。

      魄天炽火之力怎如此疲弱?她竟能用魔光抵挡?

      猜测在她心中压下,随即朝隗圣殿杀去。

      他分身乏术,又要抵御天兵来犯,还要与她周旋,怎么看都是一场划算的战斗。

      隗圣殿见娄弦提戟杀来,本也没想要她活命,遂又气势与之对抗。

      天边几道光束追击,哪知娄弦还有帮手。

      那蛟龙穿梭云层,总趁隗圣殿不注意嘶啸而来,体内的魄天炽火偏在这时没了章法。

      他一边对敌,一边还要压制体内的烈火。

      几番争斗之下,原本占上风的隗圣殿逐渐败下阵来。

      可他仍不甘心,就在他准备全身而退时,那蛟龙忽而化成了人形。

      一道蓝光截了他的去路,云风吹起苍邺衣袍,又扬起他的发尾,原本带笑的眼睛此时却是冷漠。

      “想跑?”娄弦乘胜追击,当即扬起天悲戟朝隗圣殿喉间扎去。

      情急下,隗圣殿逼出最后一丝炽火朝娄弦掷去,火光擦过娄弦脸颊,灼热刺痛,她将长戟狠狠一扔,只听得血肉穿刺之声。待紫火散去,留下一摊污血,隗圣殿化为一缕魔气散去。

      娄弦正待去追,苍邺一把将她拽住:“脸不要了?”

      娄弦的右脸被灼红大半,些许皮肉已有些发皱,若不及时处理恐怕要留疤。

      “被魄天炽火所伤,好不了。”娄弦丢下这句话就要去追。

      苍邺无奈,只能跟着她一同前去。

      二人闻着血腥气追到断崖,谁知隗圣殿的气味却在这里消失了。

      “都是你,若不是方才你耽误我,我早就将他杀了!”娄弦心中有怨,一脸不满瞪着苍邺。

      苍邺哪敢反驳,由着她说:“是是是,是我不对,他被天悲戟刺穿了喉咙,想来也活不了多久,当务之急是不是先将你的脸处理了?”

      苍邺好声好气说着,再埋怨倒显得她小心眼了。

      娄弦气得闷哼一声,似又想到了什么,她神色复杂看了苍邺一眼:“你的鳞甲去哪儿了?”

      方才他化身赤蛟时,身上满是斑驳,有些地方已经长出了新肉,像是被人扒了鳞甲恢复不久。

      “你说鳞甲啊。”苍邺一副恍然的样子,听这语气却又不觉惋惜,“用掉了。”

      “用掉了?”娄弦一时没明白,“什么叫用掉了?”

      苍邺挥挥手:“哎呀,用掉了就是用掉了,赶紧走吧,把你的脸处理一下。”

      “苍邺。”娄弦的神色严肃起来,她认真看着他的眼睛问,“是不是拿鳞甲换救我的消息了?”

      苍邺驻在原地。

      隗圣殿落荒而逃,没有了主将,天兵逐渐占了上风。

      厚厚的黑云散开,露出久违的金光,余光落在苍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鳞,让人忍不住伸手想去触碰。

      他倏尔一笑,浑不在意说:“已经换了,别骂我。”

      “你!”娄弦气急,甚至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

      这千年赤蛟鳞竟然全拿去换她性命了,还卸的这么干净,该多疼啊!

      “你是不是蠢?”娄弦脱口而出,而后又觉后悔。

      人家分明是为了她才吃了这苦,还骂人家蠢,她的确有些不识好歹了。

      末了,她叹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苍邺上前,抬手想去抚她受伤的脸颊,想了想,又揉了揉娄弦脑袋说,“这就是我想要的。”

      “不过,眼下还是将你的伤处理了吧,看着很疼。”

      再疼哪有剥浑身鳞甲疼。

      娄弦声音低了下来:“被魄天炽火所伤好不了,遮一下就行。”

      她重新抬起头,眼中已没了刚才的柔和,反而如冷剑般冰凉:“先清理一下门户吧。”

      “刹冥台,容不得叛徒。”

      ……

      ……

      刹冥台暗牢。

      银卿被囚在牢中,唐渡闭目养神坐在另一处。

      牢内不见天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外头的声音传不进来,里头的声音传不出去,像是与整个世界隔离了。

      唐渡身上的伤有些已痊愈,内伤却始终需要调理。

      等身体养的差不多了,他便与银卿设计逃出去。

      铁门再次被人打开,亮光从外面照射进来,银卿下意识眯了眯眼,唐渡则仍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似有人走到了他们面前,听得守卫生冷的声音说:“你们可以走了。”

      银卿意外抬头,连方才未睁眼的唐渡都面露诧异。

      以为又是什么把戏,谁知那守卫解了银卿的铁锁,语气有些不耐烦:“愣着干什么,快点走啊!”

