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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掌门 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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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扬的目光还落在卫泱身上,没有移开。
“他不会说真话的。”毕扬嘴上这样说,可她的肩膀已经比方才松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心里一点一点地裂开一道缝。
椒二娘没有看她,目光也落在卫泱身上,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你娘离开紫雁这么多年,老卫掌门派了那么多人去找她,都没找到,毕岚把她保护得很好,我不信他们俩会出事。”
毕扬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那现在该怎么办?”
椒二娘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想好了的笃定:“你有把握活捉他吗?”
毕扬看了一眼卫泱,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卫泱被那目光扫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像是被风吹弯的草。
“他还有这么多弟子。”
椒二娘握紧双刀,嘴角微微弯了弯:“我也带了人。那些交给我,你就抓他一个,别伤他性命。”
卫泱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她们俩低声说话的样子,握着折扇的手指紧了又松。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又冷又硬,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们在商量什么阴谋?椒二娘,这是紫雁门的事,赤霞不要多管闲事!”
椒二娘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说道:“卫掌门,你这话说的,南溪好歹算我好友。我关心一下她的女儿,也不行?”
卫泱的嘴角忽然弯了起来,那笑意像是一道终于等到的光,从他眼底渗出来,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在宣告一件已经准备多时的事:“恶人已经主动露出马脚了!”
他转过身,面朝那些沉默的人群,声音像一块砸进水里的石头:“各位,我有证据,这个妖女,根本就不是毕岚和卫溪的女儿!她是被人安排学成岩曲功法之后,再杀掉毕岚的!”
他指着毕扬,手指像一把出鞘的刀。
毕扬的嘴唇动了动,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我怎么不是……”
话说到一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远处的章振,他正靠坐在石阶旁,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也在等她回答。她收回目光,喉咙里那半截话沉了下去。
卫泱看着她那副模样,笑得更加畅快了:“怎么样?不说话了吧?”
毕扬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然后她侧过头,对椒二娘说道:“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落下,她已经冲了出去。身形快得像一道被拉满的弦松开的箭,掌风先于她的人到达,带着烬雪特有的寒凉,将卫泱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霜气之中。
卫泱打开折扇抵挡,扇面与掌风相交,发出细密的金属碰撞声,震得他手腕发麻,往后退了好几步。
椒二娘的身形也动了,她握紧两把短刀,朝那些握着弩机的紫雁门弟子喊道:“赤霞弟子何在!”
十几个身影从人群中掠出,刀光闪烁,与紫雁门的弟子缠斗在一起。
弩机发射的箭矢被刀锋格开,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被打斗的人群踩进石缝里。
毕扬的身形在霜气中若隐若现,掌风一次比一次更快。卫泱的左肩被她一掌扫中,踉跄着差点摔倒。他咬着牙,打开折扇,扇面上的刃片在日光下泛着细密的寒光,朝毕扬劈去。
毕扬没有躲,反手一掌拍在扇骨上,扇面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散了。
卫泱又退了两步,握着折扇的手开始发抖。毕扬站在他面前,掌心那层霜白还在,目光落在他那张微微发白的脸上,没有再追。
不远处,子期抱着毕笙退到了人群边缘,将他护在自己身侧,用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毕笙靠在他怀里,手里还握着那块用帕子包着的点心,没有出声。
卫泱喘着粗气,握着折扇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毕扬,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一点破绽来。
“你敢动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撑着那股硬气,“这里这么多人,你要是想对我做什么,他们都是人证。你以后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毕扬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注定的事的从容:“我也没有什么好果子要吃。”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又动了,这一次比方才更快,像是蓄了很久的力终于找到了出口。
卫泱的折扇横在身前,试图挡住她的掌风,可毕扬的身形在半空中忽然一折,像一只翻转的燕子,从侧面掠了过去。
卫泱的扇面打了个空,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收回重心,毕扬的手已经落在了他的后颈上,刚好制住了他的动作。卫泱的身体僵住了,握着折扇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
“都停手!”椒二娘的声音从侧面炸开。
紫雁门的弟子们握着弩机,犹豫着停了下来。赤霞的弟子们收了刀,退后两步,却没有完全放松戒备。
卫泱被毕扬按着,喘了两口气,声音有些发涩,却还带着一股硬撑出来的狠劲:“你最好想清楚……我毕竟是紫雁的掌门……”
椒二娘从怀里掏出一根绳索,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说得好,不过现在——”她蹲下身,将绳索绕在他手腕上,系了个结,“你已经不是了。”
卫泱的脸色变了,像是一张被猛地扯平的纸:“你凭什么说我不是!”
毕扬松开按着他后颈的手,绕到他面前,站定,朝着所有人说道:“因为当初的掌门之位,本就不是传给你的。”
“那年万壑盟会上,两位盟主要置毕岚于死地,他们胁迫老卫掌门在盟会上假借交手之名,在交手中杀死毕岚。老卫掌门无法反抗,只能设计将毕岚调离众人视线,打伤他,并同时对自己下杀手。临死之前,他将掌门印给了毕岚,让他继承掌门之位。这也是为什么他死后,你一直没有坐上掌门之位……因为你没有掌门印。”
卫泱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急又涩:“你胡说!那是——”
毕扬没有停,继续说下去:“后来你还曾来我家想窃取掌门印,可你失败了。你后来用了什么办法当上掌门,我不知道,可我们后来曾拿着掌门印去紫雁门,想完成老卫掌门的遗愿。想必紫雁门的弟子们,应该都还记得那一夜。只是我们没想到,那天夜里留宿时,差点被这位掌门害死。”
卫泱的脸色灰白得像一块被水泡过的石头,他的目光在紫雁门那些弟子脸上扫过,看见了一些动摇和怀疑,像是冰面上的裂纹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像是被逼到墙角才发出的嘶哑:“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那掌门印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毕扬看着他,没有再说话。风穿过空地,吹动她衣袍的下摆,发出细碎的声响。卫泱还在喊着,绳索勒着他的手腕,他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却没有人应和他。毕扬站在那里,等他喊完。
十夕从人群中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他那张灰白的脸上,缓声说道:“不错,老卫掌门确实是传位给了毕岚,至于这位卫掌门……是我帮你做了个假的掌门印,你才坐上了紫雁掌门的位置。”
卫泱的脸色彻底变了,像是一块被猛地砸碎的冰。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又尖又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们是一伙的!你们故意陷害我!”
毕扬弯下腰,凑近他说道:“不止掌门印,翎天公谱也有。这你怎么解释?难不成是我偷的?”
卫泱的呼吸猛地一滞,目光在毕扬和十夕之间来回扫了两回,又落在椒二娘脸上。他声音发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们……到底想怎样?”
椒二娘把玩着手中的短刀,刀尖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把真相说出来,掌门之位也交出来,要么……”她抬起刀,刀尖朝下,对准卫泱的胸口,“我替老卫掌门清理门户。”
卫泱的眼神终于彻底慌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又急又快:“我说!我说!你们要我说什么,我都说——”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喊,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挤出来的:“卫掌门——”毕扬的耳廓微微一动,像一只捕到风声的猫。
她没有回头,反手从椒二娘腰间的暗器袋中抽出一枚飞镖,指尖一送,那枚飞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钉在胡掌门身旁的石柱上,入石三分,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胡掌门的声音断在了喉咙里,像一根被掐断的弦。南障门几个弟子握着刀想要上前,却被石掌门抬手拦住了。他看了毕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几位弟子挡了回去。