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的未来》榕

6、丢失的未来 6 “虾米,给

　　“虾米,给我讲个故事哄我睡觉。”
　　“嗯……好吧！”

　　-故事-

　　给你讲一棵梧桐树的故事吧……
　　“有一天我枯死了，我是说如果的话，你会飞回来看我么？” 树对扇动翅膀的蝴蝶说，“会么？”
　　“我……”蝴蝶没有说话
　　耀眼的阳光把树从睡梦中拖拽到现实，树微微感伤。风吹过，叶子摩擦发出爽朗清脆的声音。又是一个夏天了……

　　当树还是小树的时候，大树曾对他说：“你最钟爱的将带给你最痛的伤痕。”小树不能理解，但却很清楚地记住了这句话。小树长大了，大树变老了。在小树悲哀的孤寂中，老树的生命被时间一点一点的蚕食了。终于一天，老树枯死了……望着老树枯榭的枝干，小树想：有一天我也会在这样的孤寂中枯死么？

　　小树成了大树，守护着这周围的花花草草，虫虫鸟鸟。可树却从来没有开心快乐。他仍旧是一棵，依旧是一棵悲哀孤寂的树。

　　有一天乌云遮蔽了天空。狂风肆意摇摆着树的身躯，将树那华美的绿衣吹得残乱不堪。风静天晴，树猛然发现枝条上停着一只美丽然而奄奄一息的蝴蝶。她抬起头，吃力的吐出一句话：“替我照顾她，好么？”
　　蝴蝶的美丽的身体轻轻的飘落到地上，在枝条上留下了一粒晶莹透亮的卵……

　　蛹每天都要吃掉许多嫩叶，树很伤脑筋。他只好把营养都集中到蛹身旁的枝条上，使蛹能获得尽量多的养分。
　　一年很快过去，蛹蜕变了三次。每次蜕变，最欣喜的是树。看着蛹脱胎换骨，变得更加精神，树仿佛也重新充满了活力。最重要的是，蛹能与树交流了。树知道蛹是很敬爱他的。他的渊博知识，幽默风趣，都是蛹所喜爱的——树清楚知道。
　　对蛹，树也有着不一般的关爱。渐渐的，树不孤寂了。

　　守护蛹的日子过得太快，转眼就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吵杂的机器声，沸扬的人声，微风吹过时树叶发出的沙沙乐声，混合在一起，成为园林作业的伴奏曲。园林工人正在为大大小小的树木修剪枝叶。这向来是树所喜爱的“美容过程”，可今天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蛹生病了。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憔悴的面容，暗淡的眼神，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突然一阵大风吹过，正在为树修剪的工人在梯上摇摇晃晃，手中的修枝剪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快要砍到熟睡中的蛹，树借着风力尽力将身子一歪，以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致命的利刃。修枝剪深深的插入树的躯体中，那种撕裂的剧痛使树几乎昏过去。巨大地震动惊醒了蛹。
　　“怎么了？”衰弱的蛹关切的询问。
　　“没……没什么……”强忍着疼痛，树一字一句地回答。
　　蛹没看见深深插在树身上的修枝剪，再次沉沉地睡去。随着利剪的拔出，树脂从伤口中不断的流出，那是树的“血”。树脂在太阳地照耀下，反射出金黄色的光辉，散发的清香在整个园林中飘逸开去，很久没有消失……

　　夜，冷雨淋在伤口上，树痛苦万分。“你最钟爱的将带给你最痛的伤痕。”回想起那句不甚明了的话，树想：或许这就是老树所说的伤吧。心疼的看着在叶子下熟睡的蛹，树安心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伤痛了……

　　风吹过，打断了树的回想。
　　她来了……
　　美丽的蝴蝶拍动着色彩斑斓的翅膀，正慢慢地飞向树这边。
　　“她近来还好么？”树最担心的问题在蝴蝶那微笑中得到了答案。

　　“近来好么？”清脆的甜甜的声音从蝴蝶口中传出。
　　“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微笑更浓了，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那就好。”
　　“我决定与他一起了。”快乐的心情在脸颊上的红晕中显露无遗。
　　“是吗？……”一滴树脂从那深深的伤痕中渗出。

　　“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他很风趣，也很体贴。”话音中也听得出蝴蝶的蜜意。
　　“你快乐就好。”树心中丝许的痛楚悠悠地回荡。
　　“是啊，我很快乐，你呢？你快乐吗？”
　　“如果说你快乐，那么我也会快乐的。”树不知道这是不是实话。
　　“呵呵，那就好。你要祝福我哦？”蝴蝶丝毫没听出树话中那涩涩的苦楚。
　　“我……”
　　园林中弥漫着淡淡的树脂幽香……

　　蝴蝶仰着美丽的脸庞等待着树的回答。
　　“我……我衷心地祝福你，愿你能得到幸福。”
　　“我知道你会祝福我的。”
　　“……”
　　“对了，我要离开这了，去另一个园子。今天我是来和你道别的。”

　　“啊？……” 树愕然
　　“他说那个园子很美。”
　　“是么……”
　　“我希望你也能得到幸福，好么？”
　　“我也希望。”
　　“一定会的。”
　　“……”树深情地望着美丽的蝴蝶。看着她的翅膀，阳光地背景下，亮出煞是好看的花纹。

　　“那就这样吧。你要好好保重啊……”蝴蝶开始离开。
　　“如果……”
　　“什么？”蝴蝶转过身来，倾听树地说话。
　　“如果有一天我枯死了，你会飞回来看我么？”
　　“你不会这么快就……”
　　“会么？”
　　“……”
　　“……”树不大喜欢这样的沉默。蝴蝶没有说话，树猜不到她的答案。
　　蝴蝶恢复那幸福的表情，微笑着说：“我……”
　　风过，叶子磨挲着的声响湮没了蝴蝶的答语。

　　“哦，他在叫我了，我得走了。”
　　不远处停留的那只雄蝶礼貌地和树打招呼。
　　“去吧，愿他珍惜你。”
　　“嗯，有件事想问你好久了。你身上的那道伤痕是怎样来的呢？”
　　“那个么？……那是一道美丽的伤痕，一个让我怀缅一生的纪念。”
　　“呵呵，那你可要好好珍惜这份美丽了。”甜甜的笑容，随着蝴蝶的转身消失在树的眼前。
　　“我会好好珍惜的——因为那是只属于你的伤痕。”树望着蝴蝶美丽的背影，喃喃自语。
　　在蝴蝶离去的那一刹，树终于明白最痛的伤痕在哪。
　　整个林子飘荡着浓浓的树脂香味。

　　园子里剩下一棵梧桐树……

　　“虾米，我睡不着了，你坏。”她在我耳边抽泣，身体微微颤抖。
　　“有一天我枯死了，我是说如果的话，你会飞回来看我么？” 我望着天花板。
　　“有一天我要离开了，你会真心的祝福我么”我好像听见她喃喃的问我……

　　听故事并感动成了她的习惯，而对着她温柔地说成了我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