      唐渡和银卿半信半疑对视一眼,磨蹭着身子站起来。

      银卿的手腕有些失去知觉,连腿也不听使唤,晃晃悠悠朝暗牢外走去。

      直到天光照在他们脸上,唐渡抬手遮挡,铁门在身后关上,这些不切实际的感受在逐一落地。

      不是把戏,也不是陷阱,隗圣殿当真将他们放出来了?

      为何?

      银卿有些茫然的看向唐渡:“唐道长,我们出来了?”

      语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唐渡喃喃,看着不远处那抹霞光,“我们竟然被放出来了。”

      正说着,一个身穿黑甲的守卫走到银卿面前:“尊主要见你。”

      隗圣殿要见他?

      银卿顿时警惕起来。

      走出暗牢不算活命,只要隗圣殿还在刹冥台,一切都不会轻易结束。

      他看向唐渡,不等银卿说话,唐渡便道:“我等你出来。”

      那守卫却斥道:“你当刹冥台是什么地方,想等谁就等谁,赶紧走,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那守卫一说,唐渡心中更是狐疑,甚至有个念头在隐隐作祟。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问。

      “关你什么事儿,赶紧走!”

      黑甲守卫显然没什么耐心,他推了银卿一把,什么都没说,将唐渡晾在原地,催促着银卿朝长弦宫走去。

      长弦宫内,女子身着艳红长袍,右脸配着银雕面具,遮住了半张绝艳面容。

      她倨傲坐在长宫之上,阴冷的眼睛打量着下边瑟瑟发抖的叛军。

      “尊主!我们从未背叛您啊!我们都是受隗圣殿所迫,实属无奈之举!求您饶了我们吧!”

      娄弦将手搭在座椅上,托着下颌,俨然一副烦躁的模样。

      “等了半天,以为能说些什么新鲜的。”

      她扬手一挥,原本活生生的人瞬间化为几团血气。

      “都处理干净了?”苍邺在外头问。”

      “嗯。”

      “那我将人带进来了。”苍邺推开门,银卿一脸惊讶的进来。

      在长弦宫看到苍邺已是意料之外,待听见宫内的声音时,他只觉自己在做梦。

      “娄……尊主……”

      银卿下意识开口,待看见座上那人散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息时,他又恍然过来。

      对方早已不是先前认识的娄姑娘了,她是刹冥台尊主,娄弦。

      银卿想开口问拂琵的下落,可上座之人一副不愿搭理的模样,他又静静候着。

      只听一声闷响,似有什么东西从上头丢下来了。

      他茫然抬头。

      地上那东西映入眼帘,银卿瞳孔乍时一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的东西,还给你。”娄弦凉凉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那是他送给拂琵的玉雕狐纹哨,怎么会……

      他愕然抬头,眼里是挡不住的迫切与焦急:“拂琵她、她……”

      “死了。”

      简洁明了的两个字像是遏住了银卿的脖子。

      他大脑瞬间空白,僵直了身子站在原地,甚至忘了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他的嘴木讷张开,听不见外边的声音,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死了……”

      噩梦,一定是噩梦。

      他一定还在暗牢中日夜受折磨。

      他昏死过去了,没有清醒的意识。

      一切都是噩梦。

      座上之人不知何时起了身,她慢悠悠走到银卿面前,眼底是汹涌的杀意和痛恨,可面上仍是波澜不惊,可偏偏是这副从容的模样,更叫人害怕。

      “若你当初直接冲我来,不与拂琵扯上关系,或许,她能活。”

      娄弦这句话压制着颤抖,大约是说给银卿听,又大约是说给自己听。

      若不是她,拂琵不会被隗圣殿盯上。

      若不是银卿,拂琵也不会被当做诱饵。

      谁都跑不了。

      娄弦的眼尾渐渐有些泛红,她看着银卿一副木然呆滞的模样,心中的怒火蹭然上涌。

      她一把揪住银卿的衣口,生生将他掷到长柱上。

      银卿背部受击,整个人落到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他在暗牢受了不少苦,伤口还未痊愈,又受娄弦这么一击,整个人险些晕过去。

      他恍恍惚惚抬头,任凭娄弦将脚踩在他胸口。

      “你怎么不去死!你凭什么还能活着!你也该去死!”

      娄弦脚下一用力,又召出天悲戟,长戟滑落在银卿颈间,斩下几缕银丝,若再近一些,喉间肌肤划破,就能要他性命!

      可她不能!

      拂琵说过,情至深恨成殇,她不是拂琵,不能替拂琵做选择。

      银卿是生是死,都该拂琵说了算。

      可……这世上哪还有拂琵啊……

      娄弦红着眼眶,拿戟的手抑制不住发颤,忍着将痛苦吞下,她抬起头,收了天悲戟,一句话未留朝长弦宫外走去。

      银卿趴在地上,挣扎着朝前爬去。

      那枚玉雕狐纹哨静静躺在地上,他伸手一够,紧紧攥在掌心。

      ——“好看吗?”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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