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鬼灭谈恋爱吧》听酣语

86、美和（十四） 送花

　　第二天一早，美和刚走出房门，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廊下，像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脚步一顿，本能地想装作没看见绕开，可还没来得及动，对方已经抬眼看了过来，视线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躲都躲不掉。

　　美和只好轻咳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语气带着点不自然：“你一大早站这儿干嘛？”

　　她话音刚落，一束花，被递到了她面前。

　　颜色明艳，花瓣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看上去新鲜得不像是随手买来的。甚至连搭配都很用心，不像是他这种人会挑出来的东西。

　　美和整个人愣住了，她盯着那束花看了几秒，像是没反应过来。

　　“你去哪找的？”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掩不住的惊讶。

　　她确实喜欢花，只是从来没跟他说过。

　　可他就这样送到了她面前，就像是真的知道她喜欢什么一样。

　　妓夫太郎站在她面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挑的，只是昨天晚上想了一整晚，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那句话：“要有行动。”

　　他不懂别的，可他看到街上那些人，会把好看的东西送给喜欢的人。

　　于是他也去找，一开始还被摊贩嫌弃，说他站在那里一脸凶样，吓跑了不少客人。

　　他也没管，只是一个一个看过去，挑了很久。直到挑到这一束，他才停下。

　　这些，他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她。

　　在看到她眼里那一瞬间的亮光时，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慢慢升起的情绪。

　　他勾了勾嘴角。

　　“喜欢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她这个。

　　美和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向那束花。

　　她伸手接过，花瓣柔软，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低下头，轻轻闻了一下，味道很好，比她想象中还要好闻。

　　她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嗯。”她点了点头。

　　“挺喜欢的。”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妓夫太郎看着她，看着她低头闻花时那副认真又安静的样子，看着她终于没有再皱着眉看他。

　　反而露出了笑。

　　那一刻，他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他唇角的笑意慢慢加深，甚至连眼底都带上了一点温度。

　　原来是这种感觉。

　　美和抱着那束花站在那里。

　　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她之前想的那么讨厌。

　　甚至还有点不一样了。

　　“所以你去哪摘的？”美和抱着那束花，低头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花不仅新鲜，搭配得还挺好看，怎么看都不像是随便从路边摘的。

　　她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该不会是——”她话说到一半，表情忽然变得夸张起来。“去偷的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妓夫太郎：“……”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像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那一瞬间，他甚至认真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

　　他是从摊贩那买的，付了钱的。没有抢，也没有偷。

　　可偏偏她说得太理直气壮，反倒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美和看着他那副短暂卡住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

　　“噗嗤。”她笑出了声，然后越笑越停不下来。

　　“你、你刚刚那表情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一边说，眼睛都弯了起来，整个人明亮得不像话。

　　“真的像是被我说中了。”她笑得肩膀都在轻轻抖，那种得逞的得意，完全写在脸上。

　　她大概也是第一次，能让他露出这种反应。

　　心里莫名有点畅快。

　　现在终于轮到他吃瘪了。

　　妓夫太郎一开始还真以为她是这么想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心里还隐约有点不爽。

　　可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她脸上的笑。

　　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狡黠，还有明显的捉弄意味。

　　他这才反应过来。

　　被她耍了。

　　他看着她，却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无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纵容。

　　他看着她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唇角也慢慢勾了起来。

　　就这样顺着她的情绪，让她笑个够。

　　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气氛也跟着轻松了下来。风从廊下吹过，带着花香，

　　美和还抱着那束花，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妓夫太郎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要是喜欢。”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我以后可以天天送。”

　　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美和愣了一下，她原本还带着笑的表情，微微一顿。

　　“天天送？”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你有这么闲吗？”

　　她下意识反问。

　　妓夫太郎却只是看着她。

　　“有。”他答得很快，甚至没有犹豫。

　　“只要你要。”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花上，又重新看向她。

　　“我就给。”

　　这一次，美和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

　　花香淡淡地萦绕在她周围。

　　她的心，好像也被什么轻轻牵了一下。

　　她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脸。

　　“谁说我要了。”语气还是熟悉的别扭。

　　可她抱着花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听到美和那句“谁说我要了”，妓夫太郎并没有再往下追问。

　　他只是“嗯”了一声，像是顺着她的话应下了。

　　既不反驳，也不拆穿。仿佛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这反倒让美和有点不太自在，她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却微微一愣。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人，好像和她最初认识的那个，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的妓夫太郎，总是瘦得厉害，脸色也不好，整个人带着一种阴郁又让人不太敢靠近的气息。衣服也随意，甚至有些凌乱。

　　可现在他明显结实了不少。

　　肩膀宽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更有力量感。

　　衣着也变得利落了，虽然还是简单，但干净整齐，不再像以前那样让人第一眼就皱眉。

　　甚至连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不再只是那种阴沉的压迫感，多了点说不清的锋利与稳重，也更显眼了。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和夏花一起出门时，在街上听到的那些议论。

　　有人在小声说起他。

　　说他最近常跟在宫本万哉身边，说他能力不错，说他看起来也挺……

　　甚至还有人笑着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

　　当时她没太在意。

　　可现在，这些话忽然一股脑浮了上来。

　　美和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怪怪的。

　　她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花枝，像是在思考什么。

　　然后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开口了。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很多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问得也太奇怪了。

　　妓夫太郎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想，直接点了点头。

　　“是的，遇到了很多人。。”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回应，却让美和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有些说不清。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刚才还觉得好看的颜色，现在却有点刺眼。

　　连花香，好像都没那么好闻了。

　　她抿了抿唇，心里有点闷，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她刚想开口，说自己要回去了——

　　“他们太蠢了。”他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美和一愣，抬头看他。

　　“啊？”

　　妓夫太郎皱着眉，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教都教不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嫌弃。

　　美和眨了眨眼。

　　“他们？”她重复了一遍，有点没完全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和妓夫太郎说的是同一件事吗？美和心想。

　　妓夫太郎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直接说了起来。

　　“宫本大人让他们跟着我学。”

　　“结果一个比一个笨。”

　　他说着，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动作慢，反应也慢，说一遍听不懂，说两遍还要错。”

　　“还敢走神。”

　　他冷笑了一声，显然对那些人意见很大。

　　美和听着听着，愣住了。原本那点乱七八糟的情绪，也慢慢散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又抬头看了看他，这时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说的遇到很多人，是这个意思，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心里那口气，不知不觉松了下来。连带着，刚才觉得不顺眼的花，也重新变得好看了。

　　她轻轻“哦”了一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忍不住想笑。

　　“那你还教他们干嘛。”

　　她看着他，语气带着点调侃。

　　“这么嫌弃，不如不教。”

　　妓夫太郎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思考她说这件事的可行性。

　　不过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没办法。”

　　他说。

　　“要带人。”

　　他要赚钱给妹妹买漂亮的服饰，也要给美和买最好的礼物。

　　美和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抱着那束花，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那点不舒服，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