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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空座町的浅仓老人一直都知道,有个叫浦原商店的地方。
年迈的他用颤抖的手缓缓推开再熟悉不过的移门,走进浦原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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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在昭和年代的时候,它就座落在这个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是一家小小的杂货店,店里有一个带围群的铁斋店员,一个穿浴衣,戴帽子,踢踏一双木屐的浦原店长,有时还能看到一只叫夜一的黑猫。
有半个多世纪了,这家店一直是这个样子。不,或许更久,因为他听父亲说,父亲小时候商店也是如此。
以前浅仓家就在浦原商店旁边,童年时他很喜欢来这而玩耍。
货架上的玻璃瓶里放着色彩缤纷的糖果,木格盒子里盛满诱人的小零食,还有很多有趣的小玩具,有时他妈妈也会来买一些日用品。
浦原店长有时会和他打个招呼,宽大的手揉揉他的头,给几颗漂亮的糖果。
所以他很喜欢浦原店长,这个摇着扇子,拎着拐杖的大叔,他帽檐下若隐若现的淡金的发很好看。
浅仓和邻家的伙伴们一有空便来浦原商店前的空地上玩耍,每每到了傍晚还不记得要回去的时候,他妈妈知道来这里就可以找到他。
小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铁斋さん会坐在门口看着他们。浅仓还喜欢抚摸一下那只黑猫柔顺的毛,虽然猫儿似乎不太喜欢。而浦原店长却常常不见踪影。真是个神秘的大叔,浅仓小时候就这样想。
再后来二战的大火愈烧愈烈的年代。还没成年的浅仓被迫参军,离开了家乡,离开了空座町和浦原商店,加入了另人厌恶的战争。
那个浦原商店就成了浅仓记忆里的童年。身处异乡的浅仓每每回忆起儿时快乐的生活,总少不了以浦原商店为背景的美好画面。
到了平成年代初,浅仓才辗转着回到了空座町。他刚安顿好一切就立刻赶到了回忆中的浦原商店,这个在战争年代,离亲丧友的浅仓流亡他乡时内心的唯一寄托。
商店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尽管周为的一切全部都改变了。浦原商店依旧那么不起眼的藏在这个城市的一隅,尽管有些破旧的日式屋子和周围现代化的楼房显得格格不入,但对于浅仓老人来说,这却是莫大的安慰,感动地流下了泪水。他迫不急待地想看看浦原店长。
从店里走出来的是一张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木屐,浴衣,帽子,拐杖,只是比应有的年轻了不少。
新的浦原店长见到老人后笑着说,以前的店长也就是他的父亲,在前几年病死了,父亲一直都记得浅仓,和他说过很多关于老人的事情。
老人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看向门口吵得正欢的两个孩子,问,那是你的子女么?
不是,寄住的,甚太和小雨。浦原摇着扇子遮半边脸,答道。
然后浦原把浅仓请进屋,聊了很久,很久。
浦原听浅仓说以前他在浦原商店前玩耍的事,说后来在战场上死里逃生的事,说近年在各地流亡的事。
两个人,两杯茶,一盏灯,直到深夜。
再后来,浅仓老人又在空座町生活了十年,和新的浦原店长成了忘年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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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人的弥留之际,他自己坚持走到了浦原商店,走到了这个回忆中的商店。
浦原……老人轻唤着,铁斋把他扶到了椅子上坐着。我来看你了。他说,然后微笑着,阖上了眼,永远地睡去了。
浦原半跪着,拿下帽子,轻轻把刀柄按在老人的额头,神圣的蓝光亮起,漆黑的地狱蝶飞向湛蓝的天空。
あさくらさん,いってらしゃい(浅仓先生,一路走好)……浦原起身,带好帽子,压了压帽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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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佐
于09.0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